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宗秘史》唱尽浮华

25、征程

　　天还没亮，一个人便轻轻的推开门，离开了德来客栈。在这间客房的不远处，另一个背着细软的人也悄悄从房里出来，跟在刚才那人的后面。只是后面的人有些奇怪，他跟的并不紧，如果你以他的距离跟在后面，根本无法看见前面那人的身影，难道说…这后面之人早就知道前面人的去向不成？！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悄悄地跟在吉人的后面，看来吉人已经想通了，既然他是个有胆识的人，那么与他结识一段友谊也未尝不可，不过…想起昨晚店小二，哦不，是龙六哥所说之事，不禁偷笑不已——这吉人一走，这打着如意算盘的掌柜恐怕好事要泡汤了。眼看就要到乘风亭，我连忙躲进一堆树枝之后，观察亭中的情景。龙六哥已经在亭中等候了，而吉人则是看了看龙六哥，又张望了下四周，便站在亭中的另一边等候。约莫过了一会儿，龙六哥看了看吉人道：“这位兄弟也是在这里等人？！”
　　“哦。”这吉人想了想，昨日的纸条还不知是真是假，如果贸然跟别人说想要参军可能会被当成乱党抓起来，便道“不是，我只是游走四方，在这里歇息之人罢了。”
　　“原来是这样。在下多言了。”
　　“你在这里等人？”
　　“算不上等人，只是在这里帮助一个需要帮助之人，助他一臂之力。”这龙六也没有都道出真言。
　　龙六哥想了想又道：“看你的样子是不是遇到了劫匪？！”见吉人惊奇地看他，连忙又道:“对不起，我多言了。”
　　“哦。没事，不过也差不多，现在落得无家可归，想到军队里谋份工作养活自己，只是不知哪方军队好过点？！”吉人想，难道昨日递纸条之人并不在这里，而是另有其人，亦或只是告诉我今日亭中之人是与朝廷军有关的人，让我自己把握机会？！
　　“想不到公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想法，只是在下不知公子的好坏意指什么。”想不到龙六哥竟是个如此谨慎之人。
　　“这儿…”吉人想了想，这该如何回答是好？！算了，不如赌一把，“这儿…为国家、为正义的一方…应该是理想的一方。军队的好坏不在于果实如何，而在于信念，没有信念的军队就是拥有再强大的力量也会溃不成军。”看来吉人经过一晚的思考已经想得很是明白了，这样…也算成功了吧，那么我也该是时候出现了。

　　“诶，言六你也来了？！那么那个六哥所说之人难道就是你？！”吉人看到我的到来很是惊讶，看来他并没有想到昨日的那张纸条出自我之手。
　　“言六？你叫他言六？！他不是叫金卿么？！”龙六哥也诧异道。
　　“其实我本名叫金卿，因为曾惹上些官司才改名换姓，龙六哥还请叫我言六。”
　　“原来是这样。对了，卿儿，你俩认识，那正好，吉人也要一同去参军…”就这样，我与吉人踏上了去往朝廷大军的征程，历史新的一页即将拉开。

　　皇宫。御书房。
　　“万岁爷，您可回来了，您不在的这些日子，奴才可是惦念的紧。”在一旁伺候永宗的德福细声道。
　　“恩。朕知你忠心。朕不在的这些日子可有什么事情发生？”永宗疑问道，不过这说是疑问，堂堂手握万里江山的永宗帝怎么会连这么点小事都不知道呢？！——不过是表明对这位总管大人的信赖罢了。
　　“回皇上，您不在的这几日还算安生，一切安好。”这德福想了想道。
　　“恩——哐啷！”只见这刚刚还好好呆在桌上的茶杯不知怎的就翻了。“哎呦，万岁爷，小心烫着，奴才来，奴才来，奴才收拾就好了，您别自己，这真折杀奴才啦。”德福关心道。只是……在洒了的茶杯附近…厚厚的奏折后面…有一张写着字迹的纸张……
　　——‘万事小心。太后已有所察觉。’德福擦拭桌面的手渐渐停下来，流出的茶水慢慢将纸上的字浸透，再慢慢变花，成了乌黑一片。
　　德福愣愣地盯着桌面，他先是有些吃惊，然后恢复了平静，眼睛略微转动了下，似乎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眼角倒浸出了些水润的光泽。‘噗’的一下，德福便跪倒在地：
　　“万岁爷，您真是折杀奴才了，能在您身边伺候您已经是奴才莫大的福分，奴才不敢再有其他奢望了。您不用对奴才这么好，一切都是奴才心甘情愿的。您的心意奴才明白。”略微停顿了下，德福又补充道，“所以，这些收拾桌子的小事还是奴才来吧。”
　　隐藏在暗处的密探，看到此处，改变了汇报的念头，又继续观察了起来。

　　天暗了，宫内所有的主子想是都已经入睡。永宗帝静静地躺在龙床上，他的眼神在这幽幽黑暗之中是如此灼亮，仿佛要灼伤这方圆的土地。可是在他的眼神里却还有那么一小块寸土保留着慈爱，那不是对某个人的慈悲，更不是对敌人的怜悯，而是对天下苍生的博爱。也许，在永宗帝如坚石般坚硬的内心里，还有一块柔软的地方，那里有着和凡人一样的情感，也会感动，也会流泪，也会悲伤……
　　龙寝内似乎起了风，风透过厚厚的墙壁，穿透到密室，吹动了墙上的画像，画像上未曾展颜的人似乎也露出了不曾有过的欢颜……

　　镇南侯府。内室。
　　“老爷。”女人的声音有些苍老，还有些悲伤。
　　“佩云，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都明白。”金大人轻轻拍了拍身边人已布满褶皱的手。“一切都是命，如果当年不是我那么急功近利，便也不会失去艺儿（金妻：刘氏，作者注）她们母子。本以为这次已经找到了她们的踪迹，却没想到线索早就被人毁尸灭迹，看来真是有人存心与我作对。”
　　“老爷，老爷。”佩云见金德诚并没有听进去，便又换了一声。
　　“啊？你说什么。”
　　佩云温柔笑了笑道：“老爷，足够了，至少知道彻儿还活着，这样已经足够了。”说着，女人便躺进了男人的怀了，男人搂住了他，眼睛却向窗外看去，艺儿，彻儿，你们在哪里，你们…这些年…过得还好么？！彻儿…我儿啊……

　　深夜。在城里的一座府院里，一位公子正在穿衣服，他的小厮则在一旁帮他打点一切事物。
　　“公子，您真要去啊?”小厮担忧地问道。
　　“恩，哼。此次非同小可，如果不去，后果不堪设想。”这公子答道。
　　“可是前线交战正十分激烈，您这样前去，这要是有个万一…”
　　“哼。这次陛下离京连我也避过，想是对我已有所怀疑，这次是获得陛下信任的大好机会。”说话人的瞳孔有些缩紧，想是此事势在必行。
　　“我知道我劝不了您，那…公子…您一定要万事小心…”
　　“知道了。你也好好休息去吧。”
　　“是。奴才这就下去了……您一定要小心啊。”这小厮再次关怀道，便转过头离开了这里。
　　房里的公子收拾好细软，便吹熄了蜡烛，离开了房间。

　　约莫过了几个时辰，一个身着淡服的女子出现在府院门口，女子蒙着层纱 ，使远处的人看不清其面容。她在门口焦急徘徊着，约莫过了很久，她终于按捺不住心性叩开了大门。
　　“谁啊？是…是您，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幸亏碰到的是我，这要是被别人看见还了得。”这小厮说着便把女子拉了进去，关上了门。
　　“我…我是来找世俊的，他还在么？！”女子说着还左右张望着。
　　“您找公子？！公子早在半夜就走了。”小厮答道。
　　“怎…怎么会这样…他说好让我来送他的。”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很低落。
　　“您知道他去哪？！”小厮诧异道。
　　“不是出京办些货么？！”女子奇道，却也让这小厮明白了主人的用意。
　　“夫人。有句话，小的不知当讲不当讲。小的不知公子是如何想夫人的，但在小的看来，如果公子真的想让您送她，便不会让您天亮再来，这样对您、对公子的名声都不好。”这小厮话说的虽说有些直，心地倒是不坏。
　　“那，那他…”
　　“您先别急，也许公子这么做是为您好，公子不像咱下人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很多话，很多事，他知道了，他做了，您未必能知道。所以请您不要胡思乱想。天色还早，便不留夫人了，还请您早些回去歇息。”这小厮话说的谦逊有礼，很合事宜。显然，不是受过训练，便是在这种环境呆久了，应付惯了这种场面。
　　“那…我就先回去了…”夫人的心情虽是有些好转，但这失落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
　　门里的小厮直到夫人走了很远，才把门关起来——公子，能做的小的已经帮您做了，剩下的就看您自己的了，陛下的心可不是那么好琢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