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石头要养家》真鱼珠子

37、鸡腿

　　对于春桃辞工的事，孙大强是绝对赞同的，本来嘛，她一瘦弱的小姑娘怎么能来干这么重的活，而且是辞了工去厂里工作，要比他们这样卖苦力的好太多。

　　方旭则一言不发，沉默地听春桃和贾万虎说完话，就立即走过去。

　　“贾工头，我也不干了。”

　　春桃要走，贾万虎毫不意外，毕竟她和刘瑞成认识，能找到更好的工作并不稀奇。

　　但素来摇尾乞怜地求他的方旭，突然间硬气起来，贾万虎不由地看向青年苍白又带了份坚决的脸。

　　周围的工人停下手里的活，好奇地看过来，贾万虎觉得有些丢面子，脸色瞬间黑了下去，他冷哼了一声道：“可是你自己要走的，以后要后悔想回来，再怎么求也没用。”

　　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方旭的背脊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挺拔过，他与贾万虎直直地平视，“我知道，所以我不会再回来。”

　　贾万虎更加恼火了，“要走赶紧走！”转身看见后面围了好几个人，他吼，“你们也不想干了？不想干就都给我滚蛋！”

　　见工头发火，几人都怕殃及自己，麻溜地就回到车里搬货。

　　众人恢复到忙碌的状态，春桃和方旭两人站在旁边格格不入，方旭有点不自然地看了眼春桃，“一起走？”

　　春桃愣愣地点头，她先前对方旭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所以才会担心自己走了之后，方旭会不会再次被赶走。

　　现在他主动离开，说明他也找到了更好的工作，至于他会去哪儿，春桃并不怎么好奇，反正她终于不用再愁怎么和小崽子开口了，悠闲地走在路上时，一身轻得简直要飘起来。

　　方旭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他一直在等春桃主动开口问他以后的打算，憋了许久，她没直接问，他就更没机会能提起这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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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装厂，刘瑞成早就想着要好好地敲周玉嵘一笔，趁着快到饭点，就推开办公室的门。

　　“嵘哥，你不在的这几天，我可是忙得脚不沾地，今天不管怎么样也得请我去饭店里吃顿好的补补。”

　　周玉嵘正低头看资料，闻言，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差几分钟到十二点，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抄起桌边的饭盒。

　　刘瑞成倒没怎么注意他的动作，见他起身，就兴奋地搓搓手，“嵘哥，咱去哪儿吃啊？听说新开的那家饭店红烧肉挺不错的，要不一起去尝尝？”

　　周玉嵘没回答，在临出门时，才回头望他一眼，“带上饭盒。”

　　“好嘞！”刚转身要回自己的办公桌，刘瑞成就隐隐觉得哪不对劲，“带饭盒干啥？要打包吗？”

　　“唉，你还不相信我的饭量，桌上的菜不管有多少，我都能清空，还打包什么啊？”嘴上这么说着，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从抽屉里拿出饭盒，打包份红烧肉回来，留着晚上吃也不错。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厂里的食堂，一进门就有几十双眼睛看过来，随后就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刘瑞成眼皮子乱跳，不是吧，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嵘哥不至于这么抠门吧。

　　他挣扎着问道：“嵘……嵘哥，咱们走错地了吧？”

　　“请你吃食堂不好吗？”周玉嵘淡定地走向打饭窗口排队。

　　还真是！吃食堂那还叫请吗，就下个楼的功夫就能吃到，刘瑞成敢怒不敢言，蔫着脑袋慢悠悠地走过去，他的红烧肉泡汤了……

　　打完饭菜，找了张人少的桌子坐下后，刘瑞成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是，嵘哥，平时也没见你这么抠门啊，难道最近手头紧？”

　　见周玉嵘没有否认，刘瑞成立即放下筷子，凑近了脸色极其认真，“嵘哥，李叔那病花了多少钱？全部身家都耗没了？”

　　刘瑞成不怎么了解行情，但也知道住进了医院而且还是省城的医院，那就是个无底洞，多少钱都填不满，嵘哥为了报恩，能做到这种程度是真有情有义的男人。

　　换了他，可能都下不了这么大的决心。

　　“啧，请吃饭就算了，等厂里开工再说。”

　　周玉嵘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毕竟他还真的是相当于破产了，急用的钱倒是留了点，至于留着有什么用，他掀起眼皮子，看了眼刘瑞成，反正不是用来请他吃饭的。

　　吃完午饭回办公室，刘瑞成趁着没人的间隙，掏出他身上所有的现钱。

　　“咳，你好歹也是厂里的大老板，身上怎么能不带点钱。”

　　他抖着手抠里抠搜，犹犹豫豫半天，都没能把三张大团结给出去，还是周玉嵘不动声色地抬手，两指捏着纸币，轻轻一扯，刘瑞成才不得不放手。

　　钱到了周玉嵘手里后，刘瑞成实在想不通眼前的状况，他明明是本着敲嵘哥一笔的心出门，但一回来怎么就痛失了三张大团结？

　　周玉嵘毫不客气地把钱收起来，“谢了。”

　　“这有什么，咱们都是……兄弟嘛。” 刘瑞成最后看一眼大团结，“省……省着点用。”

　　周玉嵘随意地嗯了一声，抬手看了眼表，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以为他要去库房查货，刘瑞成在后面喊住他，“嵘哥，你饭盒不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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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玉嵘和春桃约的是一点在厂区门口接她，趁着人还没来，周玉嵘骑自行车去了趟小饭馆，要了三个鸡腿，半张大团结花出去，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时间紧，路上自行车踩得飞快，再次回到厂区门口时，周玉嵘额头冒出层细汗，没过几分钟就等到了春桃的身影。

　　“吃饭了没？”

　　春桃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还说呢，要不是他把咸菜都拿走了，她中午也不至于吃不饱。

　　周玉嵘心虚地摸鼻子，“今天食堂加餐，吃鸡腿。”说着他掀开饭盒盖，“我多打了几个，还是温的。”

　　食堂餐这么好的嘛，春桃看着三个泛油光的大鸡腿，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但又不想被人小瞧，“算了吧，你留着自己吃，我……饱着呢。”

　　“是吗？那我就只好自己……”周玉嵘停顿几秒，“倒掉了。”

　　说完，他朝垃圾堆的方向走了几步。

　　见势，春桃赶紧拦住他，咬着牙，“好好的肉你倒了干嘛？”

　　周玉嵘面露可惜，“我也吃饱了。”

　　最终春桃又只能含泪（快乐）吃下三个大鸡腿，边吃还不忘告诫周玉嵘，“吃不……了，就……别打那么多，浪费粮食……可耻。”

　　下午两点半，服装厂第一次正式会议开始，春桃由周玉嵘领着坐在后排，他拿了张工厂职员表给她，上面详细写了每个部门的职责和任务。

　　“看看有什么你感兴趣的。”

　　闻言，春桃诧异地抬头，“我能自己选？”

　　所以，她最终还是占了小崽子的便宜，玷.污了他们之间纯洁的……

　　思及此，春桃偷瞄了眼周玉嵘的侧脸，眉宇俊俏，鼻梁高挺，完全没了小时候肉嘟嘟的影子。

　　看了一眼她又忍不住瞧第二眼，在周玉嵘转头看过来时，春桃做贼心虚似的移开视线，顶着对方的目光，不知怎么，她的心跳突然砰砰加速。

　　不知从何时起，她的嘴里就再也说不出母子或姐妹这样的字眼，以此来形容她和周玉嵘之间的关系。

　　台上正在发言的是刘瑞成，他性子放得开，让他来主持会议再合适不过，讲了几分钟后，就点名让周玉嵘上台。

　　“你先慢慢看。”

　　春桃低着头嗯了一声，等他走后她才抬眼，看着周玉嵘起身走上台，春桃才发现他今天很不一样。

　　穿着正式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接过话筒后，面向众人说话时，整个人沉稳而又得体。

　　这样的周玉嵘，春桃从没见过，此时她的目光和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吸引了过去。

　　台上的周玉嵘始终暗自关注着春桃，见她出神地望着自己，他就知道他今天的目的达成了大半。

　　周玉嵘始终不能忘记，他和春桃第一次见面，她看他时，眼里是藏不住的像亲人一般的感情。

　　可通过昨晚，周玉嵘贪心地觉得这种感情远远不够，她现在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亲人，随时都可能会离开他。

　　在清楚地察觉到自己对她有了不一样的感情时，周玉嵘就知道他不可能放手了。

　　所以他想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他和小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以此来慢慢转变春桃对他的感情。

　　周玉嵘面上有条不紊地发言，胸腔里的心脏却在狂跳，他浅浅地勾起唇角，再次看向春桃的方向时，却发现她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青年，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在场的都是服装厂主要员工，周玉嵘最近忙，招人的事都交给了刘瑞成，但他今天上午看过员工资料，大部分都已经对得上号，唯独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青年是个面生的。

　　台下的员工显然都察觉到了大老板情绪的变化，平稳的语速陡然加快，脸色阴沉冷漠得骇人，大家都提着一颗心，以为是哪惹他不高兴，好在没一会，大老板讲完就下去了，众人才纷纷松口气。

　　另一边的春桃看得正入神，突然旁边绕出一个熟悉的人影，她好奇地瞥了眼，待看清楚后，春桃惊讶地道：“方旭？你怎么也在这儿？”

　　方旭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不紧不慢道：“我也来这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