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逃离 ...
-
牢里静悄悄的,遭受不幸的人已经悄悄睡着了,他们眼角的泪痕也渐渐风干,或许在这样的境遇下,只有梦境才是逃离痛苦的港湾。你可以听到牢里轻轻的喘气声,那是酣睡人的鼾声。想来天已经黑了,劳累一天的狱卒也进入了梦香。身着朝服的大人步伐虽是稳重,却没有什么声响。门口的守卫见到这位大人的来访,纷纷弯下腰以此示好。
我静静趴在高主管怀里,脑海却不能平静。一切事情似乎有些悬乎。所有证据虽然表明赵衍荷是帮凶没错,可是依黑衣人他们的严密组织和身手来说,赵衍荷就算是他们的弃子,也没有理由这么轻易的就成了替死鬼,还是说…他们本就没准备多余的棋子,因为我的逃脱,才导致赵衍荷的死亡。如果是这样,没有理由我会轻易逃脱的啊……牢里隐约传来了脚步声,虽然在这个牢里除了那些所谓的大人不会有别人来,但这么轻的脚步…又会是何人……
脚步声似乎停止了,我悄悄抬起脑袋,向栅栏外望去。身边的高主管因为睡觉的原因四肢很是无力,我的动作并没有惊动他。来人穿着一双黒靴,靴的上面是墨绿色的朝服,上面绣着精致的花纹。来人的身材并不胖,这样的身着打扮,定不是的平庸人物。看来,此人应不是杜大人之流,只是…这样的身形有些眼熟……似乎在很久前见过…又或许是在更久以前……
“抬起头来吧。”走廊里的人开口道。
只是这样的声音……是…苏幕!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幕……”我无声地站起来,并向牢门口慢慢走去。苏幕并没有说话,我们就这样无声地互相看着。
永昌21年,我们因为机缘在同一所书院读书,虽然没有任何交集,却这样朝夕相对地过了七载有余。
永昌23年,我们同时参加乡试,再次因为机缘住在同一间屋檐下,而考后的第二天,却因为改朝换代而功亏一篑。
永宗四年,我们同时参加侯府的百花宴,也就在那个时候,成了夫子生命最后的见证人。而在其后的几个月内,我们同朝为官。可如今却……
只是如今,我还能相信他么…可讽刺的是——我又能相信谁呢?!
“跟我走吧。一切已经安排好了。”我这才注意到这里的牢房已经没有人看守了,看来今日的苏幕早就不是昨日的苏幕可以相比的。
待看到他手中的白衣,还有站在牢房不远处的另一个白衣公子,一切已经明了。如今这是幸也罢,是又一个阴谋也罢 ,已经没有比在这阴森的牢里等死更糟糕的了。
我并不知道在我换外衣的时候,牢中的另一个人已经醒了。他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或许,他也在寻找逃出去的时机。在踏出牢门的那一刻,我不由地提高了警惕,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等等。带我一起走。”一个人双手死死抓住栅栏,把头探出说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他怀着期望的眼神又补充道。栏外的苏幕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停下向外走的脚步,回头向声音的源头望去。经过这么久的折磨,这么快便能醒来,想来吉人从刚才便没有睡,但他没有睡是因为恐惧…还是说他也在琢磨什么……
我向苏幕望去,等待他的答案。他这次来没有直接带我出去,而是先找一个替身再带我逃出,想是并不想惊动杜大人,也许是时机还没到。如果带吉人出去,必定会被人发现牢中有人逃出……但这也也不是不可能。如果吉人逃出去,便可以来个声东击西,这样杜大人他们必定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到吉人身上,便没有会注意到一路上没怎么露面的人已经被掉了包。
苏幕看了看吉人,又把头转过来看了看我,面无表情道:“走吧。”
只是,在经过隔壁牢笼的时候,一个金属质地的东西掉落到地上,它掉到了厚厚的杂草上,所以并没有发出什么响声。牢里的人紧紧把它抓在手里,紧得似乎再也不愿放手。吉人并没有立即把牢门打开,他一定也很清楚,如果他此刻逃出去的话,一定会被抓回来的,这样的事还是筹划筹划的好。
“大人走好。”门外的士兵热切地问道。
“恩。”
村外。荒地。
苏幕把我带到了这里便停下了脚步,静静站着,没有说话。而我,跟在他身后,亦没有言语。在没有搞清楚事情之前,贸然开口也许会惹来杀身之祸。今日的苏幕已不是我所认识的苏幕,而是一个完完全全陌生的人。一个背景、立场我都一无所知的人。
“这里已经不安全。你还是想办法赶快离开这里吧。”苏幕开口道。虽然他的目的我仍然不知道,但我现在已经确定,他带我出来并不是要害我。
“苏幕,有些事情虽然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也很好奇,但我知道你并不会透露任何信息给我。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知道事情败露的后果,所以我不会问。但请你告诉我,所有的事找上我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我走到他跟前,静静地看着他的双眼。
他没有直接看向我,而是把眼睛转向了别处。
“…你不答我。难道说这一切被我猜对了?!”我死死审视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一丝可疑的信息。
“我不知道。”他说得很慢,但并不生硬,可听起来却很冷漠。
“你不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从不甘心被人利用。所有你不清楚的事都不会贸然去做,同窗这么多年,即使一切都变了,这点你永远都不会变。如果你不知道,又怎么甘心冒险来救我。就算你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必识得主谋之人。”以苏幕的个性,从来都不会做不利己的事,想来这次救我的一定另有其人。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这么厉害,那么你就猜猜这主谋之人是谁,有什么目的?!”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不,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脱去高雅正直的外衣带有讽刺意味的笑。
“不,我只是了解你这个人。我说过了,所有的一切我都不会问的。”
“既然你不问,我就来说说。我确实识得主谋之人,也确实知道一些事情。告诉你也没关系,这次的事只能算是你运气不好。错就错在你不该去那家妓院。机缘巧合也罢,你被挑中成了替死鬼,无论什么原因,那一晚你都会被诱到杜府,不过,事情起初比我们想的轻松,我们并没有出力,你便自己去了杜府,而到了杜府,就算你没有能力进去,我们也会帮你进去。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你居然能够逃出去,这的确出了我们意料之外。剩下的就算不用我说,你也能想明白。”
“……无论如何,谢谢。”我再一次看向他,只是这次没有了刚才的锐利。
“德来客栈里有一些衣物和银票。你会用的到的。后会无期。”我直直地站在这里没有动,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苏幕虽不是会帮别人的人,但却不是个卑鄙小人,至少我看的出他救我出来还是有一份心在里面的。我回过头往刑狱的方向看去,吉人,是生是死就全看你自己了,然后便离开这里。
德来客栈。
我站在客栈门口,向客栈里面望去。虽说是在客栈里留了衣物和钱财,只是这些东西留在了何处,如果留在了柜台,他们又怎么能知道我是那些东西的主人呢?!
我踏进客栈,
“掌柜的,可有人在此处留下包袱一类东西没有?”我向正在敲打算盘的掌柜问道。
掌柜抬头看了我一眼,便又继续手中的活计了“客官,看你的打扮也不是穷酸之人,何苦用这样的做法来骗那可怜的包裹呢。您要是打尖,我们自然欢迎,可要是别的,恕我们不奉陪了,您还是到别家去吧。”看来这德来客栈确实有这么个包裹了,只是他们怎么知道这领包袱之人必是穷酸之人,难道说这包中东西已被检查过了?!我摇了摇头,不对,不对,这苏幕留下的东西必不是没有斤两的东西。还是说这包裹早就备好了,那只能是在我逃出杜府之时……这…难道说这其中又有什么波折不成,那又会是什么人做的呢?!算了,是以至此,多想无益。
“掌柜的,我确实是领包裹之人,只是我迟来了几天,昨日搭朋友相助才得此锦衣蔽体。”
掌柜的眼珠转了转,又抬起头看了看我,又道“早说啊,你这个人也真是的,这包袱存在店里的价钱可是只给了一天,你要领这包袱,可得把钱给补上。”掌柜说着便把包袱拿了出来。我摸了摸包袱,从中掏出一两银子给了掌柜。这掌柜的脸色立刻便和悦起来了。
“掌柜的,要一间上房,再来一桶澡水。”我刚要转身,“哦,对了,掌柜的,如果近日有一个身着脏衣,或是赤着上身的人来这里,请把他请上来。”说着,一锭银子便又塞到他的手里。
“好嘞。公子,您放心吧,包您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