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燃烧，燃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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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拿着那件飘着酒香的衬衫，像梦游一样的走向林德青的舱房，钥匙插进去转了好几圈都打开。
周围人也来来往往的，可能是认出来这舱房是属于一个男人的，所以看她的眼神也非常有内容。
刚才的场景依然挥之不去。
太丢人了，不过是一点点小场面就想太多了。她能感觉到林德青对她也有相似的企图，但她很确定，刚刚这么一下如果算勾引，那她脑子比慈禧还封建。宋栀一遍遍重复回想当时的场景，一遍遍复盘，突然发现自己的行为也胜似勾引，还是特别掉价的那种。先是用药膏要求林德青跟着来自己房间，再故意泼红酒，然后是哄他脱下衣服，接下来，她回去是不是就该大干一场了。
“是不是就等她回来之后，要大干一场了。”林德青坐在马桶盖上沉思。“那我还应该呆在厕所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应该像一个老手一样直接躺在床上？”
这么快的节奏是林德青始料未及的，在一个渣男看来都有些过了。宋栀这一套组合拳真的特别刻意和明显，对他□□的觊觎实在是司马昭之心。一番操作把林德青搞得目瞪口呆。曾经的小姑娘都是被他性感的大脑所吸引，没想到成年人只对□□感兴趣。
林德青看着镜子里裸露的上半身。
“真的这么有魅力吗？”他在喜悦中陷入怀疑，又在怀疑中堕入被老阿姨榨干的惊恐之中。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林德青的房间的整洁程度比她想象的要好太多。宋栀没花多久就找到了他放衣物的箱子，取出了一件几乎和脏的那件一模一样的白衬衫。箱子里还有两件几乎一模一样的裤子。男人的衣服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宋栀搞不明白林德青是怎么区别它们的，但如果这红酒渍洗不掉的话，就有办法了。
她克制住继续探寻舱房的好奇心，但是也稍微观察了一下。
床头柜上堆着一些书，不是很整齐，甚至有坠落的可能。之前初遇时的长衫挂在厕所门背后，不知道洗了还是没洗。
林德青是单身么？大概是单身吧。
宋栀希望。
有些出来留洋的都在家乡早早地结婚了，林德青21岁，有的人这个年纪孩子能满地走了。虽然林德青样貌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当爹的人，但也不是不可能。假如他把生活的重担都抛给老妻，只管生不管养呢？于是就不会被生活压迫，脸上也没有风霜。回去说不定还要以自由婚姻的名义干点没有廉耻的勾当。
林德青应该没当爹吧。
否则他也太不负责任了，回国路上还要勾搭自己。
宋栀作为一个被丈夫背叛的妇女，虽然自己也要出轨，但绝对不能接受自己给人当小三。她是去寻求刺激的，不是来挑战伦理底线的。况且她最明白正妻的苦闷，冤冤相报何时了，她不会因为自己家庭被破坏了，就去破坏另一个家庭，。她和莫德古可不一样，人为了金钱、生活折腰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为了寻欢作乐不顾道德是要被唾弃的。
虽然很煞风景，但是宋栀打算直接问清楚。
她拿着衬衫出了门，抬头挺胸，不顾别人侧目，也不去揣测别人的小心思。
反正全船的人大概都觉得我们睡过了。
那也无所谓了。
船上发生的事，下船又有谁知道呢？
就像床上发生的事，不在床上的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宋栀打开门的速度非常快，让房间里的半裸男猝不及防。
林德青站在原地，等待宋栀冲过来的那一阵疾风，和自己被扑在床上的那一下。
但是想象有的时候只是想象。
“你结婚了吗？你有结婚对象了吗？”
面对宋栀突如其来的问题，林德青懵了。他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这应该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有人投怀送抱这不好吗？但是惊喜来的太突然，林德青总怀疑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宋栀会不会给自己设了圈套，非想要和自己结婚不成？但仔细想想，只要自己不答应不承诺不负责，绝对可以全身而退。既然自己衣服都脱了，就应当不虚此行！
是男人就上！
结果，自己的猜想果然灵验了。宋栀这么在乎结婚问题，不惜在一切发生之前还要询问一下。
但是，林德青不怕，他毕竟已经有对策了。
“未婚，清清白白，暂无婚约。”
宋栀应该能放心了，接下来就该走流程了。
但是预想之中的疾风和热吻并没有袭来，倒是一件白衬衣扔了过来.
只见宋栀背过身去，柳下惠再世，对他一点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衣服我给你拿来了，脏的那件已经洗好，晾在你房间厕所里了。”
魔幻的预想和现实交织，把他内心搅得天翻地覆。但林德青表现得却也很自然，也就专心套上衬衫，扣扣子，像是正常早上起床。
“真是太麻烦你了，还有谢谢你的药膏。”他起身准备离开。
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他感觉到宋栀退了一步，并且否认之前不轨的意图，那么他所接受到的信号再清楚也只是脑补。
主要是气氛发生了变化，宋栀身上的疏离感和客气又回来了，仿佛去一趟他的房间，她被欲望驱使的大脑居然冷静了下来。
是自己的房间太倒胃口了吗？
林德青百思不得其解。
宋栀突然感到一种疲惫。再年轻些时，疲惫会对应一种心满意足，像是在舞会上跳到尽兴，童年在巷子里疯跑，尽管走也走不动了，摊在地上了，但是笑也笑过了，力也全使出来了，激素也分泌了。
但如今，疲惫是心理上的，甚至当她还未踏出那一步，已经感到路程的遥远和未知。她尽管已经站的更高，看得更远，但是不再有勇气去新的地方。
原来报复性的冲动已然消退，她发现一时的激情也无法使她放弃更多的考虑。
林德青是一个人，另外一个也在思考的智人，不是一个会顺着她的预想而变形的玩具。他是一个变量，而她的事情已经足够复杂，她的未来已经足够令人费解，不需要再增加什么惊喜或者惊吓，尽管这很诱人。
但是她也恨，或者说害怕那种上头的感觉。
虽然情动之于平凡的生活，就像阳光照进黑暗的空间。光并没有创造那些美好的事物，只是照亮了它们，让它们被人看见。
然后发出感叹。原来世界可以这么美好。
但是之后呢？
光变得刺眼，叫人反而在光里看不见。自以为这是生命的一切，其实只是一叶障目。
然后人走了，情褪了，光熄灭了，黑暗再次密不透风地袭来。
然而每次闭上双眼，眼前都会浮现之前的幻影、勾勒出熟悉的轮廓。
原来被光灼伤的不只是视网膜，还有心。
人盲了，就这么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双眼，追逐黑白回忆的幻影。
心盲了，不再去看这注定平凡的生活中，除了感情以外其他的可能性。
宋栀不希望这样。爱情如果是老房子着火，那特别是像她这种没有消防设备的老房子，烧了就没了。
烧是挺快乐的，那她以后该住哪里呢？
她看向那个戒指上的红宝石，热烈，像是有火焰的温度，但是真正摸上去又是冰冷的。
如果非要这么做。
如果生命中的火焰必须要烧一次。
如果她在空白寂寞的青春和傀儡的中年之间，想要有且仅有一次出格。
那就烧吧。
因为她的理智都在怀疑，从来没有冒险的人生是否理智。理智说要保持保守，会不会此刻也是一种盲目？
当然也要有一点后路，如果自己真的输得一无所有，人也没得到，名声也没了，那这个戒指也算最后的的救命稻草，拿着它回莫家，下半生也有着落。
这和一开始就打算和莫德古妥协不同，她起码有在尝试，去追逐除了安稳以外其他的东西。
宋栀忽的叫住了起身离开的林德青。
“晚上有空么，我请你吃饭。害你被泼了一身，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也许迂回是女人的一种天性，正视欲望对她们来说比克制欲望难得多。林德青感觉自己大概明白宋栀的意思了。
“既然宋小姐都开口了，那晚上见。”
“嗯，晚上见。”
宋栀等林德青把门关上后，就向后倒在了床上。
是今天吗？
应该是今天吗？
今天会比较好吗？
欲擒故纵在宋栀看来没什么意义，特别是在她已经表现得那么主动之后。
现在困扰她的是，如何在不暴露自己已婚身份的情况下，继续和林德青发生点什么。自己的生活之中，仍然有不少莫德古的影子。怎么解释她的身份，她的过去。如果林德青突然问起自己一定要有一套说辞。之前她已经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负心未婚夫，接下来应该好好考虑更多人设上的细节了。但细节往往是演不出的，总会有纰漏。所以宋栀打算采取的方法依然是半真半假。假如，自己在婚前就发现了莫德古的奸情，那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她打算按照这个剧本来演，呈现给林德青一个未婚版宋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燃烧，燃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