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石头要养家》真鱼珠子

54、意外

　　花九块多买胭脂的人并不多，一上午卖出去了七盒。

　　一部分人是嫌太贵，打算攒几天钱再过来买，还有一部分是出门没带够钱，但家里是有条件的，准备回家和爸妈撒撒娇，所以央求着春桃把她们心仪的胭脂色留着。

　　“老板姐姐，我下午就来，你别把这盒让给别人啊，这个色的就剩一个了！”

　　春桃笑着点头应下，眼前这姑娘在她这儿站了都快两个小时了，眼见着午饭时间快到了才依依不舍离开。

　　等人走光，李秀秀在春桃旁边的小凳子坐下，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小桃，你怎么懂这些的？”

　　春桃神秘地笑了笑，挑眉，“看着吧，以后你就会发现，我懂的只有更多。”

　　事实上，她懂什么，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完全是凭着本能说出的那些话，所以春桃只能给出这样模糊的解释。

　　“诶呀，瞧把你骄傲的。”李秀秀戳了戳她的胳膊，面上打趣她那副傲娇样，但心里却真为堂妹高兴，现在的小桃脑瓜聪明又充满朝气，曾经痴傻的她已经过去了，以后也只会变得更好。

　　两姐妹嬉笑打闹正开心着，李秀秀突然停下来，目光向着某个方向顿了顿，她缩回手，看向春桃眯眼笑道：“不跟你闹了，再闹，某人就要等着急了。”

　　三米远外停了辆自行车，周玉嵘在自行车旁提着两个铁饭盒，不知道站了多久，远处看去，立在那的修长身影显得有些僵硬。

　　春桃一扭头就看见了他，当下眼睛一亮，忙起身跑过去，停在他跟前，“你怎么还是过来了？不是说好了，不用特意送饭给我的嘛。”

　　春桃清楚他新开厂，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春桃并不想他为了她来回倒腾，不仅麻烦而且还耽误事儿。

　　“我没答应。”周玉嵘捏着温热的饭盒，声音有些闷。

　　上午两人分开时，她三言两语就交代了他中午不用再来找她，语气很是轻松，好像两人的见面并不重要，而且还没等到他反对，人就消失了。

　　他盯着眼前的人，清亮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脸上是肉眼可见的高兴，紧绷的脸这才舒缓了几分。

　　目光在她唇边的酒窝上停留几秒，周玉嵘缓缓道：“你不想见到我？”

　　小崽子的语气幽怨，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春桃莫名有些心虚，她连忙避开他的视线，低头拿过饭盒，“没有的事儿，我不是怕你忙不过来嘛。咳，我来看看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顾及到现在正是饭点，怕她饿着，周玉嵘没有再继续追问，伸手替她揭开饭盒。

　　进入视野的是一份软糯焦黄的红烧肉，盖子掀开后，诱人的香味随即扑鼻而来。

　　察觉到春桃眼底的喜色，以及吞咽口水的小动作，显然是被美食分去了心神，周玉嵘心底的沉郁又散去几分。

　　这顿饭以春桃满心欢喜地吃下最后一块红烧肉而结束，最终也没能再提起中午不用小崽子送饭的事情。

　　吃饱后，春桃满脸兴奋地和小崽子分享今天上午的盛况，“上回进的化妆品卖得很好，果不其然，女孩子家没有不爱美的，我估计明后天就得去进货了。”

　　周玉嵘一面认真听她说话，一面替她擦去嘴角残留的汤渍。

　　“嗯，到时候可以跟上狗娃他们，萍城现在的局势还很乱，你自己一个人容易碰到危险。”

　　春桃下意识就拒绝，她这回并不想再麻烦狗娃他们了，况且她自己有能力单独去萍城进货。

　　见她摇头，周玉嵘眉心蹙了蹙，想要再劝，却突然想起以前周石头经常挂在嘴边的话，“等我从石头里蹦出来，我就要自由自在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受任何束缚！”

　　不忍再限制她什么，周玉嵘轻叹口气，“我知道你现在拥有某种能力，普通人很难伤到你。如果你坚持要自己去萍城，晚上尽量不要在外面呆太久，不要让我担心，可以吗？”

　　或许是小崽子的神色过于郑重，春桃认真地看着他，也郑重地点头答应，“好。”

　　得到了她的承诺，周玉嵘眉头舒展，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他会支持她所有的想法和行动。

　　两人再聊了几分钟，周玉嵘便回了厂里，春桃想的没错，他在工厂时基本忙得脚不沾地。

　　上次去临市，他们谈下了一个很大的订单，任务重时间紧，他不在厂里的这会儿，都是刘瑞成盯着流水线。直到他回工厂，刘瑞成才能换班去吃饭。

　　现在这个单子是他们开厂以来最大的一单，对他们来说尤为重要，做得好了，名声能打出去，就会有更多人来寻求合作。

　　最近几天周玉嵘也只能趁着午饭时间来见春桃，其余时候春桃都是见不着他人的。

　　然而，有天中午春桃怎么都等不到人，最后还是狗娃跑来告诉的她，工厂有批货运输途中出了问题，周玉嵘第一时间就开车过去了。

　　春桃心里隐隐有些替小崽子担心，近两天青平县下了几场大雨，去往临市的有些路段泥泞不堪，车胎容易打滑，那批货估计也是半路遇上了什么意外。

　　“春桃姐你别太担心，成哥也跟着一起去了，那条路他们俩以前运货不知道走过多少回，熟悉得很，不会有事的。”

　　狗娃拍着胸脯打包票，多少安慰到了一点春桃。

　　隔天早上她没等来周玉嵘的消息，却先见到了带着李宝旺进城的王瑞芳。

　　最近生意忙，她连续好多天都没怎么回家了，猛地见到两人，春桃惊喜不已，赶紧下楼开门，“娘，宝旺！”

　　王瑞芳照着春桃以前给的地址，问路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了闺女住的地方。

　　她手臂上挂着几个包袱，看上去沉甸甸的，春桃帮着卸下来，“娘，这么重的东西你提了一路？”

　　王瑞芳笑着看她，“东西也不多，就做了几样你爱吃的，熏肉炒笋还有腌菜，就蛋羹没做，带了十几个鸡蛋，诶，就这个包里，都是家里鸡下的蛋，小心点拿，别碎了。”

　　春桃掂量着手里的重量，心里明白把这几个包袱提到这里，根本没娘说得这么轻松。

　　她眼眶红了红，背过身不想让他们发现，“娘，你和宝旺赶紧上去喝水歇歇。”

　　“哎。”王瑞芳满脸通红地应了声，就牵着宝旺上楼。

　　母子俩是赶了村里的早车过来的，到这里的时候，时间还挺早，恰好碰上春桃出门买早饭。

　　屋里李秀秀刚起床收拾好，看见王瑞芳就连忙过去打招呼，“三婶和宝旺过来了，快坐快坐！”

　　寒暄了几句，李秀秀自觉起身，“小桃我去买早饭，你陪着三婶和宝旺吧。”

　　春桃也没客气，“好，秀秀姐你多买几个肉包子。”

　　听到肉包子三个字，宝旺咬着手指忙咽口水，春桃笑着掐住他的脸，“肉包子有什么好馋的，中午姐带你下馆子去不去？”

　　宝旺黑眸晶亮，晃着春桃的手臂，生怕她反悔似的，急声应，“去去去！”

　　王瑞芳向来是个省的，心里想着下馆子得多浪费钱啊，她带过来的菜就够吃的了，但看着姐弟俩的高兴样，又不想扫两人的兴，要说的话全憋回了肚子。

　　没多久，李秀秀从早餐摊回来，带了六个大肉包，五根油条，足足够他们几个吃的了。

　　八点多春桃要出门去摆摊，她把王瑞芳和宝旺安置在出租房里，王瑞芳却坚持要跟着过去帮忙。

　　“娘没卖过衣裳，但好歹在菜市场摆摊子卖过鸡蛋的，做生意的事我都懂，收钱找钱这些也肯定不会搞错，不会误了你的生意。”

　　春桃有些无奈，“娘，我不是怕你误生意，站太久对你腰不好。”

　　一旁的李秀秀也跟着劝，“三婶，您和宝旺在家歇着就好，无聊的话再出来逛逛，来找我和小桃。”

　　王瑞芳站得挺直，一把子拍了下自己的腰，“我又不是摔残废了，我这腰现在好得很。”边说着她边推着两人往外，“走走走，赶紧走，时间不早了！”

　　被推着走的两人相视一笑，拗不过就只能顺从地下了楼。

　　这些天化妆品的生意格外好，可以说是供不应求，去萍城进货一次比一次拿得多。

　　王瑞芳哪里见过这么多新鲜玩意儿，光抹脸上的就不下五种，在春桃跟她说每样产品的价钱和用法时，王瑞芳听得尤为认真，仔细地记在心里，在之后卖东西时，从未出过错。

　　春桃都有些讶异于娘的认真，但到底也没多想，有娘在她确实轻松很多，让她有余力时不时搜寻人群里的身影，但令她失望的是，狗娃那几个熟悉的人影始终没出现过。

　　相较于王瑞芳的丝毫不出差错，反倒是春桃过于分心，差点把价钱弄错，还是王瑞芳先反应过来，“小桃，你是不是没睡好，要不娘在这看着，你去歇会儿？”

　　从昨天到现在，小崽子已经一天都没有消息了，春桃眉心拧着，心口像是有块大石头似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猛地抓着王瑞芳的手，“娘，我有事要先离开一下，摊子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不懂的就问秀秀姐。”

　　没等王瑞芳问她出了什么事儿，春桃就迅速转身扎进人群，从中挤出一条道，很快从热闹的街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