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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长命锁 ...

  •   军内的号角叫嚣着,扰了酣睡人的清梦。我不甘愿地睁开了眼睛,虽然在军营的生活已有几日,可这刺耳的号角却是无论如何也适应不了的。每天晨日的操练已经成了军内每一位勇士的一部分,自然,我虽也沾染着这种情怀,但如果让我上战场杀敌,这爱国情怀恐怕会是不堪一击。这并不能说我不爱国,只是这种匹夫之勇,也许是莽汉之勇,我是怎么也做不出来的,毕竟,不废一兵一足而决胜千里之外才是谋略的最高境界。

      “哎哎哎,都起床了,起来操练了,再不去就又得军法处置了。”麻六是真人不露相,看似是懒人一个,实则比谁都勤快。我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旁边的严景已经穿好衣物,正在往腿上裹绷带。我曾经问过他原因,说是这样能绷紧肌肉。他还好心的问我要不要裹,说是不会可以教我。这样看来,严景并不是初次看起来的那么冷落,他只是很成熟,非常成熟,所以把感情包的太严密了,又或许,他很寂寞,一种情感无法被理解的寂寞,所以才表现出很冷淡。
      “哎呦,知道了,大清早的就烦人,别拽了。”吉人不情愿地从被窝里爬出来,还给了麻六一记白眼。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不过,一个愿骂,一个愿挨,这便谁也管不着了。旁人也乐得自在。
      “哎,对了,忘了告诉你们,军里来了一位参将,说是朝廷派来的,你们要是撞见,可要客气点。”麻六又悄声提点道。不过有些可笑的是,这帐里除了我们几个便没别人,外面又那么乱,他悄给谁听?!恩。参将对于我们这些小士兵而言,的确是个应该尊敬的大人物,只是...我望了望帐外,这营里千军万马...这要是都能碰上......

      我跟在严景后面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至于我为什么能不紧不慢,这便是在军中的学问了。这军中虽说所有士兵军法面前人人平等,可这是大规矩,象是平时练个习,打个军棍,这有关系又想往上爬的,抱有爱国情怀刻苦训练的,便是站在前面的,这没准就被谁看上了,有了出头的机会,或是一展拳脚抱负,就算没有机会,起码也能混个脸熟,俗话说,熟脸好办事。而象我们这几个没什么上进心的人,便在队伍最后混个名额便可,至于练的好坏,便无人过问了。虽然严景不是我们这混水一类,但平时就严谨的他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出风头,枪打出头鸟,太出风头便会惹来嫉妒,这是一种粗鄙的性情。

      等我们到了训练营地,只见平时散乱的人群早已站成整齐的军列,人山人海。台上的将军们不知在叫嚷着什么,反正与我们无关,我们只要分散开,在不惹人注意的情况下插到军中的后面就可以了。接下来是军棍的操练,这的确是件累人的体力活儿,尤其是象我这样的人。看着别人整齐的节奏,我不禁有些嘲笑自己的愚笨,这样的棍法已经教过很多遍了,可似乎这样的神兵利器总与我无关,无所谓,这样也好,既然学不会,就在一定的范围内做些自己擅长的事好了。站我前面的,是和我一样刚来不久的黑子,他人长得确实比一般人黑很多,便得了这么个绰号。此刻,黑子虽然看似认真的练着军棍,神儿却不知道游到哪里去了,可是这样他都能完整的打下来,确实有些佩服他。站我右边的是老兵罗李,老罗虽也是在认真操练,可人终究是老了,再怎么认真也敌不过岁月的煎熬。右前边的是.......我的目光不自觉地被站在那边的一个年轻士兵吸引......他很年轻...五官也很是俊秀...可这并不是吸引我的理由...可那又是他身上的什么吸引了我呢?!一种气质?!这么说有些肤浅,有气质的人大有人在...可那又是什么呢?!又是什么让他显得这么与众不同......他看起来是那么平凡,可却让人忍不住想去读他...我往四周环视一下,不禁一笑,似乎盯着他的只有我一人......摇了摇脑袋,便又继续练习了。

      “哎呀,累死了。”麻六一付疲惫相儿的趴在桌子上。“终于能吃上饭了,哎?今儿个怎么就这些,真是要死人了。”严景不知去了哪里,吉人则连正眼都懒得瞧他一眼,这里面虽然也有累的因素,但多半是不屑一顾。而我也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喂,你们有人看到那个新来的参将没?”麻六又小声道,说着还四周环顾着。
      “切,谁有空注意他。老子是混饭吃的,又不是爬杆的。”吉人嘀咕道。似乎和麻六在一起,吉人的话也多了起来。
      “哎!谁跟你说这个了,咱们几个什么样,咱哥几个自己最清楚。我是说,听说这个新来的参将大有来头,而且年纪轻轻,一表人材,相貌也是——”吉人一听便觉得味儿不对,皱起眉头道:
      “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说着还摇摇头。“想不到你还有这种嗜好...”
      “你胡说些什么?!我只是对这种厉害人物很有好感,哪有你想的那么龌龊。”麻六不屑道。
      “唉?!那你除了他还对谁有好感?”我试探性地问道。
      麻□□处瞅了瞅,道:“我跟你说,今天我看见一个新兵,不知怎么的,就觉得此人很厉害。”
      “这人是不是也长着一付好长相?”吉人插嘴道。
      “你怎么知道?你也看到他了?!”麻六疑问道。“对,就是他。”说着麻六便暗暗指向一个正要出蓬的人。
      我转过头,见到那人背影的那一刻我愣住了,是他,今日晨练看到的那个人。看来麻六却是个很会看人的人材。看到他要走出这里,身体快于脑袋做出了反应。
      “喂。言六,饭还没吃,你干嘛去?”我这才回过神。只见吉人和麻六都一脸困惑的看着我,我才发现自己行为已经失了常。可我为什么会下意识的去跟那个人呢?!
      “哦。你们先吃,我把重要东西落在帐篷里了,这就去取。”说着,便追了上去。

      前面是一片荒地,只有一些杂乱的荒草扰乱路人的视线。我回过头,这里似乎离军营已经有一段距离了...我怎么会走到这里...又是怎么出来的......刚才那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去了哪里?!算了,管他呢,还是回去吧。这要是不在军营被人抓住把柄就不好了。
      “风水兮兮,人亦兮。公子,请留步。”这是一个苍老的声音,他的声色是那么饱含悲情,让听者不忍抬步。
      在一堆杂草后面,似乎有一块大石块,一个拉着弦乐的人背对着我坐在其上。我轻轻向他走去,他的发丝已经搀杂着大片的斑白,好像是这世间的沧桑将它漂白。
      “公子无须过来,老倚是个瞎子,两目皆茫茫,皆茫茫啊。”我完全被他的情感所感染了,一种穿透世间的悲怆萦绕在我周围,好像在他面前,你的一切都变得苍白,你就象一个无知的孩子,站在长辈跟前,聆听他的教诲。
      “你是什么人?”我柔声问道。
      “老朽是个瞎子,是个唱曲儿的瞎子。老朽在这儿已经很多年了......老朽一直在等人,一直在等,可是上天要把老朽这条老命收回了......老朽无力去实现那个承诺了。公子,你过来,到老朽跟前来。”他似乎能知道我的方位。我来到他跟前,却被他的面容震惊了,不是美丽,不是雍容,不是老练,而是...而是悲怆...他脸上的每一条纹路似乎都诉说着无尽的悲怆......
      “孩子,来,伸出手来。”一把金锁紧紧扣在我手心,他苍老的手握住我的手,然后紧紧拳起。
      “孩子......把它小心收起来...老朽马上就要离开人世了,所以,不得已...只能将这个重担托给你。你不用疑问,老朽虽瞎,却是眼盲心不盲,你是个值得托付重担的孩子,老朽看得出来。”他嘴角微微敲起,很是慈祥。我把手收了回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这是把长命锁,锁的主人视它如生命珍贵,所以她想把它传给她最重要的人,把保佑赐予她的孩子。可是他们分散了,她把他托付给一对夫妇,却失去了他们的音信......剩下的老朽无须多言,想来公子也能明了...”
      “她......她...死了么......”我轻轻问道,似乎梢大的声音便会把什么重要的东西打碎。如果她还活着,又怎么会把如生命一样贵重的东西交给别人呢......
      “她是个善良的女人,她救了老朽一家的命......也许是天命如此,她却因此而丧命...老朽至死都无以回报...”老人的声音哽咽了“把这个金锁交给孩子...这是她临终前最后一句话......可是老朽却不能实现了...当我以为一切就要完了的时候...孩子...你却给了我同样的感觉...一种新生的感觉...一种希望......老朽把这块金锁托付给你了...老朽记得,那个孩子身上好像有一块印记...那个女人说是和他父亲一样的印记......孩子...人海茫茫...一切随缘.......愿这块金锁也能保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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