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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军营 ...

  •   京城,郑府。
      坐落在京城繁荣之地的郑府虽是宏伟威严,却不是极尽奢华、金碧辉煌之地。可以看得出府邸的主人想来也是严肃廉政之人。府内的墙上挂着的是气势磅礴的山水画,旁边还题着小诗,字虽小,却有一股霸气,想来画的主人是个心怀天下却也有骨气之人,旁边的小字更显出题者的雄心与智慧。画的下角印着红色的印泥,印泥的颜色已经变暗,想来这画已经经过岁月的流淌,规整的印记勾勒出画者的名字——元清——当朝的首辅大臣。此刻,这位首辅大臣正坐在水墨画前品着新进的茶水。他的旁边坐着位年轻公子,这公子虽身着便服,却掩不住身上的雍容华贵——这是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气质。他此时正把玩着手中的扇子,而心里却不知想着什么,面上虽是没笑,可这由内溢出的喜悦明眼人却都能看得出。
      “志杰。”厅堂中间的人开口了。
      侧座上的公子停下手中的事,把脸转向了说话之人:“父亲。”他道。
      “志杰,多年不见,你已经长大了。为父并不想对你说教什么,你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厅正中的人说。
      “父亲。这么多年了,虽然我们父子聚少离多,相处的日子不过数日,可我并没有怪过您,对我而言,您依旧是我依稀记忆中的那个父亲。”年轻公子谦和的道。
      “是啊,你总是个明理的孩子,这也是为父骄傲的地方。当年送你去永和镇,虽是因为朝堂不稳,为父怕自身不保以至连累了你,可也是为了你好。可巧的是,赵贤弟的次子世俊正好也在此处,你与他可以借这次机会熟捻起来,这对你以后的政途很有好处。世俊这孩子很有才华,与他结交对你终归还是利大于弊。”堂中人停顿了下,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只是没想到世上会有那么巧的事。”年轻的公子此刻认真起来,他的脑海不知正琢磨着什么事,看来这巧合之事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
      “算了,没什么,也许是为父多心了。出去一趟,你也累了,回屋好好歇歇去吧。你母亲还在屋里等你。”
      “是。孩儿告退了。”志杰看了眼堂中的父亲便离开了。他想,父亲终究是老了,纵有再多的头脑也敌不过岁月的侵袭。父亲,您终究还是低估了我。

      经过几日的奔波,我们终于到了驻扎江州的大营。这也是我生平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穿着统一战服的人,他们占据了这方圆之地,他们扎地为营,他们吃着同样的食物,怀着共同的信仰,为了自己的家人、国家而战。这就是一种力量,一种即使让人放弃性命也甘之如饴的力量。当所有的人都一心做同一件事时,人们被激发的热情便会迅速传播,带动人们的士气,从而迸发出更惊人的力量。我看着这些士气高涨的人们,内心也不免有些被带动,想来,这里便是我再次登上政治舞台的初始点,一切是福还是祸便由老天决定吧。
      同来的吉人,好奇心早就被激发,虽是不敢乱走,眼睛倒是没少乱转。龙六哥从刚才开始便呆在正中的大帐篷里,直到此刻也没出来。侦察完了情报,这会儿应是在给主帅汇报吧。看来,龙六哥也不是个一般人那。
      “嘿,你们两个,别在那站着了,跟我来。”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看他身上披着军服,往大了没法比,但往小了...想是在军中也是有一定地位的。
      “哦。我们?”吉人指着自己道,“可是龙六哥还在里面。”
      大汉没有理会吉人的言语,又道,“少废话!老子才是管你们的。你们不是新来的兵嘛,那就跟我走。”说着往帐篷里看了一眼便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这种时候,作为一个没有地位的新兵,最理智的做法便是跟上去,紧从上级命令。
      “切,什么嘛。”吉人不屑地嘀咕了一句便不甘愿地跟了上去,而我也跟在吉人后面走了。看这大汉的反应,哼,真是有趣,原来是嫉妒龙六哥,真是一个好明显的弱点。我又看了看前面的吉人——吉人,既然这趟混水你已经趟进来了,是成功做个人上人,还是成为斗争的牺牲品,就靠你自己的本事了。毕竟这有斗争的地方便会有权谋与傀儡,光靠勇气与胆识只能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我们被安排在比较边缘的一个帐篷里,同住的有一个年纪大些的老兵,而另一个,恩,一看便是个内心粗犷的年轻小伙儿,这人相貌虽不粗犷,但的确是跟英俊沾不上边。见我们的到来,这人很是热情,看看帐内另一个面容冷漠的老兵,一切已经明了——也真是难为这位热情的年轻人了,与这么个缄默的人在一起想是憋得够久了吧。
      “这里就是你们以后住的地方,安分守己点,不然有你们好受的。”领路之人斜视了我们一眼便走了。
      虽是受到这种冷遇,但应有的谢意还是免不了的,我点头向这位大哥憨笑一下,算是了表谢意。
      吉人看了我一眼道,“真不明白你理会这种人干嘛,只会落得热脸贴冷屁股。”
      我挑了一下眉,意思是无所谓。吉人便没有再说话,转头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
      吉人啊吉人,经过了这些事你终究还是不懂。这虽说是贴冷屁股,自找苦吃。但贴与不贴的结果终究还是不一样,即使人家表面没有表现出来,这心里的感觉却是不一样的。
      “喂,新来的,你叫什么。”这憋久了的人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你叫我?”吉人见那人仍看着他,便道,“吉人。你呢?”这憋闷之人最终还是选择吉人开口,想是觉得吉人也是个多话之人,能与自己闲扯吧。
      这憋闷之人见终于有机会开口,人一下便兴奋起来,“我叫麻六。”
      “麻六?”
      “在!”
      “你这名起得有意思...”
      “咳,你别看我现在叫麻六,其实我以前不叫这名,这六字是后改的。你不知道咱这里是第六营,我才把这名改成了六字...”原来是这样,那龙六哥的称呼也极
      有可能是由此而来。
      我看这麻六说得欢,便自己收拾东西坐到一边,既然吉人已经选择与麻六睡在一起,我便把东西搬到缄默之人那一边。缄默之人看了看我,没有开口说话,而我则是冲他笑了一下。细微之间,他冷漠的脸似乎柔和了一些。
      “哎,吉人,你们是新兵,知不知道这附近哪有妓院,这里鸟不拉屎,老子早就想爽一下了。”这麻六贴近吉人一脸色相地悄道。这说是悄声,可但凡是在这蓬中之人想听不见都难。
      “什么?妓院?!”这因妓院而冤枉入狱之人,想来这“妓院”二字会是一辈子的噩梦吧。
      “哎?真的有,有机会一——”这麻六真不愧是军中男人中的男人。
      “什么妓院,我长这么大从没去过这种地方,真是。”吉人不屑地说道,还斜视了一眼那正兀自欢腾的人。

      天黑了,没有开口的帐篷遮住了外面的景致。同是夜晚,心境却不再相同。今后的路再是艰苦,也不会再觉孤单。直到今日,我才意识到自己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是权利,是权谋之争的快感,也是野心。走上这条路,我不会再回头,因为不愿回头,不敢回头,也无法回头。男儿应志在四方,如果不得善终,至少也要叱咤一生,即使短暂,亦已足矣。今日下午,龙六哥曾与我相谈,只是六哥虽还是龙六哥,却不再是当初善解人意的店小二,不是温柔安慰手足的兄长,而是一个严格执行命令的军人,而我,则是他的下属,不再是一个需要关怀的孩童。纯洁的感情已经逝去,因为这世上的污秽不会容许它的存在,它会不择一切手段地把它抹黑。那么,就在它破裂之前扼杀住吧。旁边的人呼吸有些不平稳,想来也没有睡着。
      “你在想这次的战争么?”我轻轻问道。
      身侧之人没有回答,他睁开了眼睛,望向了蓬顶。
      “...你也是这样的人吧。”我没出声,他又继续说了下去。“我看得出来,你也是这样的人,心系天下之人。”对于他的锐利,我很是吃惊。
      “不用吃惊,我知道这种感情,也因为一些事理解了这种感情,哼,也许...”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应该是一些很感伤的事吧...如果没有刻骨铭心过,又怎么懂得超越自己本身的感情呢?”我静静说道。
      他看向我,眼睛有一丝闪烁。“可是这种感情却也太过绝望了......”他的声音太过轻柔,似乎有太多情感搀杂在其中了。
      “...或许吧。”

      从京城出来的人,此时正驰骋在马背上,向军营呼啸而来。也许,就在不久的将来,这维系的制衡将会被打破,这好不容易才有的平静将会风云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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