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还有你》夜七夕

6、第六章 入室

　　我追随着你，如同向日葵追随着太阳。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

　　清晨，在月色与灯光的缠绵里，轻音乐缓缓流淌，夹杂着似有若无的脚步声。
　　浩然睁开眼，目光追随着微凉下楼，喝水，洗漱，准备早餐。
　　开放式的厨房里，微凉着了一身颇具汉服韵道的白色中衣，哼着旧上海时期的《夜来香》，回转于案台餐桌间，楞是毫无违和感，诡异的透着和谐。
　　发现沙发上还有一只的时候，已然是好一会儿以后的事了，愣怔后清醒过来， “抱歉，吵醒你了。”
　　浩然摇摇头，出言： “十点半睡觉，五点半醒来，一贯如此。”
　　脸不红，心不跳，仿佛真的一样。
　　微凉继续料理着早餐，愉悦感越来越明显，水果蔬菜汁，酸奶麦片粥，番茄鸡蛋三明治，先后摆盘上桌。显然是十分满意的，笑着对沙发的方向道：“吃早饭了。”
　　“来了。”浩然应声，从沙发移动到餐桌边。
　　微凉推了推手边的罐子，提醒，“水果蔬菜汁可以加蜂蜜，有点涩。”
　　浩然依言照做。
　　根据经验，微凉说甘甜，就是有点苦；有点涩，就是需要加蜂蜜饮用；涩的话，就没必要喝了。
　　阳光穿过窗子透进屋内，铺满了半边餐桌。餐桌上，微凉专心致志地享受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沾沾自喜着自己的厨艺；浩然也了然于心，面上默不作声，心里暗戳戳地笑着：不赖床的隐性起床气患者，眼神清明不在状况内的显性吃货，复杂而统一的存在啊！
　　微凉全然不知，只当他一样认同自己的厨艺，更为愉悦。

　　“电脑、打印机在楼上，用的时候自己取。有其他问题，发信息给我。”微凉离开后，浩然谨遵叮嘱，在借用电脑之余，冠冕堂皇地参观起来。
　　摆在试衣镜前的体重称，挂着掉椅的简易换衣间，隔着床、摆放着电脑以及打印机的吧台桌……看着房间的陈设，仿佛走入了微凉的日常一般。
　　某日起来或者睡前，在体重上涨的认知下，对着镜子懊恼；某日闲来无事，歪在吊椅上，抱着平板追剧；亦或某日突发灵感，倔强地挣扎着爬起来，在吧台前敲着字，对自己安慰，她不困，她得挺住……那么多的片段，犹在眼前。
　　许久，浩然重新躺会在沙发上，编辑信息。
　　悟空：中午吃意面，如何？
　　一刻钟后，唐僧：OK.
　　浩然看着手机笑，好似已然看到某人揽镜自顾，嘴里碎碎念：叫你嘴馋，现在笑不出来了吧！

　　“吱吱——”
　　“悟空，我回来了——”
　　空气凝固了一秒。
　　浩然回头，语气熟敛：“回来了，桌上有泡好的柠檬茶，中饭五分钟后就可以开吃了。”
　　“好的，我先上楼换衣服。”带着几分愉悦的声音飘远，跟着传出了综艺节目的喧闹声，以至于淹没了楼下的对话。
　　视频里——
　　花心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宋爷，行啊，这没几天就登堂入室了。”
　　小白漫不经心，悠悠地来了一句： “登堂入室？莫不是个送货上门的厨子？”
　　仿佛是为了证明小白的明察秋毫一般，微凉走下楼，调低了平板电脑的音量，“悟空，有没有做水果沙拉？”
　　“噗嗤——”传来了前后不一的笑声。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跟朋友通电话。”微凉瞅了一眼发声源，抬脚就准备走。
　　手机屏幕里传来三道打招呼的声音， “小姐姐，小姐姐，你好啊，我是花心。”
　　“我是小白。”
　　“我是糖糖。”
　　没溜掉的微凉露了个脸，“你们好啊，我是夜微凉。”
　　气氛陷入了短暂的尴尬。
　　浩然转头问：“水果沙拉调汁用的酸奶要蓝莓味，还是青葡萄味？”
　　“青葡萄。”微凉不假思索，答得认真。
　　“噗嗤——”视频里又传出笑声。
　　“小姐姐，你别躲啊，话说宋爷为什么叫你是唐僧啊？”花心好奇宝宝。
　　微凉窘了，后退时再次被抓住，索性一本正经地回答： “因为我不吃肉。”
　　好吧，花心服了。
　　糖糖接着问，“那浩然为什么是悟空啊？”
　　“因为我是他师傅吧，以前给他当家教老师来着，一日为师——”微凉突然被塞了一口沙拉，眼睛瞪得溜圆，正要生气，浩然来了一句：“口感怎么样？要不要再加点沙拉酱？”
　　微凉咀嚼着，表情渐渐融化，摇摇头，意犹未尽。
　　满屏的粉红色泡泡。
　　看着装盘上桌卖相颇佳的宋氏意面，以及重色轻友没边儿的某只，小白热情地发出了邀请：“小姐姐，下午跟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刚出了一部新片，口碑不错。”
　　微凉摆摆手，比口型：“不去，认生。”
　　“不去了，她认生，会害羞。”浩然原话复述，结尾又加了一句。
　　进食中的微凉差点没噎着，这么诚实，真的好吗？语文是数学老师教的吗？应该是体育老师吧。忍无可忍道：“宋浩然，你就是这么尊师重道的吗？”
　　浩然推过一杯柠檬茶，声音柔和，“上午烤了芝士玉米，还有蜂蜜地瓜，我去端过来。”
　　微凉不做声了，转而开始消灭沙拉。
　　屏幕里，似乎听得见吞口水的声音。
　　浩然淡定地扣上手机，腹诽：虽然他只是一个送货上门的厨子。
　　屏幕那头的三只，眼神哀怨，表情委屈，不给做不给吃也就罢了，连看都不给看了。

　　茶足饭饱后，心情不错的微凉困了。打了个秀气的哈切，懒懒地站起身，软软地道了句“午安”，然后缓缓地往楼上爬。
　　浩然目送着浑身发射着“她该睡了”信号的人儿，一脸宠溺，化也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