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宗秘史》唱尽浮华

19、传说

　　我屏住呼吸，悄悄地注视着一切。果然，今夜不平静啊。唯今，最重要的已经不是偷得那些书函，如何保住性命才是关键。只是目前的局势已经发生变化，而这东院之乱是否与贾平傲有关还无法确定，但无论骚乱的元首是不是他，书房这里也很快会被彻查，这黑衣人就算盗的不是信函，下这么大功夫，盗的也必定是什么绝顶机密的宝物，到时候这神功盖世的黑衣人是跑了，这替罪羔羊便是我们这些身份不明的替死鬼。
　　看到这黑衣人已经进入了书房，我悄无声息地慢慢向后退去。如果现在混出府去，应该还来得及，只是…这贾平傲……我只能说声抱歉了，贾公子，在下已经尽力，是福是祸只能自求多福了。今晚的事情早有预谋，运气使然也罢，被利用当做棋子也罢，我们已经陷在这盘死棋中，均是油锅上的蚂蚁。东院的事想来是声东击西，这赵衍荷就是其中一员也说不定，想来一切都是祸非福，在下明哲保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请见谅。

　　在长长的通向大门的走廊上，一个公子静立在原地，他的头扭向东院的方向，然后又向书房的方向望去。正在这时，天空乍现出美丽的烟花，然后四散开来，烟消殆尽。想来不知情的人们一定以为这是哪院的公子或是小姐贪玩才放出的花火，宛然一笑也就过去了，对他们而言，天还是这天，地还是这地，什么也没发生过变化。这公子微微仰起头，像是欣赏般瞧了瞧烟花，抿嘴一笑，便又向外走去。
　　“大人，东院好像出事了，我们是否要回去看看？”这引路的小厮道。
　　“不用了，这就出府吧。”
　　“好嘞，马车已经在门口等候了，您请这边走。”

　　杜府。书房。
　　“大人，请先等等。您看，这人虽是穿着府中衣物，可这人却不是府中人。大人，您请看这里，凡是府中之人，无论上仆还是下仆，腕部均印有‘杜’字，而此人腕上却没有任何痕迹。”
　　“哦，竟有这事。”这杜大人本没把这事认真，但经这一提醒，往那人腕上一看，果真什么印记也没有，这才疑乎起来。
　　“衍荷，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人？！”杜大人问向怀中的佳人道。
　　“奴家、奴家不知。奴家本想熄灯歇息，可谁知他、他竟然突然从背后抱住奴家，想、想要…”这女子还没说完，便又伏在杜大人怀中抽泣起来，真是我见犹怜。这杜大人见状，连忙拍了拍佳人，以示怜香惜玉之心。
　　“来人，把此人——”
　　“报！大人，不好了，出事了，书房被人烧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这杜大人本想速速处理完此事再回到宴会上，可谁知竟发生了这等事。登时脸色煞白。
　　“大人，不好，此事恐怕有诈。想来这人一定是纵火人的同伙，一定得严刑拷打才行啊，大人！”这书生打扮的人又道。
　　“恩，有理。来人。速速彻查全府，不放过一个可疑之人，一定要抓出元凶。”
　　“是。”

　　我走在通向前门的小道上，心里不免有些踌躇。这本来，对我而言，从后门溜出去才是目前上上之选，只是这杜府之大，实在出乎想象。这万一因为找后门而延误了时机，反而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了。隐约间，一些嘈杂声渐渐清晰起来，不远处，点点火光在树枝间闪烁。
　　“快，快走，大人有令，一定要抓出疑犯。”糟糕，看这方向，可能门口已经有人把守。这可如何是好。想来，如果我出去试一试，运气好的话，可能会逃过一劫，但如果运气不好，就恐怕凶多吉少了。可是，他们也不一定能马上证明我不是府中人，也许诡辩一番，就算不能立即逃出，也不至于立即被当嫌犯抓起来。可万一，这捉拿的人之中有熟知下人之人，我这一逃，不是自投罗网么。反过来想，如果我继续当做没事人在这府里呆着，当然，如果幸运的话，可以避开些风头，但这万一来个彻底搜查，我便是那瓮中之鳖，连逃的机会也没有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那看门之人的手腕上似乎印有个‘杜’字，难道这是府中之人的标志？！这……如果真是这样，如果此刻不逃，就插翅难飞了…看来，无论如何都要一试了。

　　杜府。大门。
　　“这…是怎么回事？”
　　“回禀大人。因为府内出了奸细，所有下人均被调走调查。请您稍等片刻，呆会就有人来送您走了。”这门口的守卫道。
　　“原来是这样，既然如此，我便在此欣赏欣赏月景又何妨？！”这公子倒也不急，笑了笑说道。

　　见大门就在不远处了，我赶紧加快了脚步，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两边的假树一点点向后退，略微敞开的大门渐渐显现出来，在大门的外面似乎有一辆马车。
　　“嘿，你，干嘛的！说你呢，知不知道所有下人已经被叫到前院，还不赶快去。”我能感觉到心一下子便提到了嗓子眼，手心也有些汗渍浸了出来。一定要镇定，一定要镇定。我深呼呼了一口气，转过身去道：
　　“哦哦，是、是，小的这就——”我向站在走廊内的士兵说。
　　“哎呀，错了，老李。这应该是调查完出来的驾车的。你没看见郑大人还在车里等着呢么？！”这门口的士兵道。
　　“哦，这样，真是的，早说啊。”他又看向我说“还不快去，没看见大人还在门口等着呢么？！”
　　见情况有所好转，我的心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上天保佑——我不禁对上苍充满了感激。宏图也罢，抱负也罢，此刻能够化险为夷才是最重要的。

　　在我驾上马车的那一刻，才觉得是真的活了过来，心情没有如此畅快过，真恨不得驾着马车就此别过，畅游一下山水。只是，当我看向手中的马鞭的时候，才晓得自己从来没有驾过车。从前只见过猪跑，却没有自己赶过猪。不过，再怎么不好，也没有比保不住性命更糟的了。只是苦了车上的那位大人。
　　“大人，您去哪里？”我故作平静的问道。
　　马车内没有回音，过了很久，直到我以为车里没有人时，车内才传出一声咳嗽。
　　“恩，你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吧。”他的声音有些奇怪，想来是得了风寒。不过…一直往前走，这道也省了我的事，如果他真的说个什么我不认识的地儿，我也只能带他瞎转悠一番，再自行逃走了。
　　车轱辘一直咕噜咕噜地转着，在地上留下一排排印迹，只是没有人知道，就在不久前，那辆驾着两位公子而去的马车也是在这条印迹上向着相反呼啸而去。早就被尘土盖平的车印，与这条新被压出的车痕重叠到一起。就像两个平行的命运，再次交叉在一起。
　　也许就在这个美妙的夜晚，一个美妙动人的传说就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