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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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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在船上过了十天,宋栀已经觉得自己快熬不下去了。
基本船上所有的娱乐活动都尝试了一遍。麻将已经打到了再也摸不出牌、却天天给人放炮的手气,跳舞也跳到了裙子要重复穿的丢人境地。
船上大大小小的公共区域,乃至厨房她都兜了一圈,还顺便把救生船的位置到自己舱房的最短路线给弄明白了。
一个人乘船实在是太太太无聊了,宋栀躺在舱房的双人床上叹息。
也许这漫长的航行对于那对狗男女来说,大概是蜜月期。每天在船上吃得饱饱的没事做,那可不就是饱暖思淫欲。
而宋栀吃撑了只能在甲板上一圈一圈又一圈的散步。
此刻她站在船头,身体半倾出栏杆。
啊。今天又是一个热烈的晴天。
波浪反射着刺目的阳光,湛蓝的天空上只有几丝懒惰的白云。很难想象在二十世纪初,这个混乱的时代也会有如此宁静的午后。
无论是怎样的时代,人类如何折腾和自相残杀,洋流和云的旅程永不会停息,那一望无际、亘古不变的海和天空像是在嘲讽谁的渺小。
而这艘渺小的船永远会到岸停泊,漂泊的旅人永远会安歇。
突然有人伸手拍了拍宋栀,她回头一看,只看见一个草帽下面小麦色的脸。几日不见,林德青被海上火辣辣的阳光晒黑了不知几个度,原来是白面小生,现在只能说他看起来健康了许多。
林德青大概是察觉到了宋栀对他肤色的打量,又把那顶窄檐巴拿马草帽带带好。
“宋小姐不嫌太阳大么?”
“船舱里实在太闷不透气,只好甲板上走走。”宋栀很奇怪为什么自从图书室相遇之后,林德青也没有下一步行动,让她这个矜持的人只能原地企盼。
“这几天一直没看到你,怎么就晒成了这样?”
林德青苦笑,转过半边侧脸给宋栀看,上面都是又红又肿还有点蜕皮。
“就是有一天下午两三点,在甲板上晒了半刻钟不到,回舱房路上就痒得不行,只好在舱房里养了三天。”
“我正好带了点清凉修复的药膏,之前在找老中医配的,正好派上用场。”宋栀十分同情林德青这朵被烈日摧残的娇花。
“太谢谢了,真的几天都没消下去,一直火辣辣的。”林德青一点也没有矫情,跟着宋栀去舱房拿药。他也是因为这几天要么窝在舱房里自怨自艾,要么泡在读书室,实在是好久没出来见风了。出来走走正好碰见宋栀,就想着要不打个招呼就回去凉快吧,结果没想到自己的俊脸居然有救了。
林德青巴巴的跟在宋栀身后,低着头戴着帽子。走廊里的人看见这一对奇怪的组合,忍不住会多看几下。宋栀更觉得丢人,而林德青却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让人不疑有他。
为什么反而是自己搞得这么窘迫,宋栀也不明白自己是什么心理,是害怕别人误会自己和林德青的关系吗?如果误会反而不是一件好事么,可以营造适当的舆论气氛,让对手得到许多不一定存在的暗示,来加快攻略进程。但是看着身后林德青一身正气的走着,她又怀疑会在意别人想法的自己,才是那个会想入非非然后陷进去的人。
当宋栀找了半天房门钥匙还没找到之后,她的尴尬已经溢于言表了。她现在特别想扯下林德青的帽子给别人看。你看他的脸,我只不过是一个好心善良想要给他点药的人罢了。真没别的什么关系!虽然我是想和人家发展一下,但还没这么饥渴到想要白日宣淫的地步!
出轨也是需要一些脸皮和能力的,当狗男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宋栀之前演的很尽兴,她更多是一种模仿,模仿她曾经明面上鄙视,私底下羡慕的坏女人。她们才会是话本的主角,辗转于各色人等之间,形象流传于各种太太的私房话之中。她羡慕那种光华流转的时刻,但真正实际操作起来,才发现,必须要拥有强大的心理才可以忽视道德的问责。
终于在衣服里层翻到了钥匙,一不留神又把戒指给带出来了。宋栀看见林德青把那戒指捡起来又递还给她,一阵心虚,生怕他会问起,就率先解释道:
“这是那个男的给的订婚戒指,不带就放口袋里了。”
林德青看看那戒指又对她笑了一下,径直走进了房间。
药膏在另一个还没打开来的行李箱里,本身这一半装的是莫德古的东西,一半是宋栀的瓶瓶罐罐。宋栀突然意识到,不能让林德青看见这个箱子里有这么多男人用的东西。但如果她现在扭头告诉林德青她找不到药膏了,请他从哪里来回哪里去。那显得好像这药膏只是一个噱头,是她宋栀饥渴的不行非要引他来自己这里,她跳进黄河也解释不清楚,反而落下了随便轻浮的名声。
可是万一那些领带什么的被他看到了,难道还能骗林德青这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东西吗?
莫德古还算实在,为宋栀定的是一间套房,有一个小小的露台和卫生间,但客厅和卧室都是半敞开的,基本上一览无余。
林德青的小脸晒成这样肯定不能请他去露台待一会了,那怎么才能邀请他去卫生间呢?
茶几上还剩半瓶的红酒突然吸引了宋栀的注意。那是她昨天晚上为了助眠喝完剩下的一半。其实用这剩下的半瓶酒招待客人是极其不合适的,但宋栀就当着林德青面给他倒了半杯。她故作姿态,摇晃着红酒杯,步态婀娜,目视前方,丝毫不在意地上一个又一个的箱子。所以,她不出所料地被什么绊了一下,手里的红酒正好送出去,浇在林德青白色的衬衫上。非常不幸的林德青在宋栀大步走过来的时候,还想出言提醒她小心,上前了几步,结果成了送上门的羔羊,烩红酒的那种。
宋栀赶紧拿出自己的帕子往林德青胸口糊,然后把他往厕所里送,就像林德青中弹了一样急,再晚一秒就失血过多了。
当林德青刚进厕所的门,宋栀就退了出去并且马上把门关上。她的声音透过门传进来闷闷的,所以林德青并没有感受到她的喜悦。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你赶紧脱下来,我帮你洗一下,一会儿就能干。”宋栀诚心要把林德青耗在厕所里,给自己留下翻箱倒柜的时间。
“不用不用,我自己带回去洗。到是能不能麻烦宋小姐帮我去舱房里拿件新的?”男人声音透过门却也传递出浓浓的无奈。
也没多想,宋栀就答应了林德青。
“那你先把衣服换下来,湿的贴着皮肤也难受。”她哄他脱衣服,这样子林德青就出不了厕所的门。但她并没有意识到这发生在孤男寡女之间并不太合适。
于是林德青对她饥渴程度的认识又加深了。
门微微打开,宋栀接过男人手里的衬衫和舱房的钥匙,透过这一点点的门缝,顺着那只手看去,从镜子的反射里可以依稀窥见朦胧美好的躯体。
宋栀真的没见过几次世面,特别是这种不穿衣服的。
她假装镇定的接过,关上了厕所的门,把一些心跳和美好的躯体锁在里面。
然后赶紧翻箱倒柜,先把药膏翻了出来,再敲了敲厕所门,不带任何的歪心思。
“药先给你,你在里面先涂着吧。”
门开了,她把那一小罐给递了进去,冰凉带着水珠的手指划过她的手背,接过了药膏。那一瞬间,她突然分不清什么是冰凉和滚烫,滴落的是水还是燃烧的火星,但正如温度都是相对的,就像情感浓度也是要经过对比的。
当荒芜的原野混沌到不曾有过日夜,当旅人的火柴点亮之时,这就是自时间存在以来唯一的光。
宋栀不能说没有经验,但是所有出现在她面前的男人,展露的都是他们社会性的那一面。是从衣着谈吐乃至女伴里窥见的地位、权利和财富,宋栀带着放大镜把他们给分析得透彻,再一一评估列个表,这就是魅力排行榜。而婚后又是另一种感知和观察,从莫德古衬衫散发的烟味和香水味的比例来判断这次应酬是正事还是寻欢作乐,从别人丈夫的奉承之间猜想这次商会合作自己娘家分一杯羹的可能性有多大。
如果你要问宋栀对于男人的品味是什么,答案大概偏题。她一直在审视那些由金钱权利装点的表象,早已忘记对男性本质的魅力提出要求。
所以,仅仅是朦胧到只胜过想象的躯体,和根本连暧昧都算不上的接触,就已经散发出对宋栀来说,已经久违和过量的荷尔蒙。上一次这种感觉,大概还是透过栅栏看见邻居男孩背着冰块,汗水从脖颈顺到腰际的时候
“这种男人我见多了”的骚话大概从来就不针对□□。
有的东西常见常新,历久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