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还有你》夜七夕

7、第七章 可望

　　第七章 可望

　　可望而不可及，可遇而不可求。

　　清晨，空气里流淌着轻音乐，微凉低着头，抿着唇，小心翼翼地切着紫菜卷，唯恐散了开去。
　　“风吹雨成花，时间追不上白马，你年少掌心的梦话，依然紧握着吗——”
　　浩然乖觉地捧着手机走过来，按下接听键，放在了微凉耳边，听筒里传来了迫不及待的声音：“微凉老师，微凉老师，早上好！”
　　“欢欢，早上好呀！”微凉眸子含笑，语气里是滴出水的温柔。
　　“微凉老师，妈妈答应欢欢下午带着欢欢和爸爸一起去看电影，可这样就见不到您了，欢欢好几天都没见到您了，所以微凉老师，咱们把课改到上午好不好？”电话里的小奶音一个接一个往外冒，简直萌化了。
　　微凉不答反问： “欢欢可是想我了？”
　　小奶音一口应下： “嗯，可想了，都梦到了呢！”
　　微凉闻言笑开，回道：“我也想欢欢了呢，欢欢都梦见我了，说什么都必须答应啊。”
　　“微凉老师万岁！”
　　“小可爱，待会见了！”
　　电话挂断，浩然站在旁边挺尸，心道：甜，真甜啊。
　　微凉不明所以，皱眉道：“怎么了吗？”
　　“一碗水啊。”浩然嘟哝了一句，转身走了，内心戏却愈演愈烈。厚此薄彼不说，还用完就扔，嫌弃他占地儿，弦外之音，妨碍下刀了，散了怎么办？赢不了小可爱就算了，还比不过紫菜卷！

　　内心戏丰富的浩然在微凉离家后不久也出门了，不仅不计前嫌地给“一碗水端偏”的某人屯了食，还给自己置办了几套衣装，甚至想好了藏的位置——沙发下空着的储物格。
　　回来的路上经过花店，门口的向日葵开得正盛，浩然抬脚走了进去。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服务生热情地招呼着。
　　“帮我包一束向日葵吧！”
　　“方便知道送什么人吗？性别，年龄——”
　　服务生的话被浩然中途打断，简单清冷地吐出一句：“心上人。”
　　“别人家的男朋友啊！”付款的女顾客跟收银台的小姐姐小声感叹着，悄悄地瞄了两眼。
　　服务生充耳不闻，微笑着推荐：“帮您搭着满天星一起吧，花束名为‘挚爱’，话语也是如此。”
　　浩然颔首，补充道：“顺便包一个透明的花瓶。”
　　都说购物使女人快乐，这句话明显有失偏颇，莫非购物使男人痛苦吗？答案无疑是否定的。
　　半个点后，满载而归的浩然开始愉悦地归置自己的成果，从食物放冰箱，到花束插瓶，最后到衣服装沙发格，忙得不亦乐乎。

　　某家连锁餐厅的包厢里，对家里情况一无所知的微凉与小姑娘相邻而坐。
　　“微凉老师，嫦娥奔月的故事还有一个版本呢。”欢欢一脸小得意。
　　“那欢欢讲给我听好不好？”微凉一副洗耳恭听状。
　　“嫦娥为了长命百岁，偷偷吃下了仙丹，飞到月亮上了！”说着，小姑娘义愤填膺挥挥拳头，“嫦娥坏，后羿可怜。”
　　微凉正视着欢欢，“这样的话，嫦娥就是主动放弃了后羿，还有她的亲人朋友，独居广寒宫，千年万年，没有人一起玩，一起聊天。这就是她做错事付出的代价，或者应该受到的惩罚。”
　　小姑娘抖了抖肩膀，“那确实挺可怜，只要一会儿没人理欢欢，欢欢就很难受。”
　　微凉语重心长道：“做错事都会有惩罚，所以不能怀有侥幸心理，对不对？”
　　“微凉老师，欢欢明白了。”顿了顿，小姑娘又小小声地问：“后羿会原谅嫦娥吗，毕竟，她已经很可怜了。”
　　微凉神色不明，语气淡然，“不知道呢。”
　　“咚咚咚——”
　　微凉指指门，“欢欢，我先出去一下，先自己写一会儿读后感，好不好？”
　　欢欢坐直身子，握好笔，看着微凉，“好的，欢欢会乖乖等微凉老师回来的。”
　　起身闭上了门，轻声问门口的男子，“郝经理，有什么事吗？”
　　男子中规中矩地答道，“夜小姐，兰总一个小时前来过电话，交代我课程结束前，请您给她回个电话。”
　　微凉礼貌地笑笑， “好的，麻烦您了。”
　　“嘟——嘟——嘟——”
　　“您好，兰姐。”
　　“微凉啊，课快结束了吧。”
　　“嗯，快了。”
　　“是这样，我答应欢欢下午跟她爸爸陪她一起看电影来着，现在呢，我们这边合作案没有定下来，临时增加了一个会议。你下午有没有空，能不能代我们陪一下欢欢？”
　　“嗯，好。我这边没有特别的事，兰姐放心吧。”
　　“行，那兰姐就把欢欢交给你了。”
　　通话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了。
　　郝经理再次出现，送上了电影票，“夜小姐，电影票您收好，午餐也预约了位置。兰总嘱咐，您可以请朋友一起去，人多也热闹。”
　　微凉颔首，“辛苦您了。”
　　“我还是曾经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的改变——”
　　电话接通，传来浩然兴奋的声音：“唐僧，中饭是韩式炸酱面，我还买了甜萝卜——”
　　微凉拧了拧眉，出声道：“已经做好了吗？”
　　听筒里传来了低低的笑声，“酱料已经做好了，等你快进门的时候开袋下面条，不会饿着你的。”
　　微凉语气平缓，言简意赅：“那就不用煮了，中饭在外边吃，已经预约了餐厅，然后再看个电影，票也是现成的。你过来吗？”
　　已经约了餐厅，还订了票，这显然是有妖气啊，浩然一口答应：“来，必须来啊。”
　　再次返回包间，微凉的声音又温和了几分，“欢欢，今天的中饭跟我一起吃好不好？”
　　欢欢抬头，一副了然的模样，“妈妈有事，赶不回来，对不对？”
　　“欢欢就是聪明，我还叫了个哥哥过来陪欢欢一块儿玩，高不高兴？”说着，作势就要去戳欢欢的酒窝。
　　“欢欢高兴，高兴。”欢欢一面躲，一面讨饶。
　　微凉停下来不闹了，“我们呢，先一起吃饭，然后去看电影，接着呢？”
　　欢欢晃着微凉的胳膊，“接着做什么？快说嘛，快说嘛。”
　　微凉拍拍旁边的位子，“到时候就知道啦，乖，再坐下写一会儿。”
　　披着战斗服的浩然拉风地到场时，看到微凉正满面笑容的逗着一个小姑娘，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有惊无险，不过这一番心思，也是白花了。

　　下午四时一刻，电影院门口，郝经理准时出现。
　　“夜小姐，这是兰总吩咐准备的甜点，希望您可以收下。”说话间，递过两个精致的纸袋。
　　欢欢拉拉微凉的袖口，不遗余力地帮腔：“微凉老师，有几款应该是这周刚推出的噢，很好吃。”
　　“那就谢谢欢欢了，记得代我跟妈妈道谢。”微凉点点欢欢的鼻子，又抬头看向男子，“郝经理，您费心了。”
　　欢欢使劲点了下头，表示记住了，又挥挥手道：“微凉老师，再见，然哥哥，再见。”
　　男子颔首，“夜小姐，然先生，告辞。”语闭，带着欢欢驱车离开。
　　微凉看着车子驶离直至消失不见，也没移步。
　　“别傻站着了，走啦。”浩然晃晃一手一个的纸包，企图夺回视线，“这么多，要怎么处理？”心下揣测，莫非不舍得？小的，聪明伶俐，老的，也文质彬彬。
　　微凉醒神，一起向地铁站的方向而去。
　　“你带回去分给花心他们就好了。”语气平静，继而小小的感叹了一句，“欢欢被教的很好，是吧。”
　　浩然跟着附和，一脸狗腿相，“是是是，也不看看老师是谁！”
　　微凉笑着转头，“浮夸，我是说性子。”
　　浩然也不狡辩，“好，你说什么都对。”
　　地铁里，微凉拉着把手低着头，似乎在想心事，浩然身子倚靠杆子，低头看着微凉，相对而立，陷入了沉默。
　　良久，微凉叫了一声， “悟空。”
　　“嗯？”
　　“雨薇，有没有印象？”
　　“谁啊？”
　　“以前在补习班跟你同桌，挺漂亮那个女生？”
　　“怎么了？”
　　“她现在在哪，做什么呀？”
　　“怎么会认为我知道？”
　　“你们同桌了很久。”
　　“那是没人跟她坐，也没人跟我坐，又没有空余的位置，被迫组合好吧。当时都没有联系，现在怎么会有？”
　　“没感觉她跟电影女主的气质很接近吗，活得挺嚣张，挺灿烂的。”
　　“切，想的话，你也可以。”
　　“我——”微凉突然抬起了头，没再言语，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神色，是浩然不曾见过的，遥远，缥缈，疏离，仿佛会飘走似的。
　　“列车运行前方是帝都大学，有在帝都大学下车的乘客，请您提前做好准备。The next station is DiDuDaXue.帝都大学到了——”
　　恍惚间，浩然被微凉扯了一把，随着人流涌动，推出了地铁。
　　回神后，地铁已呼啸而去，带着她；只有两手提着的纸袋，证明她确实存在过。

　　“哟，哟，哟——”花心挤眉弄眼地开玩笑，“宋爷这是终于想起我们兄弟，舍得回来了？小公寓温馨不？”
　　浩然没接话，将纸袋摆在窗前的桌子上。
　　小白惊了一下，“月饼，买这么多？”
　　“甜点，微凉请你们吃的。”浩然回到自己位子上，平静地阐述。
　　三只齐刷刷地将视线定在纸包上，果断凑到桌边，拆包装开动。
　　“浩然，你不一起吃吗？”糖糖转头问。
　　“不了。”说完，转身走了。
　　“神色不对啊，怎么回事？”小白看看门口的方向，又看看小白和花心。
　　糖糖摇摇头， “莫非又捉妖精去了？”
　　“这不刚回来吗？一秒不见，就开始想念，两面不见，就度日入年啊！”花心开始吐粉红色泡泡，一脸神往。

　　“嘟嘟——”
　　唐僧：辛苦了，栗子煮得很好吃，十分感谢！
　　下边附了张图片——只剩汤的碗。
　　准备提车去守夜的浩然看到消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食欲还不错，心情应该也不会太差。
　　悟空：适量，不要吃太多。
　　唐僧：嗯，只吃了多半碗，省着吃，可以吃久一点，已经盛在罐子里放冰箱了。
　　浩然弯了弯唇角，眼前浮现了微凉眼巴巴盯着坛子，千辛万苦地关上冰箱门的模样……
　　随即，编辑了第三条朋友圈，一张是早上饰弄的向日葵花束，一张是微凉发来的空碗，配文：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虽然你眼里只有板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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