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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菇卡】Augenstern ...

  •   (一)

      清晨是霞谷极为难得的安静时光,赛道清冷、城门紧闭,满载欢呼的征途尚未启程。但对被寄予厚望的继任者而言,这是他们体能训练开始的时刻。

      “bro!你能不能跑得再快点?”沉甸甸的木球在空中上下颠了几下,又很快随着一道劲风破空而出,“不然就换人吧——”

      混在投球轨迹里的尾音故意被拖得很长,Alef刚说完便惹来一阵附和大笑。周围几个人跟着表示不屑,视线却丝毫没放松,一直紧盯着那颗被掷出的球。凌厉风声尚未止息,它便光速冲到对面,随着Daleth再次挥拍抵挡,球身恰好与球拍相撞,“砰”的一声闷响过后,木球远远地飞了出去。

      成功化解一次攻击的Daleth总算露出些许不济,手心渗了点汗,又很快被匆忙擦干——他平日里绝不会被逼得这么狼狈,今天却不知怎的,右手臂总是隐隐作痛,连带着影响了挥拍打球的反应速度。而这份疼痛还在持续,手臂酸麻自腕部蔓延到肩颈,像被一张似有若无的网束缚着,只要稍微一动,便像扯到筋骨似的不适起来。

      恰逢盛夏,日出比往常要早得多,阳光洒落,擦过Daleth的眉骨鼻梁,在唇峰上打了个柔软的旋。也许是他的神色过于勉强,一直在旁观察的Alef总算发话了:“算了,今天板球就到这儿吧,等下我去练长跑。”

      和其他人随意告别后,Alef大步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挡住大半光线:“你今天很弱诶,才几局就撑不住了?”

      对方闻言站直,目光淡淡地回望着:“要是按总分算,你比我低。”

      “我这是提前终止,不然谁赢到最后都说不准!”

      “扔歪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奇怪的对峙再次伫立在两人之间,他们都在看着彼此,都在不甘示弱。事实上,这种状态已经持续很久了,起因也许是教习老师经常拿他们做比较,又或是学业表现总该有个高下之分,反正到目前为止,这对曾经无话不谈的兄弟早已在针锋相对的道路上渐行渐远,一遇问题迅速围观、一出纰漏立马嘲笑,像小孩似的怄着气。

      Alef本想继续反驳,但不知怎的,又把话咽下去,只是字正腔圆地“哼”了一声,掉头就走。Daleth目送他离开,看他挺得笔直的后背渗出星星点点的汗迹,步伐故意迈得很大,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球场尽头。半晌,才提步往反方向走去。      

      (二)   

      今天的课仍然很多,等完成所有训练回到家时,迎接他们的又是漫天星辰。Daleth揉了揉恢复自然的关节,在卧室门前停了脚步,下意识回头望去。偏殿走廊窄而狭长,镶在墙上的壁灯被风经过,烛火便随之慢慢摇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很远。Alef的房间就在对面,与他只隔了一条过道,此刻房门紧锁,从最下方的缝隙里漏出些许亮光。

      那家伙现在在做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转身开门进去。

      床头柜上照例被人放了一份夜宵,温热的牛奶在朦胧光线下卷着淡淡奶香,吐司上卧着一枚漂亮的煎蛋。Daleth坐在椅子上安静吃完,随即起身收拾。碗碟磕碰声突兀漾开,悄然放大这间卧室的空旷寂寥,但他已经习惯了。

      洗漱沐浴、上床休息,在确保被褥里没有任何多余物品后,他便提早躺下酝酿睡意,避免再次出现手臂酸痛的情况。过量运动让他很快入睡,梦却总是杂乱无章的,场景大多设在狭小阁楼里。那里光线昏暗、人声散漫,家具少而普通,中间还有架能够直达二楼的老旧旋梯;壁炉的火慢吞吞燃烧,跳动着哔啵作响;窗外是片不大的湖,滚落在冰面上的阳光让人睁不开眼……

      森林、海洋、山峰、幽洞,他在梦里见过很多风景,唯独没有现在住着的巍峨宫殿。而那细碎而静谧的画面,几乎都发生在很久以前的圆梦村,他们度过完整童年的地方。

      时间随着夜色沉降,等到它浓稠得宛如停止时,忽然被一些声音搅动了。门锁悄然起落,门板顺势转动,昏暗的房间闪进一道黑影,“啪嗒”一声,反手就把门严严实实地关上。那人穿着宽松的睡衣,怀里抱了个软绵绵的枕头,轻车熟路地摸到床边。床垫很快陷下一片区域,黑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半晌才恢复寂静。

      Alef,这个白天还在嘲笑他哥跑得慢的人,晚上就爬了对方的床。

      他看起来很愉快,侧躺在Daleth身边,就算困意已经泛上眼眶,还执意大睁着眼,在黑夜里仔细辨别兄长的身形。拜窗外月色所赐,这项秘密行动并不困难,只要目光沿着锁骨下滑,还能看见偶尔滚动的喉结,又或是隐没在衣襟深处的胸膛。Alef嚣张得很,直接拉过对方垂落身侧的手臂枕上去,好借此形成亲密的包围圈。他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堆在Daleth身上,额角抵着对方肩窝,小声打了个招呼:“哥,我又来了。”

      “今天输了四球,但那是故意让你的……嗯,也不全是,我也有失误……但是你跑太慢了,挥拍力度也不够……”

      “我晚上吃了一整只烧鸡,好像没吃饱。送夜宵的时候我就有点饿,但我讨厌喝牛奶,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接受这种东西的……”

      “你这房间太闷了,等过阵子天气再热一点,肯定很不舒服。像圆梦村就挺好的,房子外面就是一大片冰湖……”

      他一改先前锋芒毕露的样子,话音像豆子一样咕噜噜倒出来,在这间只有他们的卧室里接连跳开。仗着对方陷入深眠,Alef把今天遇到的各种零碎事件都说了个彻底,Daleth却对此浑然不觉,只是略微动了动被压到的手指,便又恢复了安静。

      话虽如此,但他们毕竟白天需要训练,Alef也熬不了太久,等到天边泛起的第一缕熹光照破夜色,便不得不起身离开。他不想深究自己为什么要来,但只要对方还保持着喝牛奶的习惯,他就还有机会离Daleth再近一点——

      就像小时候那样。

      (四)

      天光大亮,Daleth从混乱梦境里脱身,感知也跟着逐渐回笼。但没想到的是,与他睁眼动作一同到来的仍是昨天那份酸痛——不过这次是左边胳膊。仰躺着的当事人轻微动了动关节,然后陷入沉默。他一边琢磨一边起身下床,刚要伸出去穿鞋的脚却忽然顿住,视线落在被碰歪了的鞋子上。

      有人在深夜来过房间。

      Daleth坐在床边,眉头紧锁,手指下意识地相互搓稔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但这份沉思转瞬即逝,因为他忽然站了起来,开始检查周围环境。门口一尘不染,门锁安然无恙,把手的角度也没有发生任何偏斜。他沉肃端凝片刻,又三两步来到窗前,拉开窗帘眺望外界。

      外面是座鲜少有人造访的小花园,藤条散漫地攀附着架子,草坪上开了不少野花。这些浅蓝色的花朵小而密集,成簇地挤在一起,看起来格外柔弱温和。但只有接触过才知道,它的花汁蛮横得很,略微一碰就会被迅速染色,好长一段时间都消不下去。

      用这种东西锁定嫌疑人,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想到办法的Daleth把窗帘拉回来,一边更衣一边分神思索。输他五局滑行比赛的Nah不至于,被拒绝交往的Rae不可能,影响他上课的Arron没必要……“Alef”的名字像风一样掠过脑海,又很快被排除在外。房门平常都敞开着,他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地进来,想拿什么也可以随便取用,这房间对他来说,压根就没有吸引力。

      Daleth对自己的分析深信不疑。

      至少在他第二天看见Alef身上蓝色痕迹的前一秒,他还是深信不疑。

      那个露了馅的家伙还在赛道上铆足劲奔跑,身体“咻”一下就掠过去了,挑衅的话还在被风拽出老长的距离:“你太慢了!第一名又是我!”

      Daleth迟疑着跑到终点,视线黏附在对方的手臂上,试图分清那抹色彩是不是错觉。拜短袖所赐,那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印记恰好蹭上裸露在外的皮肤,在光线下闪着似有若无的光泽。而Alef还在撑着膝盖平复呼吸,因弯腰而擦过脸颊的发梢垂落下来,把视野切割得支离破碎。有人走了过来,脚尖在恰好能被看见的边缘停下,略显严肃地并拢着,却迟迟听不到话音。

      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与兄长复杂的目光对在一起:“怎么了?”

      “……休息会儿,等下再来一局。”Daleth本想质问出口,却忽然改了主意。向来不愿吃瘪的Alef根本不可能痛快承认,只有“当场抓获”才能让他心服口服,“短跑不算什么,绕霞谷跑三圈才算你有本事。”

      “好,”后者还不知道自己行踪暴露,只是随意活动几下筋骨,再斗志昂扬地把人拉回起跑线,“输了要给对方做三天早餐!”

      (五)

      虽说是做早餐,但也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从“等侍者把饭端来”变成“接过侍者手里的饭再亲自端给Daleth”,根本不用费心研究食物的制作工序——兄弟俩在被人从圆梦村接走后,便掉入养尊处优的生活,吃穿用度自是不必说,唯一的任务就是不断磨砺自己,以便获得统领霞谷的能力。

      那群长老称他们是“巨鸟赐下的双子星”,是“荣耀之地的无限福祉”,却也因此施加许多压力。晨昏定省、三令五申,用繁杂课业凝成的荆条裹着他们越升越高,强迫忘记待在村里肆意玩闹的时光。Alef不喜欢这种感觉,却只能看见昔日亲密无间的兄长愈发孤僻高傲,几乎成为互相针对的陌生人。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格外熟练地推门走到床边,把装着牛奶面包的托盘往床头柜上一搁,再随手摸了下杯壁。

      “温的。”淡淡的嗓音自身后飘来,“可以直接喝。”

      Alef手腕一僵,不由得转身回头,恰好看见斜倚在门边的Daleth。对方似乎刚从浴室里出来,浑身都氤氲着柔和的雾气,外面裹了件松松垮垮的浴袍。但他的目光与这副模样截然相反,它锐利而强硬,几乎能够刺到人心里去:“不过,我们定的赌注是早餐,你怎么把夜宵也一起包揽了?”

      这幅场景实在是让人进退两难,Alef只怪自己一时没注意门口动静,以至于被他撞见。所有掩饰都是多余的,在“人赃俱获”的情况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弱化“罪行”:“我……顺路看到就给你拿来了。你知道我最讨厌喝牛奶,他们这次送错了……”

      整套说辞漏洞百出,却似乎说服了Daleth。后者神色微一放松,小幅度点头以表谢意,再丢了个客套的场面话:“那真是谢谢你了,放这儿就好,我过会儿再喝。”

      等略显心虚的Alef走后,他这才取了些纸,仔细擦去门框上快被蹭没的蓝色汁液。夜宵还像往常一样摆在床边,直觉却让他把牛奶尽数倒掉,看它旋转着跌入下水道。Daleth沉默地注视着,等到最后一丝乳白色消散,这才转身离开,去搜寻趁手的防身武器。绳子、细颈花瓶、曲棍球拍……大小各异的物品被逐一挑选出来,却没等到发挥用处的时刻,只能凌乱地散落在桌上。

      “砰”的一声忽然响起,Daleth一拳砸在墙上,胸膛随着急促呼吸大幅起落。他紧闭着眼,任由疼痛从指节漫延至心脏——

      你疯了吗?
      他可是你的弟弟,怎么可能会害你?!

      (六)

      且不论Daleth陷入怎样的猜忌挣扎,时间还在一点点推移,属于他们的深夜再次来临。Alef为什么要偷溜过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就得到了解释。

      夜深人静,除了门锁“咔哒”响动之外,便再无多余的声音。闯入卧室的Alef似乎有些犹豫,脚步也格外轻,但在看到空杯的瞬间又放下心来,抱着他的枕头爬上了床——但这东西向来没什么用,他只喜欢枕着兄长的胳膊睡觉。

      Daleth像往常一样仰躺着,垂放身侧的手臂很快就被拉了过去,再与一截温热脖颈相贴。他的呼吸出现片刻停滞,又逐渐恢复均匀,继续保持装睡的表象。于是那些零碎而凌乱的自言自语便毫无保留地被听了个正着,翻来覆去的都是鸡毛蒜皮的日常,又或是他们当年在圆梦村经历过的童年。

      圆梦村对他们而言,到底象征着什么?

      Daleth静静地听,静静地想,思绪随对方的描绘飞跃千里,降落在那个自己不敢过多怀念的地方——

      冰湖、雪天、老旧的壁炉和旋梯,满村乱跑的小孩子,笑着塞来一堆零食的邻居。不用面对长者教诲,无须担心未竟课业,他们的脚步比飞鸟还要轻快,追逐着掠过每处角落。如果玩累了,就在村口的长椅上坐下来,看别人走来走去,又或是观察漂在湖面上的小树枝。

      小孩的腿短得踩不到地,垂在半空晃晃悠悠地摇,偶尔不小心碰到对方,又很快勾连着纠缠在一起,打一场无关痛痒的架。那里的海拔比主城区要高得多,与天穹的距离也更近。

      也许兄弟俩形影不离的样子太让人熟悉,他们便得到了一份由好事者杜撰的传说——只要在晴朗的夏天爬上雪隐峰山顶,就能看到一对相伴而生的双子星,据说许愿特别灵。

      Alef表面上不屑一顾,心里却将它记挂了十几年,以至于直到今天,还斟酌着开口提起:“哥……你还记得当时答应我一起去爬山的事情吗?”

      “算了,你忙得很,哪里想得起这种小事。”
      “没必要……现在我们哪还有空去看星星?”
      “但说实话,我还是会有点惦记……”

      他的话音断断续续的,早已没了当年理直气壮要求的底气。尾音随着叹息缓慢飘落,本以为它会和之前那些嘀咕一样被人遗忘,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响动惊散,床板“咯吱”摇晃了下,紧接着便是一道忽然造访的重力——

      Daleth睁眼翻身,一把将人按在床上,顶着对方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凑近了些,在耳边落下一道干脆利落的邀请:“我记得,我带你去。”

      “现在就走。”

      Alef被他吓得差点弹起来,身体却被紧紧按住,只能徒劳地抬腿砸了砸床板:“你不是在睡觉吗?!”

      “是啊,刚醒。”对方偏过身子,伸手点亮床头灯,柔和的光芒随之洒落,照在他细密垂落的睫羽上,挠得人心尖发痒,“在你进来之前。”

      “如果你愿意,那就回去换身保暖的衣服,山上风大,别着凉了。”
      “如果你不想,那我就当这几天的事没发生过——但以后的比赛,我都不会再输给你。”

      ”因为你最近总是把我的手压痛。”

      (七)

      自Alef茫然起身再挪回房间,已经过去了二十七分钟零九秒,而Daleth还在等。

      墙上的烛火熄灭很久了,有风从窗缝挤进来,卷走灯盏里的最后一丝热量。他站在门边,沉沉的夜色剥夺了他的视觉,听力就被无限放大。他听见鸮鸟在远处啼叫,声音里染着凛凛寒气,回荡在逐渐升温的季节;又或是混在花坛里乱蹦的蚂蚱,伶仃细脚沿着草叶不停划拉,掺杂着生命伊始的期盼。

      他与世间万物相连,却又贫瘠得只剩下自己。有根无形的血管于心口处被扯出来,越拽越长,不管不顾地缠绕在房门上,让他闷闷地疼。他早已没有之前运筹帷幄的心境,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一遍遍地重复着干涩的问句——

      那家伙现在在做什么?
      他会来吗?

      这场无声的磨难持续了很久,回忆跟着自儿时一路跑向今日,密密匝匝地填满脑海。直到一阵熟悉的开锁声响起,压在心上的巨石这才骤然滚落。Alef推开门,有些犹豫地探出半张脸观望,手里却嚣张地提了盏小灯,光线慢悠悠地映亮一小片区域。而他还在试图掩饰方才被当场抓获的尴尬,随便扯了个话题就往外塞:“今天天气不错……我是说,星星应该会很多……要走多久啊,需不需要找艘船……”

      没等他讲完,远处忽然传来一道规律的脚步声,本来还在听的Daleth神色一顿,把人拽进房里再迅速关门,伸手捂住对方说个没完的嘴巴,“嘘,安静。”

      步伐停了下来,与他们只有一墙之隔,有人带着板正的语调开了口:“已经很晚了,请您遵循作息时间表,按时入睡。”

      Alef被他抵在门后,感觉这姿势有些别扭。但他的行为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向来不可控,即使查寝守夜的侍者离开好久都没反应过来,甚至还头脑一懵……伸舌舔了下仍覆在自己脸上的、对方的手心。

      “等等,我不是——”他觉得自己快被异常举动气傻了,怎么也挤不出解释,只是似乎看见对方笑了下,视野在一点点变暗。Daleth微微俯身、慢慢凑近,摇曳烛火衬得他的肤色泛起暖白光晕,近到能够看清唇上细小的纹理。

      “呼。”

      身前传来一道极轻的气流声,他弯着腰,小心吹灭了那点火光。黑暗重新将人笼罩,让Alef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却能听见那份酝酿了近半个小时的邀约:“举着灯太明显了,不方便逃跑。”

      “嗯……我是说,我们走吧。”
      “去看你想看的星星。”

      沁出的汗从左手蹭上右手,带着熟悉的温热触感,慢慢淌遍全身。Alef被他牵着,踩在地毯上的脚步便显得格外急促,像在跳一支不计后果的隐秘探戈。灯盏被留在原地,门一关便恢复原本的寂静,只有他们还在不停地跑着,穿过走廊、穿过大厅,径直跑到门外去。

      而门外月影幢幢、星辉错落,天地辽阔、风声蹉跎。自然的穹顶离他们很远,却能将他们完全罩住。在天气晴朗的夏季,那对被Alef惦记了十几年的双子星被雪隐峰托举在最澄澈的夜幕下,静默地遥望着他们飞奔而来的身影。

      这片千百光年外的土地依旧均匀呼吸,战争与荣耀共同生长,文明的火种飘摇存续。没人知道兀自繁衍的腐生植物是大厦倾颓的前兆、代表顶峰的霞谷早已染上薄暮秋光,异动都被掩饰成太平的模样。

      在这个无人看管的星夜,他们不顾一切地跑向远方,为即将实现的承诺,也为挣脱囚笼的自我。即使岁月轮替更迭,属于他们的回忆也依旧热烈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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