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
-
晚间,秦昭兰陪着柴玉一起用完晚膳,正准备回房,廖虹急冲冲与她说道:“小姐,禾責发烧了”
“请大夫看了没?”秦昭兰露出担心之色。
“正在看,但大夫说,禾責似乎一直在梦境里挣扎,说梦中的许是他小时候的过往。”廖虹事无具细的说着,本来一个普通的仆人,她是没必要来报的,可那人是哑巴,自从他的出现,小姐就开始有了一丝异样,不管是出于对那人身份的怀疑,还是好奇,这都是这八年来从未有过的,故廖虹只要一关乎禾責的事,一点也不敢怠慢。
秦昭兰一个转身往西院方向走去,“去看看”
秦昭兰一进屋就看见大夫一直抓住禾責的手,明知是怕他在梦中抓伤自己,可心底还是有丝不悦!
冬子向秦昭兰行了个礼。
秦昭兰点点头问道:“他这样多久了?”
冬子回道:“从下午开始发热,然后渐渐晕迷,待廖侍卫请来大夫,他就是这样了。”
这时大夫也转过头,向秦昭兰勾了勾头,以示行礼,手依然压着禾責的双手。说道:“秦承旨,如若这次他能挺过来,快速的退热,说不定他就能冲破脑中堵塞的神经,那他,就能重新开口说话了,而且丢失的记忆也能找回。”
“好!”秦昭兰看着床上从脖子到下巴都是通红的人儿,心里一紧,说不出的那种难受感再一次袭遍全身,她对着大夫说道:“你先松开他!”
“可是?”大夫有些不放心。
一旁的廖虹忙上前接手,“我来吧!大夫,你辛苦了。”说着就要上前来抓住沈積。
秦昭兰示意她也让开,自己亲自坐在床沿上,抓着他发烫的双手,口里还不断的念叨:“没事了,不怕,不怕,我在呢!”
其实她自已也不知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但是却一直说着,好似这么着,他就能感应到,自己也能心安了似的。
很神奇,原本双手不断挥舞的沈積,果然慢慢安静下来,并紧紧抓着她的手,母指还一直摩擦着她的手背。
冬子惊叫了一声:“廖侍卫你看,禾責他不乱动了,真是奇怪!”
廖虹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冬子刚闭嘴,那大夫又来了句,“老妇行医救人多年,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事,看来这位小哥知道你是他最亲近的人。”
廖虹简直无语,忙让大夫开药方,带着她去库房领钱,并一路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把这种奇事说出去,不然传到安乐侯府,你的舌头怕是没了。”
那大夫忙捂着自己的嘴点点头,知晓了。
廖虹她们走后,秦昭兰让冬子也出去,并告诉他不许与任何人提起这事。
冬子点头,出门,把门关上。
秦昭兰拉着他的手,看着,那双手早已是疤茧横生,与柴玉的手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只见他的母指一直划着自己手背上那颗黑痣,似乎摸了,就有了安全感。
明知他可能听不见,还是问了:“这痣,你很熟悉吗?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把自已视为最亲近的人?
你到底是谁?
本着好奇的心里想揭开他的面具,但手刚碰到面具,还是收回了。
算了,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他既不想以真容示人,自有他的理由,时间还长,总一天会看见他的真容的。
见他气息渐稳,欲起身离开,刚一松开他的手,他又变得慌乱起来。
没办法,只能叫上廖虹送一床被子给自己,就这么抓着他,扒在床沿上,渐渐睡下去了。
而在沈積的梦境里。
沈積自己身穿紫衣,头戴淡蓝色发带及白玉兰发簪,与十岁的小秦昭兰慢慢从宫中的假山下来,秦昭兰从身上扯下一块丝布,替他戴在脸上,两人从宫中出来,身后跟着廖虹与他儿时的仆人苟奇。
他两人就这么往前面走着,秦昭兰就一直盯着他看,走一路就看了一路,最后沈積实在受不了,用衣袖遮住侧脸,不让她再看了,秦昭兰自知有失礼数,也只笑笑,并未多说什么,突然前路出现了一个卖花的妇人,花盆摆了一路,沈積上前看着,一眼就相中了最中间摆着的寒兰,想着她叫昭兰,有兰字,应该也是喜欢兰花的吧!
便让苟奇付了钱,抱起寒兰送到秦昭兰手上,“感谢你今天替我解围,我以此花作为谢礼,谢谢你!”
秦昭兰忙一把抱过寒兰,看了又看,开心的笑着说:“很漂亮,我很喜欢”!
“喜欢就行!”
“那我就当,这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了!”秦昭兰贫道
沈積被她无赖了一整天了,实在忍无可忍了,怒瞪了秦昭兰一眼,一气之下拉着苟奇往沈家跑了,头也没再回一个。
接下来几天,沈積的房门口总能收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字条,有时候是一首诗,有时候是一个问候。
沈積每次看过之后都会立刻烧毁,看看上面略带青涩但还算有型体的字体,就知道是谁写的,而且,这人也算有些文采,虽然年纪小,但诗文尚可一观。
日子,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了半载,虽然明知秦府与沈府隔了两条街,有点远,但秦昭兰依旧每天会抽出半个时辰时间给自己送字条,尽管她也明知自己从来不会理睬她,还是每天都做着,渐渐都成了一种习惯。
可,好景不长,终于有一天,自己的母亲下朝回来,就面如死灰一般坐在了厅堂半响,随后见着父亲又被她拉着一起进了卧房,沈積就站在门外听着,可是没多会,府外就传来一阵整齐的步调声,沈積知道那是宫中的禁军,家里一定出事了!
而后父亲把他藏入木箱之中,没多久又被秦昭兰救了出去,自己亲眼看着姐姐被杀,父亲惨死,秦昭兰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哭出声来,从秦昭兰事先打开的墙洞里钻了出去,被秦昭兰带到了秦家。
入秦家后,一直被秦昭兰藏在自己的房中,在仆人们都歇下时,又偷偷带着沈積去花园,去秦府各处转,知道他不开心,总是想尽各种办法逗他开心,拉着他到花园,给他看自己给她送的寒兰,说她愿做一株暖兰,温暖他,一辈子。
在秦府的那几天里,秦昭兰待他极好,几乎是无微不致的关心,呵护,送他秦昭兰爹爹为她绣的丝帕,说着让自己相信她会对自己一辈子好的话。
晚上,让他睡床,她呢,就在靠椅上睡着。
那段日子里,自己虽然很难过,但也是幸福的,可好景不长,不知道是谁告了密,禁军直接找到秦府来,说太傳私藏罪臣之子,不得已,自己被太傳拉出来,从后门把自己送出去。
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秦昭兰,沈積也流泪了!记忆中,他很少流泪,除了那天见到姐姐和父亲被禁军杀死,此前,他从来都没流过眼泪。
但这一次,看着秦昭兰的不舍,看着秦昭兰见他离去时的崩溃又无力的表情,他流泪了,也心痛了!
他不舍,但不得不离开,不然秦府将会被自己牵连遭到满门被屠杀下场。
他要秦昭兰好好的,绝不能再出事!
在踏出秦府门时,他回头看了秦昭兰一眼,说了句:“对不起!兰儿,你忘了我吧!”
才出秦府,还没过一条街,自己就被禁军抓住了,直接带到了倚香楼!
沈積抬头看着这莺莺燕燕的高楼,闭上了眼,踏进此楼,此生便生无可恋了。
好在,他还太小,他们没让他接客,只让他做杂事,但时刻都有人盯着,突然有一天,有一位客人给他传来一张字条,他认得那字,那是秦昭兰的字,上面写着:“等我,我一定想办法把你救出来,千万别自暴自弃!”
原本一心求死的他,有了活下去的理由,他不能让秦昭兰失望,绝对不能。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了,一晃一个月了,秦昭兰还是没来救自己,他都快无望了。
而,就在这时,一位自称是秦昭兰让她来救他的女人,以仆人的打扮出现在他面前,带着他钻进粪桶里,成功的逃出了倚香楼,之后……不知走了多久的路,只知道自己屁股都长了好几个泡,那是坐马车坐出来的。
沈積当时没多问,问了,对方也只说快到了。
终于有一天,到了岭南地界,那女子露出了原本的面目,想对他实施不轨,他害怕极了,想着这人定不是秦昭兰叫来救他的,秦昭兰绝不可人让人伤害自己。
并拼了命也要护住自己,开始与她扭打起来,最终,在两人撕打的过程中,那女人头部撞在了石头上,当即毙了命,而他,因为害怕,也失足掉进了河里,幸好被路过的老杨看见,救了他一命!
后来被老杨收留,把他当成自己儿子来养。
最后,他历经千辛万苦,来到了京城,找到了真正的秦府,来到了秦昭兰的身边!
“秦昭兰”他猛的一惊醒!
一旁守着的冬子也被吵醒了,起来一看沈積醒了,高兴的说道:“你醒了,太好了,你可吓人了,都烧了三天了,晕睡了五日,我还以为…以为!”
“我没事,谢谢你冬子!”沈積说道。
冬子愣住了,“哎,你能说话了?太好了,那你的记忆也都有了?”
沈積自己也是一愣,心中自是欣喜,“嗯”!
“哇,那大夫果然厉害,真被她说中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冬子一边问,一边把粥端到他身边,“小姐说了,只要你一醒来就让你吃饭!”
“秦昭兰?”想想这么叫又似不妥,忙改口道:“小姐,也来过?”
冬子一边给他喂粥一边说道:“岂止是来过,你发烧那几日,小姐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片刻都没离开过,为此,郡主差点与小姐吵架了。”收回勺子又给他挖了一勺:“你现在呀,可惨了,成了全府上下的公敌,你可要小心点!”
沈積没在意他后面的话,倒是听见秦昭兰片刻不离的陪着他,颇让他动容。
难道她是认出自己了吗?
“说来也其怪,你说你都晕迷不醒了,怎么别人碰你你就乱闹,小姐一抓着你,你就能安静下来?大夫说……”
不等冬子说完,沈積忙问道:“大夫说什么?”
“说你在梦中也知小姐是你最亲近的人!”
当然是!
秦昭兰当然是自己此生最重要的人,现在他所有的都想起来了,一切的一切都想起来了。
秦昭兰对他的好,在他离开秦府时那撕心裂肺的痛哭,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
“小姐她人呢?”沈積问道
“当然是上朝去了,难不成一直陪着你?想得美”冬子放下碗,说着:“你小子,也不知是修了几世的福分,能得小姐这般看中。”
是啊!自己该是修了多大的福分,上辈子积攒了多少善念善德才有今生她对自己的钟情钟意!
虽然她结婚了,不能做到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了,但他不在乎,只要她还爱自己,只要她心里有自已,他愿意与柴玉平分她的爱!
等秦昭兰下朝回来,他一定要在她面前,揭开面具,让她看到自己的真容,告诉她实情,告诉她,这八年来,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找到她!
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
告诉她,自己愿意嫁给她!
告诉她,如果她不介意自己,他永远是她心中那个沈積,从未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