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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答复,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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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好以后,三个人打车回去。还是先把李映枢送回家。下车后,李映枢隔着车窗,对两个人说,“明天早上4点30来我家接我,去海边看日出吧。”
于是这个夜晚,张鸿其和周一时压根就没睡。因为就算是睡了也只有3个多小时,再起床收拾,不够麻烦的。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决定都不睡了。周一时提议,“干脆打游戏,直到什么时候困的不行了,眼睛一闭就能睡着的情况再睡。”
谁知张鸿其提议:“咱俩出去跑步吧,去河边。”
“你疯了?凌晨了。你他妈不会想猝死吧。”周一时抱紧自己,不断的后退。
“你就说去不去。”张鸿其盯着周一时,不断走向他。有些事,是该有个终结了。
“去。”或许男人之间信号的链接,不用刻意去挑明。周一时明显感觉到,张鸿其的提议,带着他自己的目的。或许,一切都即将尘埃落定。
河边的路灯很亮,两个人热了热身,都慢跑了一会。
“看见前方那辆路边停的红色轿车了么?咱俩比一比,看谁先跑到。”
男人的胜负欲,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能被瞬间激起。
两个人站到了机动车道上,“预备,跑。”同时出发,速度很快。
这明明只是一场小游戏,可不知不觉中,两个人都赋予上了更复杂的意味。似乎一定要将对方落到身后,拼了命,用尽全力,就好像这场比赛,可以决定出谁可以拥有李映枢一样。
风打在脸上彼此较着劲,这是两个人心里的挣扎,这是关乎谁可以拥有爱情的殊死一搏。
张鸿其有些后悔,后悔当初李映枢来韩国时,他去见她时带上了周一时。殊不知,就那么一眼,两个人就会因为李映枢焦灼这么久。麻烦,如此的麻烦。如果周一时不是朋友,他也不会顾忌那么多。不能去多说什么,总要考虑周一时感受。
两个人差距逐渐加大,张鸿其势必第一个先跑到红色轿车那里。张鸿其的身体素质要好一点,持有力也更好。两个人喘着粗气,张鸿其拉起坐在地上大声喘气的周一时,“先别坐,得走一走,不能立刻停。”
周一时整个身体都要瘫在张鸿其身子上,“妈的,上次这么跑应该是高中运动会。真他妈累,张鸿其,我今晚要是猝死了,你他妈的得负责。”
“你能这么容易死?真他妈逗,你死了我给你人工呼吸,所以你死之前,刷个牙,别他妈给我熏晕了。”
“去你妈的,我现在就熏熏你,来。”说完,周一时就冲着张鸿其哈着气,“哈......哈......”
“卧槽,什么味啊,刚刚吃的烧烤你是不是都跑吐了?吐了又往肚子里咽?”
“你能闭嘴吗,我没劲了。”
张鸿其沉默了几秒:“没力气,你就放弃吧。”一语双关,周一时也不是傻子,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这一刻,终于来了。
周一时站直,离开承重的身子,继续和张鸿其慢慢悠悠的走着,“你以为我不想放弃吗?你知道我心里有多自责吗?你是我兄弟,咱俩一起这么多年,我也听你念叨李映枢都那么久了。可是,我真他妈不是东西,喜欢上兄弟看上的姑娘。我他妈也挣扎过,我直到现在都在挣扎,我没法跟你开口。你什么都明白,可你就是不说破,你甚至都不给我跟你竞争的机会。卧槽,我心里真他妈难受啊,张鸿其。你最清楚了,爱情这东西说来就他妈来了,我他妈的莫名其妙的就喜欢上李映枢。”
“咱俩是朋友啊,我永远不会怪你。但说句实话,就算公平竞争,你也赢不了我。你的所有的方式,都不是李映枢喜欢的。你压根就没有胜算。在时间上,在出场顺序上,你都赢不了我。你放弃吧,你自己心里明白,你能和李映枢在一块的可能几乎为零。别再挣扎了,我不怨你。咱俩还是朋友,永远的。别他妈弄那些撕逼,互相出阴招,真他妈没劲,咱俩之间不至于那样。李映枢就跟我的命一样,我他妈的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你觉得我会空手而归吗?你根本就不了解她,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适应什么,不适应什么,太多了。你那一腔热血式的爱情不适合她。她谈过这样的恋爱,所以她不会再去谈了,我也放任过她谈过一腔热血的恋爱,她受伤很严重,所以我也不会再让她经历了。周一时,你好好思考一下,别到最后,爱情没了,还弄得友情也没了,真挺没劲的。”张鸿其这恩威并施的一席话说完,伸手搂住了周一时的肩膀,撒着娇继续道:“朋友,我不能没有你,不想失去你。”
张鸿其的这些话的杀伤力简直可以把周一时消灭在无形中。
周一时甚至想,如果张鸿其和他来硬的那他说什么都不会退让,就算李映枢不能属于他就算失去张鸿其也要拼个你死我活,可是,偏偏张鸿其仿佛喜怒不形于色,软绵绵的话里藏着力量,却又在最后一刻来了一记温柔刀,柔软了下来,告诉周一时,不能没有他。这句话的杀伤力真大啊,张鸿其这最后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让周一时很想哭。
周一时漫无目的的抬头看了看天,天上的星星很明亮,却怎么也照不进他的心,照不清前方的路。
“张鸿其,你给我时间考虑一下。我知道,最后期限已经到了。”
“恩,你是自由的,怎么都可以。”
两个人回到家,分别洗了个澡,距离4点半还有2个小时。原本说好都不睡的,结果因为跑步而耗费了太多力气,两个人在沙发上直接就昏过去了。
闹钟响的时间是4点10分,两个人到李映枢家楼下是4点28。
三个人睡眼朦胧的,开着车就去向海边。
因为太早,谁的精神都不太好,再加上张鸿其和周一时都各有心事,于是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李映枢伸手将音乐打开,正好是棱镜乐队的“克林”:
克林,上路是偶然。
如鲸向海,请取笑那些苦难吧。
克林,人生是偶然
依旧浪漫,尽管你知道后来啊。
……
从市区开车到海边需要半个小时,大家就这么一直沉默着,李映枢蜷着身体,闭目养神,一直听着一首接着一首往下自动播放的歌,直到海边。
随后车顺着一条小路开了进去,路过一片颠簸不停坑坑洼洼的草地,停到了路的尽头。
李映枢顺着车窗望着外面,路的尽头是大海和蓝天交汇处,于是她快速开了车门,迫切的想要下车去看看这景色,“有点冷啊。”李映枢咕哝一句。
在所立之处向下望去是汪洋一片,脚下其实是断崖的顶端。站在断崖边,吹着夏日的海风,心情非常明朗。
张鸿其和周一时也走到悬崖旁边,一起看着远方的海。海天交汇处,已经泛出一点点红晕,来的时间刚刚好。
张鸿其给李映枢披上他早上出门放进车里的衬衫,“凉。”
李映枢笑了笑没说什么。
再美好的笑容,却也刺痛着周一时的眼睛。明明太阳还没有升起,李映枢那天真的笑却比太阳更刺眼。
“我给你俩背诗吧,一个是海子的,一个是我自己写的。”李映枢回过身,面对着两个人,清了清嗓继续道,“我开始了啊,吭吭。”
“答复,海子。
麦地,别人看见你,觉得你温暖,美丽。
我则站在你痛苦质问的中心被你灼伤。
我站在太阳,痛苦的芒上。
麦地,神秘的质问者啊,
当我痛苦地站在你的面前
你不能说我一无所有
你不能说我两首空空。”
……
“结束。怎么样?是不是在这海天一色里,背首诗就感觉特别美。”李映枢冲两个人笑了笑。
张鸿其就那么看着李映枢,李映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他的眼睛虽然定格在她脸上,但思绪不知飘到哪里了。
“喂,跟你们说话呢,美不美?”李映枢伸手在张鸿其眼前晃了晃,又朝周一时晃了晃,“嘛呢,怎么都睡着了啊?”
周一时笑笑,低下头,用脚碾了碾地上的土,点燃一支烟。他不知道此时说什么,或许,在以后的每一个夏日他都会记得,在一个等待日出的清晨的海边,一个女生给他背了一首海子的诗。这画面,真他妈的美。他不想回答李映枢的问题,因为此时良辰美景,也无需赘述。
“李映枢,你进步了,优秀了。”张鸿其配合的称赞道。
“你这话说的没毛病。”李映枢随即坐在了悬崖边上,两条腿悬在半空身后两个人说,“过来坐啊。”
张鸿其没有迟疑的坐在了李映枢的左侧,他不是不担心坐在悬崖旁边有多么危险,只是要是他站在一旁,对李映枢婆口婆心的说半天,李映枢不仅不会起来,反而会更加叛逆的继续在这坐着。
李映枢需要的不光是能拯救她的人,偶尔她也需要一个人陪她一起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