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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宗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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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金锁用手帕包起,小心的收入怀中,而他似乎能看到我的动作似的,满足地闭上眼,放慢了栖息,静静地坐着,不再有任何动作。我离开了这里,返回了营帐。看来这块金锁确实弥足珍贵,不是因为它本身的价值,而是因为它饱含了两位长者的真挚情感,一个对爱子的祝福,对苦难者的无限同情;一个对诺言的忠诚,对恩人的无尽感念。这才是它珍贵的最重要原因。
我拉开帐帘,“言六,你去哪了,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麻六道。
“我,哦——龙六哥你来了。”我本想随意编个借口,只是没想到龙六哥这时会来,有些诧异。他...这会儿来...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哦,没什么事,只是来看看你们,这些天有些忙也没顾上你们。军中的生活还适应么?”龙六哥温和地看着我说,然后又转向了吉人。
吉人看了看我道:“一切安好。”
“这样就好,我还有事,这就先走了。”
“是。”
见龙六哥离开后,麻六拽着我袖子道,“说是回来拿东西,跟咱说实话,你到底去哪了,怎么这会儿才回来。”见我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又道,“现在可是下午操练的时间,幸亏临时有通知说军情有变,所有人回营整修,要不然你可惨了。”麻六严肃道。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这么久......手不自觉地摸向放在胸口的金锁,感觉它还在那里,心才松了下来,好像只要有它在,一切便不值得畏惧——这真是种奇怪的感觉,却教人觉得安心。
“对了,严景呢?”我环顾了下帐篷,发现少了个人,问道。
“他啊,总是独来独往,什么事也不说,谁知道?!”吉人半闭着眼睛道。
“唉?!我怎么听说他被叫到主帅帐中,说是单独训话。”原来还有这种事,这种时候被叫,看来严景是要被托付重任了。只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又能做些什么呢?!想来不觉想笑,自己一没独自深入敌军的魄力,二没打败敌人的武力,三没忠于朝廷的热血,但转念一想,既然自己存在于这世上,便有存在的道理,也许......自己摇了摇头,暗自嘲讽一笑。
“对了,麻六,几日晌午你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哪个?”
“就是相貌不错那个。”吉人冷冷地补充道。有点嘲讽的意味。看来妓院一事对他影响不小啊——对好色之人甚是厌恶。
“哦。对了,我才打听到,这人叫鸿德,也是个新兵,比你们晚来个一两天。也巧,他住的离咱也不远。”他向东指了指,“隔两个帐篷的那个帐篷就是他住的。”我记得,麻六从不是个好事的人,怎么这次对这个叫鸿德的人这么热心?!
“你什么意思?!”麻六这才想明白吉人的话。“老子就算喜好美色也分对象,又不是畜生,到处发情!”麻六薄怒道。
吉人哼了一声,没说话。
帐内沉寂了下来,我坐到自己的床上,不禁又思索了起来。印象中,那个帐篷住的似乎只有两个人,按理说,新来的人应该是插到少人的帐篷中才是,而不是新帐篷里,难道这帐篷中的人与主帅有什么关系不成,如果真是如此,在军纪如此严明的军中受到如此优待,关系就不是一般了。
不过这些并不是重点,对于现在没有任何职位的我,怎样才能初露锋芒才是关键。朝廷军现在在很大程度上已经占领了优势,但要完全战胜赵王的军队却是还需要很大功夫,花费很长的时间。
毕竟,在江州这块领地,赵王还是占有地势优势的。对于敌军的情报,也是十分重要。虽然目前朝廷军赢得了民心,可以说是万众归心,但这掌管天下的并不全是这天下百姓,这相当一部分权利财富可是握在权势者手中,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诱惑,即便是万众归心也是狗屁,两军的实力对抗便是未知之数了。
我托腮觉得有些累,刚想换个姿势,便看见严景回来了。
麻六和吉人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在床上呼呼大睡,麻六还揉了揉鼻子,打着酣又继续睡了。
“回来了。”算是打声招呼。
“恩。”
我继续盯着他看,他转过头也看了看我,道:“准备一下,明日会有军事演习,主帅会另选拔一些精兵作为后备主力军,派给一些其他重要任务。也会有相应的考试。”
我继续无声看着他,意思是你看我这样的有什么可准备的,即便准备了,获胜的可能性也不大吧。严景明白了我的意思,又道:
“这并不全是武力的考验,选拔的是各种各样的人材。”看来严景相当有背景,一个普通士兵能被如此重用,还是说严景以前便曾有过很高的军衔,因为一些原因才......
天渐暗,我拿着手中的食物走出了营帐。我喜欢野外的感觉,一种自由的感觉。喜欢坐在草坪上仰望星辰,这样便会感受到万物的博大,喜欢站在高处俯视军营,这样好像整个军队都掌握在我手里,有种叱咤风云的快感。鸿德帐中有个人走出来,此人长得很是健壮,一看便是练家子。他向篝火走去,只是...隐约间.......我总觉得此人很是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笔直地坐在了篝火旁,一脸严肃,完全不象个普通士兵。对了,就是这种警戒的感觉......在翠春院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那个对我一脸警惕的贵公子的护卫。只是...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么武功高强的人跑到这里当一个默默无闻的士兵?!何其好笑。等等......这么说来...鸿德、鸿德.......初看没有看出来,这么一想,果然是象得很,原来不只是护卫来了,连贵公子都来看猴戏,真是有意思。
“你在看什么?”我有些惊诧,原来自己想得这么入神,连后面有人都没注意到。来人走到我身边,原来是贵公子——鸿德。
“哦。没什么。”我看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向左挪了挪,留出半块石块给他。他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我们很有缘。”他轻柔道。我不由警惕起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记得我?!怎么可能,即使他见过我,也是满脸污浊的我,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他笑了笑,道“不用紧张。我没有其他意思。今日早晨操练的时候你在看我,晌午吃饭的时候你又追我出来。如果不是在军营,我还真以为遇到什么人了呢。”
“你知道?”我很是惊异,原来自己自以为细微的举动都被有心人看到了眼里。
“你叫什么?”他问道。
“言,言六。”
他又笑了笑,“我是问你的真名。”我看向他,他的眼睛是那么深邃,好像包容了天地万物。灿若星辰。可是却让你觉得他是那么真挚,好像他天生就有这样一种本事——让所有人都不自由地相信他,听从他。只是令人如此深刻的他,我怎么会在第一次见面后那么轻易就忘记,想来不禁暗自一笑,原是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变了那么多。
“卿,金卿。”
夜晚。营帐。
“言六你回来啦?!刚刚你出去的时候,那个新来的参将可是来过了。”麻六一脸兴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