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见天光》杪生己

6、第 6 章

　　案件进行到这，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起点。

　　罗辛云想起王星阑从B市警局离开时，在他耳侧旁说的那番话。用最低沉的嗓音，说着自大又狂妄的话语。

　　他说：“罗警官，如果以现在的我来说，我若要犯罪的话，警方可能连怀疑我的机会都没有。”

　　一字一句的用陈述的语气说完后，王星阑拉开了与罗辛云之间的距离，一点也不在乎罗辛云此刻脸色有多难看。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还不如去查一下我走了之后，还有没有别的人出过陀古寺，毕竟就那一个出口，也许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也说不准。”

　　罗辛云追问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王星阑：“猜的，陀古寺晚上落了锁，我走的时候才开的门，如果凶手不是寺内的僧人，总是要找机会出去的。”

　　虽然王星阑说话时的样子总让罗辛云觉得不爽，说的话也不怎么好听。但他至少有一点说对了。

　　陀古寺的地理位置独特，因为它是建在崖边的，所以陀古寺只有一个出口。只要凶手不产生跳崖自尽的想法，那他就如同王星阑所说一般，必定要从大门口出去。

　　是在哪一步出了差错呢？是在线索都引着他们向王星阑去查的时候出了错吧。他出现的过于巧合，迷惑了警方的视线。

　　这次的案件到此为止，他们都还没查出陈进杰去寺庙到底是去干嘛。是去见人或是处理什么事情，以至于他在寺庙逗留了那么久。还有现场留下的43码脚印，到底是不是凶手留下来的？

　　A市警局的办公室里，小六和齐林两人对着电脑，时不时的揉着眼睛。趁罗辛云没注意这边，齐林小声的跟小六嘀咕着：“看监控这事，真不是人干的啊。”

　　另一边的罗辛云跟刘意虞在看法医给的尸检报告，死因是由于头部被钝器打击，造就了颅脑损伤而引发的直接死亡。

　　刘意虞问罗辛云对现在的案件有什么看法，罗辛云认为他们现在只有等。等新的线索出来，或者新的证人冒头。

　　犯罪人与被害人一般有着因果关系可循。

　　排除那些有心理疾病的杀人变态来说，杀人不是儿戏，多数的杀人案件中，我们都可以找出犯罪人和被害人事前就存在的矛盾冲突，或是某种利益关系的纠葛。

　　这种因果关系在一定的程度上，可以造就犯罪人的杀人动机，如：报复杀人、杀人灭口、图财害命杀人、婚姻家庭纠纷杀人等。

　　但经过多次调查陈进杰的社会关系来看，他的风评都过于的好，一个小有成就又过得极为普通的中年男人。社会人际关系简单，无不良嗜好。不知道是他平时装的太好，还是凶手藏的太深。

　　除了他儿子对于他情人颇有微词以外，再也找不到他与别人的争执和纠纷。

　　罗辛云曾让齐林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可陈进杰的情人在去年就病死了。齐林试图向陈进杰的儿子深入的了解他父亲的情人，对方却表示跟她接触的不多，不太了解。

　　陈进杰的儿子说第一次见到父亲的情人，是在家里。当时他刚好回家，没想到父亲会带个女人回家。她很年轻，有几分姿色，她似乎有些内向，陈进杰的儿子说在家很少听到她开口说话。

　　陈进杰虽然没明说跟她什么关系，但后来他每次回家，都会看到她在家里。还看到过好几次父亲从钱包里拿钱给她，久而久之，陈进杰儿子对她的印象就很不好。他是个很直接的男孩，怕父亲会被骗，从不给她好脸色，明面上就经常让她下不来台。

　　他的父亲似乎不理解自己，还为了那女人训斥过他。他也年少气盛，单方面的就宣布了与父亲的决裂。加之他在外地上的大学，天高皇帝远，陈进杰想管也管不了。就在一年前，他发现他回家，再也见不到那个讨厌的女人。

　　他父亲说她因病去世了，至于什么病，他父亲没说，他也没问。

　　警方也去陈进杰的家里查看过，并没有发现对案件有利的证据。他的家里很干净，连昔日的情人的一张照片都没有，干净的令查案的人一点头绪都没有。

　　齐林也调查过陈进杰的儿子，他们学校的人都能证实他当时确有不在场证明。与天下人失去亲人的表现一样，他在人前呈现出了他的懊悔和痛苦的一面。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陈进杰身上的谜点太多，但他偏偏是在陀古寺被杀的，如王星阑所说的，这个有进就有出的地方，就是最大的证据。至于什么时候水落石出，看时间罢了。

　　刘意虞和罗辛云对着那一堆证据，皱眉沉思。

　　电光火石之间，刘意虞脑海里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快得连她的记忆都抓不住。她激动地对罗辛云说：“云哥，会不会我们一开始的身高范围就推测错了啊？”

　　罗辛云似有所感的问：“错哪了？”

　　刘意虞：“就是，那个脚印啊，万一不是凶手留下的，而是寺内和尚或者其他什么人留下的呢？”

　　罗辛云：“你有没有发现死者躺的那块地是沙地，而他周围是水泥铺的路。我问过寺内的主持，他说当时发现死者的和尚们，就站在水泥地上看着，不敢靠近。所以他们并没有破坏现场。”

　　刘意虞：“那万一真的有人，避开其他人，在警方没到之前去过犯罪现场呢。又或者，凶手身高并没有那么高，他只是穿的鞋子过于大了？”

　　对于刘意虞提出的大胆猜想，不是无道理。世人千奇百态，长得矮，脚板大到能穿43码鞋子的也并非没有。真相一日未明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罗辛云刚刚环顾了陀古寺的地势，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他觉得凶手应该是激情杀人，而且是很可能是第一次杀人。并且这个想法令他肯定陀古寺是第一现场。

　　因为如果是有预谋的选择陀古寺作为杀人地点，那凶手不会放过让尸体销声匿迹的好方法。怎么样才能确保不被警方怀疑，众所周知，尸体不被发现，或是越久被发现越好。前者意味着高枕无忧，后者意味正证据链缺失，难以查找真凶。

　　陀古寺只有一个出口，这一个出口看起来像是处于劣势，可凶手如果是有预谋的杀人，肯定会利用陀古寺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因为陀古寺的周边都是山崖，只要找个方法，把陈进杰从陀古寺扔下去，肯定可以给凶手省下很多的麻烦。

　　由此可见，罗辛云感觉凶手是个没什么作案经验的新手。

　　从陈进杰公司离开的那天到现在，罗辛云都没接到他徒弟的电话。罗辛云只能跟刘意虞又去了趟陈进杰的公司，想了解陈进杰在去陀古寺前，见了些什么人。

　　陈进杰有个助理，大家都叫她薇薇。他们上次去陈进杰公司时，并没有看到这位助理，因为她休丧假回老家了。

　　陈进杰的助理是个有点微胖的女生，带着一副厚厚的眼镜框，言语交谈中显得有些腼腆。

　　她口中的陈进杰与同事描述的并无二致，她是今年7月入得职，跟陈进杰的时间不过短短几个月。据她所言，陈进杰只会在工作上给她安排，私人事情几乎没有劳烦过她。所以对于警方的很多询问，她都不太清楚。

　　最后，她查了10月15日陈进杰的行程，发现他原本下午的确与某一客户约了会面，但由于对方临时有事，这行程就取消了。助理也不知道他之后的去向。

　　就在罗辛云和刘意虞准备告辞之际，他收到了齐林发来的几张照片。照片上的人一身黑色的装束，带着帽子跟口罩，还背了个黑色的背包。他很善于隐藏，也很聪明。王星阑离开后，他并没有找个好时机出去。而是等警方来调查案件后，才趁乱离开。

　　如果没有王星阑提醒，他们一时还真没想到，要翻警方来了之后的监控。因为罗辛云都没想到这凶手这么大胆，在他们办案时，他还一直留在案发现场。

　　这个嫌疑人，包裹的很严实，从监控视频截取的图片来看，根本无法看出他是什么人。

　　毫无疑问的是，他看起来并没有太高，确实不在罗辛云之前查找的身高范围内。两人来来回回的看着齐林发出的图片，很快他们就找出了新的突破口。这个人换过裤子，他刚进陀古寺的时候应该有意避开过监控，但还是被监控拍到一张他10月15日穿的装束。他当时穿了条黑西裤，16日他离开时，穿了条单边白带的黑色运动裤。

　　罗辛云又放大了图片，看他的脚，他穿了一双皮鞋。

　　这样的打扮，总令刘意虞觉得似曾相识。但你要问她在哪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们正坐在虹桥集团子公司的大堂上，还是上次那个位置，陈进杰的助理跟他们道别后，准备上去工作。

　　刘意虞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突然唤了她一声：“诶薇薇，你等一下。”

　　助理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向刘意虞,茫然的问：“啊，怎么啦？”

　　刘意虞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近微微，随后说：“你们公司，是不是有个同事叫，叫那个......就是陈进杰的徒弟，叫什么来着......”

　　听到刘意虞的描述，微微一点就通：“你问的是袁弘毅吗？”

　　刘意虞：“对对，就是他，他现在在公司吗，我们有事找一下他。”

　　微微：“这两天没有看到他，好像是请病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