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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激流勇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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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亮了,我脱下了杜府的杂服,放在火盆里,看着它一点点被焚烧掉,然后悄悄地钻入了被窝。旁边的吉人好像还在熟睡,他翘着腿,嘴里磨着牙,翻了个身,把被子一蒙,又跌入了梦香。还好,一切如常。
在到达杏花村村口的时候,我与志杰便分了手,想来我们都有不便告知的事,在那里分别是最好的时机。我与他皆没有进一步询问对方状况,毕竟如今的一切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很多东西无需多言。趁着天还没亮,我便悄悄潜回翠春院,结果不出所料,后门早已被锁地死死的,想来早就算计好我不可能回来,只不过事事都有个例外。
事情虽然告一段落,但我尚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已经安全。这唯今能做之事,便是打听一下这赵衍荷,看看这倾城佳人还会不会回这翠春院。这赵美人如果真是黑衣人的手中棋,那她的作用已经达到。能扳倒杜大人这块大石,她一个无知女子已经完成了她最大的利用价值。再派以其他重用,已是不可能的。毕竟,多一分不安因素,便多一分危险。但如何能回这翠春院呢…
记得今晚曾有一个张公子徘徊于今夜花魁红绸姑娘房外,想是思慕这姑娘已久,只可惜这红绸姑娘价码太高,想见一面实在不易。记得曾听这楼里其他姑娘说过,这张公子就住在这翠春院对面街头……
一颗柳树垂立在翠春院的后门,它的枝条很是茂密。在枝条的下方,一个人影踮着脚尖来到了后门,他先是呆立了一会,后来两手一拍,只听这翠春院外便响起了狗叫。约莫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人影从楼里偷偷走了出来,然后轻轻地打开了后门。我躲在这颗柳树的后面,只见两个影子没有其他任何多余动作,便拉扯着进了楼里,连后门也忘了关。看来时机刚好,为了报答他们,我便做了件好事,在进去后,把后门也锁了起来。
我在床上躺了约莫半个时辰,便起身下床。只是天还尚早,想来在这时辰起床的人不会太多。只是想起昨晚的事便有些‘坐立不安’,也不知道昨天的小两口这一夜春宵过得怎么样。我来到厅堂,见桌上有壶新沏的茶水,便给自己倒了一杯,坐在椅上细细品起来。估么着,这共度春宵的人也该醒了。
“哎哎哎。谁叫你一下人自己在这儿喝茶的,没看见本督管还渴着呢么?!”我回过头,原是那长得尖嘴猴腮自命不凡的‘督管’。
“哎哎,您,您做——您做。我给,给您道。”我本不想理这个无耻之徒,但见从走廊那边走来的高主管,便献起殷勤来。
“哼!这还差不多。本督管累了。”他没有往下说,只是看了看椅子,然后又看了看我。按理说,这傻得可以的言六应是看不懂这意思,只是偶尔聪明下,应该也不会有人注意。
“哦。哦是。”说着,便把椅子放到他脚下,看到他下一步的眼神,便又给他捶起腿来。
“恩。真舒服。再往上点…恩,对。就是这儿。使点儿劲儿——”
“诶哟!谁让你在这儿休息的?!这客人还没来,你倒坐这儿了。还让人伺候着。怎么着,用不用我也给你锤锤啊?!”这高主管果然是一鸣惊人,这‘主管’的职务对付这种人也真真好用。果真,不出所料,这高主管一来,这刚刚的‘大爷’便没了气儿,腾地便从椅子上跳起来,点头哈腰了半天,看主管满意了,才满脸谢意地正准备离开。
“等等。谁让你走了。对了。都是你,害我把正事都忘了,赶紧的,绿袖姑娘房里出事儿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男人,竟然趁夜摸进姑娘的房里,真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这不,姑娘还哭着呢么?!”这高主管满脸不平地道,说着还翘了了兰花指。真是脂粉气不少。
看来果然是出事了。不过此事天知地知,便只有我知。这绿袖姑娘想私会情郎,曾托人给那情郎一定情信物和一封信,只是偏巧这些东西到了我手里,哦,不对,是那情郎让我悄悄撕毁掉,这信物便是给我的打赏。而这张公子,我的确是想找红绸姑娘,只是这一来,我根本无缘见到红绸,这二来,我也没那本事能想出她的梦中情人,再写一封冒名信约她半夜私会。便只得让这绿袖与张公子阴差阳错,来个顺水渊源。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而他们二人不但没有吃亏,还可以因‘救人一命’多积些功德,真真捡了个大便宜。
“你…你是…你又是哪来的?”这高主管上下瞧了瞧我问道。
“我,我是——”
“哎呀,言六,对,言六。哈哈,没想到你洗干净后还是人模人样。”他围着我转了两圈,又道“恩,不错。”说着,还连连点头“这玉暇公子最近正缺个小厮,你人虽是愚笨了些,却倒也老实。虽不是个艳丽角色,倒也算干净,恩,五官也还算标致…要是这里再上些妆…”这高主管边比划边自言自语道。不过,这男人上妆,恐怕有些不妥吧…想起这高主管妆后模样…只觉一阵恶寒。
“小、小的,不,不想啊,小的只愿跟着您。”我半怀期望地说道。
“你这孩子,哎,真是。也罢——”
“一干人等全都停下手中事情!”只见大批官兵涌进了这翠春院,而领头的正是那日杜府中书生打扮之人。
“奉杜大人令,昨夜府中曾有重要物件被盗。而这偷盗之人便有这楼中的赵衍荷。择日起,翠春楼被正式查封,事情一天不水落石出,这翠春院便一天天严封下去。”
“大人,冤枉啊。这赵姑娘可是我们这儿的顶梁柱啊。还有我们这翠春院怎么会成了贼赃了呢?!”高总管震惊地说道。事情看来真是糟糕的很,没想到这赵衍荷这么快就成了弃子,我煞费苦心回到翠春院反而是害了自己。见主管都如此震惊,我这个下人也只好作出恐惧模样来哄骗过去。
“哼。不光是这翠春院,连你们这些人都得带回去严加审问。”这旁边的军官神气地答道。好一副大爷模样。
“什么…”见主管瘫倒在地上,我也连忙颤抖着爬到他背后,低着头畏缩着自己。
“全部带走。”只见楼内所有的人,无论是姑娘公子,还是下人小厮,一个都不被放过的带了出来。
杜府。
“大人。”
“回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
“都办好了。”这书生打扮的人道。
“哼。赵衍荷这个jian人,真是恶毒妇人心,本大人待她不保,她却联合外人对付我,哼!下jian婊zi,还装什么纯洁,我看他和这抓到的奸细就是一伙的。”
“是。大人。”
“不过这次幸好有你,要不然本大人还不知道要被这jian人骗多久呢!”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属下对大人一直一片忠心。”
“好了。下去吧。”
“是。”
杜府。地牢。
一个浑身是伤的女子倚靠着发霉的墙壁,她的下半身泡在浑浊的水里,伤口已经有些溃烂,水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可是她却无动于衷,既没有哭闹,也没有呻吟,她的眼睛失神地望着前方,像是失去了魂魄。牢的另一边,在一个生锈的铁架上,一个已经失了人形的人被死死地钉在上面,他的颈部已经没有力气在支持头颅,可是他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微微抬起脑袋,睁大眼睛,痴痴地望着牢中的这一边的人。
“啪,啪”一个人影出现在水牢里。他沿着楼梯一步一步慢慢地往下走,面无表情地看着牢里的两人。然后,静静地走到了女子的面前,隔着栅栏看向了里面的女子。女子并没有抬头,可身体却象感知到了什么颤动了一下,她的嘴也随之翕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张看满是裂痕的嘴唇:
“…世……世…暄…”一滴泪沿着女子干涸的面部悄悄地滴落了下来,与牢中的血水混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