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石头要养家》真鱼珠子

39、送信

　　县城某饭店，饭局已散，包间里只剩下周玉嵘和刘瑞成两人，刘瑞成主动交代了方旭是他临时招进来的。

　　“嵘哥，方旭的能力是真的不错，没经过正规学习但天赋异禀，咱们工厂现在起步阶段，这种高能力又……便宜的人才是非常不可多得的。”

　　对面，周玉嵘神色淡淡，眼睛盯着一片狼藉的饭桌，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敲，哒哒哒的声响不急不缓，像是危险即将来临前时的平静，刘瑞成听得头皮发麻，紧接着继续开口。

　　“咳，当然了，能找到这样的人才，都是托了春桃的福。”要不是春桃去省城时，让他帮忙去请假，那他可能就要错失了一名人才。

　　“不过嵘哥，你千万别担心，春桃和那小子半点关系都没有。”

　　周玉嵘手里的动作停下，挑眉抬眼看向他，嗤笑一声，“他们能有什么关系？”

　　说完，他起身将挂在椅背的外套穿上，整了整袖口和衣领，“账你来结。”

　　“好嘞！”

　　刘瑞成一点都不肉疼，他结就他结，反正开□□回工厂能报销，什么损失都没有。

　　翌日是服装厂正式开工的第一天，工人们早上陆陆续续抵达车间，现在工厂的主要业务以完成订单为主，设计部的方旭和另一位设计师被安排先去省城学习一段时间。

　　当然，这一安排是由周玉嵘决定的，当时同在办公室的刘瑞成莫名觉得后背凉飕飕，他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祈祷，他以后千万不能再惹到嵘哥。

　　周玉嵘扫他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刘瑞成立即摆手，满脸为工厂考虑的样子，“当然没有，我的想法也是这样，让他们多学习是好的，以后能更好的为工厂工作。”

　　无意间瞥到墙上的时钟，他立马道：“不是说春桃要过来嘛，你先忙着，我去门口接她！”

　　说完刘瑞成就一溜烟跑出办公室，路过外面员工的办公桌时，文员张颖细心地发现他额头的薄汗，走过去关心地问：“老板，要喝杯水吗？”

　　“不用。”刘瑞成淡淡回绝，绕过她径直往门外走。

　　刘瑞成走后，办公室里立马响起其他人的嘲讽声，“唉，有些人啊就是脸皮厚，献殷勤也不看看老板搭不搭理你。”

　　张颖秀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狠狠地剜了眼那个嘲笑她的人，不过想起对方的出身，她长吸口气，没必要降下姿态和一个农村来的计较，没一会儿她就调整好状态，像是没发生什么似的坐回原位。

　　其他人都习惯了她一副高傲的瞧不起人的态度，随即低头自顾自地干自己的活。

　　工厂外，刘瑞成刚下楼就看见了春桃的身影，他像是看到救星似的，“诶哟，你可算来了！”

　　走近时，他仔细看了看春桃，有些疑惑，“你这是背了个……书包？”

　　说是书包，实际上就是由蓝粗布缝制的一个布袋子，因为刘瑞成曾经做过书包生意，在萍城进的货都时髦又好看，他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么……质朴的包了，语气有点不确定。

　　春桃拍着扁扁的包，点头，周知青给的信她没地方放，搁兜里又怕丢，保险起见她只能把自己的书包带上了。

　　“这里面有重要的东西。”

　　刘瑞成哦了一声，不过也没多问，热情地领着春桃上楼。

　　“听说你也进厂。”因着周玉嵘不在，刘瑞成八卦的心冉冉升起，“嵘哥把你安排在哪儿？不会是做他助理那种吧。”

　　春桃正愁这个事呢，她摇了摇头，“不是，我什么都不会，进厂还是算了吧。”

　　“别呀，别算了呀，你让我给你分析分析啊。”刘瑞成停住脚步，他毫不避讳地道，“你现在肯定很缺钱吧。”

　　春桃一点不扭捏，使劲点头，眼前突然一亮，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呢，刘瑞成和小崽子同样都是厂里的老板，问他和问小崽子不都一样嘛。

　　“你有什么赚钱的法子吗？”

　　看着她求知的眼神，刘瑞成想了想，“有是有，不过会很累。”

　　……

　　走进办公区，看见老板领着一个打扮像是农村的小姑娘进来，员工们面面相觑。

　　昨天开会的时候，春桃坐在后排，所以大多数人都没注意到现场有这么一号人物。

　　张颖手攥得格外紧，修得齐整的指甲快要陷进手心，此时刘瑞成的行为就是在打她的脸，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和一个农村的野丫头走这么近。

　　上回在食堂就是这样，她不过是回来的时候随便说了那个野丫头几句，刘瑞成这几天对她的态度就变得格外冷淡。

　　她的牙齿磨得咯咯响，狠狠地盯着春桃的背影，把账全算在了她的头上。

　　推门进入办公室，两人有说有笑的画面，在周玉嵘眼里很是刺眼，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

　　他语气淡淡，“什么事这么高兴？”

　　刘瑞成背过身关门时，给春桃使了个眼色，春桃不着痕迹地点头，随即朝周玉嵘走过去，“没什么，就是突然间想起了好玩的事。”

　　“你可以出去了。”周玉嵘的这句话，当然是对刚关上门，笑嘻嘻走过来的刘瑞成说的。

　　刘瑞成脚步定了定，像是刚反应过来，暧昧地看了两人一眼，摊开手做了个退让的姿势，“哦，明白，你们聊。”

　　盯着他离开关上门，周玉嵘才回过视线，目光落到春桃身上，他眼里闪过一抹柔色，“你决定好了吗？”

　　春桃郑重地点头，“我想要摆摊卖衣服。”

　　这句话在周玉嵘脑海里回荡了好几遍，如果他没记错，他给的表上并没有这个选项。

　　“怎么突然想到要去摆摊？”

　　春桃紧抿了下唇，当然是刘瑞成给她的建议，不过她答应了不能出卖人家。

　　她整理了下措辞，开口，“我昨天回去的时候，路过夜市，那里看起来非常热闹，我就进去逛了逛，然后发现我还是对摆摊卖东西感兴趣，和人说话有来有往的，一点都不会无聊。”

　　春桃的这番话，周玉嵘是有些相信的，周石头确实是闲不下来，更停不下嘴，他垂下眼，手指在桌面敲了敲，或许他不应该按照他的想法来决定她的生活方式？

　　忽然间，周玉嵘的脑海里闪过周石头曾经说过的一段话，“如果我将来能化形成人，一定要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好好体会人类的生活。”

　　“好。”

　　春桃有些惊讶，愣愣地看着他，“你答应了？不生气？”她都已经做好要给他顺毛的准备了，没想到他竟然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一副为她高兴的模样？

　　“我为什么要生气？”周玉嵘不解，难道是他表现很太不近人情，所以才让她觉得自己会生她的气？

　　为了显得更温柔一点，他嘴角扯起一个弧度，“我说过，要你自己感兴趣的，这是你的生活，我不会干扰。”

　　听完他的话，春桃忍不住鼻子酸涩，眼睛瞬间湿漉漉的，小崽子对她很好，什么事都为她着想。

　　周玉嵘才扬起的笑僵在脸上，“你……你别哭啊。”

　　想到自己还有任务没有完成，春桃吸吸鼻子，忍回眼泪，她解下书包，把里面的信拿出来，往周玉嵘跟前递了递。

　　她缓缓开口，“有件事，你可能会觉得很意外，但是……”

　　周玉嵘眼睛紧紧盯着那封信，春桃的话他只听进去了第一句，看向她的眼神无比炙热，“这是……你写给我的？”

　　“不是，不是。”春桃急忙解释，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要伤心，不要绝望，更不要怀疑自己，要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关心和爱你的。”

　　周玉嵘被她越说越糊涂，什么叫不要怀疑自己？

　　“你继续说。”

　　春桃不敢看他，眼一闭，心一横，语速飞快，“周知青去京市了，这是他留给你的信。”

　　半晌，没有听到动静，春桃睁开一只眼，却见他眼里没有丝毫动容，只是浑身的气息明显冷了几分。

　　春桃连忙安慰他，“你别担心，周知青就是回去探望你生病的爷爷，他过几天就会回来。”

　　“爷爷？”周玉嵘眼里满含嘲讽，“我都不知道我哪来的……”

　　看到他这副模样，春桃心里也不是滋味，早知道小崽子会这么伤心，她昨天就应该拦着周知青不让他走，她力气大，打那三个人还是有胜算的。

　　不一会儿，周玉嵘神情恢复如常，他接过信封，看也不看，直接丢进抽屉里。

　　“走吧。”

　　春桃愣了下神，“啊？去哪？”

　　“带你去摆摊。”

　　周玉嵘几年前离开村子，最开始的时候，日子并不好过，他寄人篱下，周知青的工资也并不高，给人的钱少，周玉嵘三餐得到的就只有一碗稀粥，当然这样的情况，他自然没有告诉过周知青。

　　直到后来，他长大了点，看准了做生意的势头，和刘瑞成去萍城艰难闯了一年多，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就是在街边摆摊，慢慢攒了钱才把生意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