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与长诗》神不知道

4、邀功的魔鬼

　　身处红枫王宫内的贵族在国王走后就没有安静过，精致的长袍让他们行动不便，被拘束环境让他们感到不舒服，即便炭火烧的正好，他们也觉得难受。

　　道坦伯爵率先脱掉了外袍，他把外袍搭在衣架上，没理会旁人的询问。

　　华贵的外袍是贵族的象征，繁复的花纹是地位的代表，道坦伯爵公然脱下，甚至连侍卫都没有避讳。”

　　道坦伯爵说的很慢，给足了贵族思考的时间。他知道，他说的越慢，这些养尊处优的贵族们就会想的越多。

　　“但愚民是一群只凭个人喜好办事的傻瓜！他们是最世上自私自利与忘恩负义之徒，你们可曾听到过愚民说过我们为他们做过的事？他们消磨时间道时候都会骂我们不给他们饭吃，他们是最不要脸的乞讨者。”

　　“你们能想象吗？”道坦伯爵摊开手，“我们为帝国做了这么多，我们的陛下却让乞丐、让强盗来审判我们！”

　　“他们不配！”一个年轻的贵族站了出来，“我父亲在东征战争中战死，哪一个将军没有为苏普帝国受过伤——我们为了愚民的生存拼死拼活，他们没有审判我们的资格！”

　　“不错。”道坦伯爵满意地点了点头，“更何况，上了红枫法庭，用什么阻挡愚民的唾沫？红枫法庭禁止被审判者携带武器，难道要用外袍吗？”

　　贵族们这才明白，道坦伯爵脱掉外袍，就是要与王室刀兵相见的意思。

　　——只有在战场上和在家宅里，贵族才不穿外袍。

　　还有人在犹豫：“可……”

　　“我们尊敬的陛下没有给我们犹豫的机会，距离陛下定下的时间已经不远了。”道坦伯爵看了众人一眼，“反对无效之后就应当反抗，我们有自己的刀剑和军队，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反对无效之后就应当反抗！

　　贵族们很快敲定了流程，各个贵族传书给自己的封地，带着军队，在道坦伯爵封地以东的罗约河南岸汇合。

　　随后由道坦伯爵的儿子西莱德将军带领，攻入首都——特伊城。

　　事成之后，推举格里斯的兄长洛恩公爵坐上王位。

　　他们自以为清楚苏普帝国的中心有多少卫士，因此有恃无恐。

　　帝国衰弱，王室贫困，红枫家族没有足够的金钱来保护王城，即便国王没有任性妄为，没有贵族们的恼羞成怒，渴望权力的洛恩公爵也也已经将目标对准了王座。

　　而国王必将无力反抗。

　　作为和洛恩公爵亲近的人，道坦伯爵满意地笑了。

　　国王对此事一无所知。他知道道坦伯爵等人必将反抗，却忘记了洛恩公爵。

　　不过此时他是不会因为这件事感到困扰的，因为科德利港口已经混乱不堪了。

　　魔鬼再次变成了国王的侍从，为了自在些，他把国王的衣袍也幻化成了平凡的模样，他们从破损的房屋之间踏过去，一些被砸碎的瓦片会从不稳定的废墟上滑落下来，街上行人两两，都神色匆忙。

　　“是这里吧。”国王肯定地说：“安烈顿伯爵不会拆毁房屋。”

　　“陛下对他可真是了解。”魔鬼笑起来，“您猜对了，我在这里放下了一个小小的地动，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的确不错。”国王点头，“你很聪明，这里全都是教廷的爪牙，我很高兴你能摧毁教会的势力而不波及我的臣民。”

　　这片废墟曾经是最早建起的六芒星教堂，教会盘踞在这里二百年，科德利港口带来的财富被源源不断地被掠夺——以神明的名义。

　　“天灾总比人祸来的合理，即便有些人会认为这是神明的惩罚。”

　　不论神明惩罚的是教廷还是国王，科德利大教堂已经不复存在了。

　　“没有人会想到这只是魔鬼的即兴表演。”国王并不在意魔鬼略显残忍的手段，他本身也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让他不愉快的另有原因：“但这也许需要我向教廷递一封道歉信。”

　　“我还答应他们会建立新的六芒星教堂呢。”国王轻松地说：“不如，就新建这个吧。”

　　国王已经猜到教廷会怎样斥责他，但他并不在乎。

　　毕竟在他继位的前几年，一直被说成是荒唐无度、任性妄为的昏君。

　　魔鬼读懂了他的眼神，“陛下，教廷的确是个麻烦。”

　　“没关系。”国王愉快地说：“反正我是个昏君。”

　　“噢，不，您可不是昏君。”魔鬼抬手制止住一片下落的瓦片，“您将让苏普帝国获得新生，您将永垂不朽。”

　　“借你吉言。”国王回头，“我想现在没有什么事会安烈顿伯爵苦恼，我猜你根本没有向他传达我的命令——不论如何，感谢您的代劳。”

　　“好吧陛下，您总是表现地太过敏锐。”魔鬼并没有表现出无奈，他表现出了一点兴奋：“陛下，现在可以给我记上一功了吗？”

　　“可以。”国王答应地很爽快，“那我就写梅菲斯特。”

　　魔鬼夸张地叹了口气，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陛下，我需要一个官职。”

　　“什么？”国王怀疑自己听错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魔鬼从不会说说而已。

　　“你想让我的大臣们看你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吗？我不觉得那群老家伙有这么强的承受能力。”

　　“哎呀陛下，对我放些心嘛。”魔鬼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捻了捻，“我只要一个小小的虚职，不会在别人面前出现的。”

　　“可以。”国王很慷慨，“我可以给你一个爵位，只要你不惹事。”

　　魔鬼伸出手做了一个“多谢”的姿势，国王握住了他的手，“我们该回去了。”

　　“石碑法的事可以往后挪一挪，”魔鬼在平稳的黑暗中对国王说：“红枫王宫里出了个小小的骚乱。”

　　国王不在意，他并不把贵族们的反抗放在心上，霍勒会替他摆平这些乌合之众的。

　　魔鬼笑而不语，他肯定国王忽略了什么，但他把一切都藏在了那双绿色的瞳孔之下，他是个真诚的魔鬼，但这不代表他会知无不言。

　　——他毕竟是个魔鬼啊。

　　当面对一个几乎不可能被引诱的君主，让他堕落的最好办法就是趁人之危。

　　魔鬼似乎已经预示到了自己的胜利，他挑起唇角，对着国王的背影轻轻吻了一下。

　　陛下，你终将会是我的。

　　国王对此一无所知——也许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他看着桌上的薄纸，那上面写着道坦伯爵和其他贵族的动作，国王把薄纸放在蜡烛上，灰烬被魔鬼控制住了，没有分毫飘到地毯上。

　　国王顺手给了魔鬼一个伯爵的地位，他盖了章，让侍从通知下去。

　　“陛下，您可真是大方。”魔鬼看着国王在纸上写下“梅菲斯特”，给自己幻化了一套伯爵的礼服，“向您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