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石头要养家》真鱼珠子

53、卖胭脂

　　这场对话结束时，天已经渐暗了。周玉嵘原就打算在家里待一晚，明早和春桃一块儿回县城。所以当周知青留他时，他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

　　翌日，春桃走出家门，她站在门前的那条坡上，一眼就望见了坡下那个熟悉的身影。男人靠着自行车，头微微侧着，在白色的薄雾中，全身拢着一层淡淡的郁气。

　　待瞥见他等的人出现在视线中，那股轻淡的郁气转瞬消散，周玉嵘转过身去，下颌微抬，看向那抹倩影，眉眼间泛起笑意。

　　这个时候他整个人才是鲜活的。

　　两人对视两眼，春桃迈开步子往山下奔去，跑到周玉嵘跟前时，有些微喘，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她坐上自行车，拍了下他的肩，“走吧！”

　　周玉嵘轻轻地应了一声，动身跨上自行车，背过身的瞬间，他声音微哑，“以后你不用跑那么急，我会一直等你的。”

　　春桃抓紧车座，开玩笑似地道：“一直等，那我不出现怎么办？”

　　“那就等到你出现。”语气里带着几分固执。

　　春桃低了低头，沉默几秒，突然喊了声，“小崽子。”

　　前面的人身形明显一顿，握着车头的手收紧再收紧。

　　“你一直在等我吗？”

　　在她消失后那几年，他是否始终坚信着自己会再次出现，春桃现在才慢慢意识到，周石头的存在对小崽子来说真的非常重要。

　　谁也不知道，周玉嵘捡到周石头的那段时间，他已经有轻度自闭症了。

　　周玉嵘唯一记得的是，那时候他的世界灰暗又闭塞，周石头就像只聒噪的鸟，不停地在他耳边说话，也不管他理不理，后来他在某一天突然开口，说的就是，“然后呢？”

　　周石头给他编织了一个又一个故事，将他从那个困住他的世界里解救了出来。

　　周玉嵘望着远处的石山，回答她，“是啊，一直在等。”

　　后面的春桃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头发软，伸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温热的背上，声音嗡嗡，“你小时候就是个傻的，没想到长大了，还是这么傻。”

　　周玉嵘低头看了眼腰间柔软的小手，眉眼间的笑意愈发深了，他没觉得自己傻，反而很庆幸，最终还是等到了。

　　不过，既然这样想能让她心疼自己，那他也就不反驳了。

　　……

　　来到摊子上时，李秀秀已经把衣服全挂好了，衣服被熨得很齐整，春桃忍不住夸赞，“秀秀姐，辛苦你了。”

　　“没费多大功夫。”李秀秀在裁缝店的时候，熨衣服都熟练了，所以并没有花很多时间。

　　春桃挽住她，叹了口气，“唉，秀秀姐你这么贤惠能干，我都舍不得你嫁人了。”

　　正在另一边收拾的孙大强，手下的动作一顿。

　　李秀秀也红了红脸，作势打了下春桃的背，“别瞎说，赶紧干活了。”

　　春桃吐吐舌头哦了一声，随后就瞥见他们的摊位空间变宽了，她出声问，“旁边那家卖头绳的去哪了？”

　　李秀秀凑过来压低声音，“咱们以后不是还要卖化妆品吗，我想着咱们的摊位小了些，就和卖头绳的姑娘商量了下，让她搬去对面了。”

　　春桃往对面一看，那位卖头绳的姑娘果然就在那儿，但说服对方移动固定了很久的摊位并不容易。

　　李秀秀看出了她的疑惑，“我答应她以后咱们家的衣服都便宜卖她，有新款式也给她留一件。”

　　对面那个摊位是狗娃帮忙弄来的，卖头绳的小姑娘年龄和她们差不多，那个摊子的位置也挺好，又听能得到买衣服的折扣，觊觎了很久她们摊上衣服的姑娘，没多犹豫就答应下来了。

　　两个摊子挨着比较方便看顾，她们今天也算是试营业，将雪花膏、口红、香粉和眉笔齐齐摆开，春桃给胭脂留出了一个最显眼的位置。

　　过来逛衣服的姑娘，一眼就被摊子上精致的胭脂盒吸引了，像只蝴蝶似的扑过去，但又不敢乱动，怕把这么精美的小玩意儿给弄坏了。

　　春桃笑着看她们，“这上面的东西都可以试用。”

　　话音刚落，小姑娘们全都挤到一块儿，幸运能够挤在最前面的姑娘拿起一盒胭脂，一打开，就闻见了花香味。

　　“好好闻。”

　　“这有镜子，你可以试一下颜色。”春桃拆开一个手掌大的小镜子。

　　“老板，你这个镜子也很好看，买不买啊？”申蓉一对笑眼弯弯，期待地凝着春桃。

　　春桃摇头，“这是赠品，买胭脂就送一个小镜子。”

　　“胭脂多少钱一盒？”

　　“一盒九块九。”

　　听了价钱，后边的人都倒吸一口气，就这么一小盒就要九块多？

　　春桃指着胭脂盒上的标志，“这是京市那边的老牌子，在京市卖得很好，就把分厂开来了南方，好多女明星都用过这款胭脂呢。”

　　这可不是春桃瞎扯的，那都是胭脂店老板和她说的，还给她看了明星的签名照。

　　“那我要一盒。”申蓉非常豪气，拿起镜子在她唇上试了试颜色，竟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看，抿了抿嘴还能闻到唇间淡淡的香味儿。

　　“我就要这盒！”

　　春桃仔细端详她上了胭脂后的唇色，拿过旁边另一个盒子，“我建议你再试试这个颜色。”

　　申蓉不疑有他，伸手接过来，擦去唇上原来的颜色，中指沾了点胭脂，再对着镜子一点点抹开。

　　抹匀后，申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亮了亮，这颜色太好看了吧，好看得她都快要哭了。

　　一旁和她一起来的小姐妹，都一脸惊喜的看着她，申蓉看上去比平常漂亮了很多，偏橘的唇色衬得她的小脸明艳又洁净。

　　其他人都逐渐相信电影里的那些女明星，真的用过这款胭脂了。

　　春桃看着呆住的申蓉，笑了笑，“其实不管是胭脂还是口红，颜色适合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挑口红颜色主要看你的肤色、唇色和唇形，只要挑对了，上色后的效果会很明显。”

　　小姑娘们满脸认真，一边听着，一边低头瞧自己的衣服，现在市面上的口红颜色并不多，青平县的商场里卖的口红颜色更加有限，她们都没有听过春桃这种要挑色的说法。

　　而且，眼前有申蓉这个很好的例子，她们都对春桃的话坚信不疑。

　　几个小姑娘凑到春桃跟前，扬起小脸，眼里满是期待，“老板，那你看看我适合什么颜色？”

　　“老板，帮我也看看！”

　　“哎，别挤，是我先来的！”

　　“……”

　　姑娘们叽叽喳喳争先恐后，一时之间，春桃这里成了这条街最热闹的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