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石头要养家》真鱼珠子

36、你留下了

　　喜鹊儿啼叫的树枝下，穿过一辆行驶缓慢的自行车，田间水渠映出一对年轻身影。

　　春桃此时的心境与昨天全然不同，她坐在后座上身体端正笔直，手指紧紧抠住车座的边缘，一想起昨天她睡得跟死猪似的模样，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要是小崽子没认出她来那还好说，但他已经知道她是周石头，作为长辈，就应该要有长辈的样子，这么想着，她又正了正身子。

　　前头的周玉嵘眉心拧成川字，他不用回头看，也能感觉得到春桃离他很远，但明明昨天还好好的，还夸他来着，没理由隔了一晚上，就开始疏远他了？

　　周玉嵘心里郁闷不解，沉着脸，认真反思，他突然发现刘瑞成的废话虽多，但有些话还是说得有点道理，就比如他曾说过，这世上最令人捉摸不透的，莫过于姑娘家的心思。

　　周石头还是块石头的时候，情绪就从来没有这么反复无常过，如今，变成了姑娘家，果然复杂了不少。

　　他认真地想，他回去，是不是真得和刘瑞成请教请教？

　　“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没忘吧？”正出神时，春桃突然问了一句。

　　周玉嵘一时间来不及反应，更怕自己一个不慎答错了，会惹她更不高兴。

　　几秒的时间里，他脑子飞速运转，回想这几天两人的对话，不一会儿，就准确地捕捉到有用的信息，立即回她。

　　“没忘，今天下午工厂要开会，你要参加……吗？”

　　春桃疑问地嗯了一声，“我也能去？”她进工厂，不过就是名普通工人，厂里开会还轮得到她的吗？

　　上次的话，周玉嵘只不过是想逗逗她，厂里工人的待遇虽然还不错，但需要长时间坐在工位前，能活动的时间和空间都少，照她这种跳脱的性子，估计不到一天就会憋屈死。

　　可他又不能直说是逗她的，只能找个理由，“厂里工人的名额，已经满了。”

　　听完，春桃一颗兴奋的心，瞬间跌到了谷底，挺拔的背脊慢慢弯曲，心里有些疑惑，之前不是说还没招满的吗？

　　只不过想到小崽子不可能骗自己，就立马打消了这个疑问。

　　没等到小崽子的下一句，她就故作坚强地道：“算了，没关系，你不用为难，我还是……”继续瞒着娘去搬货好了。

　　见她这么快就要放弃进厂的念头，车身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周玉嵘立即打断她，“不过，别的部门应该还缺人。”

　　听到自己还有机会，春桃眼睛一亮，立马直起身子，往小崽子的后背凑近了些，她极力推荐自己，“老板，我力气大，不怕苦，不怕累，只要能留下我，什么活都不挑。”

　　周玉嵘眼底泛起笑意，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学来的话。

　　春桃歪着脑袋，轻易就看见小崽子上翘的嘴角，她皱皱眉，自己哪说得不对吗？来找贾工头要活儿干的人，可都是这么说的。

　　意识到春桃不解的目光，周玉嵘压下笑意，认真道：“嗯，留下你了。”

　　……

　　虽说工作找到了，但春桃还是得回贾工头那儿一趟，到县城门口她就要下车。周玉嵘怕她嫌烦，也没主动问她要去哪儿，停车后看见路边卖早点的摊子。

　　“你等会儿，我去买包子。”

　　看着小崽子走向肉包子的背影，春桃用力啃了口从家里带的咸菜，等她有钱了，也要天天买包子吃！

　　没过多久，周玉嵘回来，看见春桃在吃冷咸菜，他拧了拧眉，语气严肃，“早饭尽量不要吃冷的，对身体不好。”说着，就把刚买的三个肉包子放她手里。

　　被小崽子像个老妈子似的教训，春桃觉得被抹了面子，她虚张声势地咳了一声，提高声量，“我平常也买热乎包子吃，今天就是……吃腻了，想换换口味。”

　　周玉嵘看出她是要面子嘴硬，没再多说，夺过她手里的咸菜，“趁热吃。”

　　“哎，浪费粮食不可取！”春桃盯着落入小崽子手里咸菜，想要抢回来。

　　周玉嵘骑上自行车，毫不嫌弃地咬了一口咸菜，朝春桃晃了晃，“我帮你吃完，就不算浪费。”

　　见他真的吃了自己咬过的咸菜，春桃小声，“你自己说不能吃冷的。”

　　“我和你不一样。”周玉嵘瞥了眼两人同咬过的咸菜疙瘩，耳根不由地有些发热。

　　“哪儿不一样？”

　　“我身体比你好。”

　　……

　　春桃无言以对，顾及小崽子的面子，终究没把他上回感冒还需要她照顾的事说出来。

　　“好了，赶快吃。”周玉嵘催促她，手扶着车头，脚落地撑住自行车，眼睛盯着她，一副她不吃就不走的样子。

　　最终春桃还是含泪（快乐）吃下三个香喷喷的大肉包子，周玉嵘才放心地离开。

　　……

　　另一边，县城厂区门口，方旭靠在栏杆边，眼睛半垂着，神色带了一丝阴郁。

　　“走吧，开工了。”孙大强拍他的肩，因着春桃的缘故，孙大强这两天能照顾方旭一点，就照顾一点。

　　方旭冷着脸转身，以前他从不觉得现在这种日子，过得有多么行尸走肉，他只需要一份能挣钱的工作，哪怕失了自尊的用乞求去换。

　　但春桃离开的这两天，他想通了很多，即使生活压得他喘不过气，但他还是想要有希望地活着。

　　认真考虑了两天，方旭终于有了决定，打算等春桃回来再告诉她一个好消息。

　　“春桃？”孙大强突然朝某个方向喊了一句。

　　听见声音，方旭立即抬头去寻春桃的身影，当真的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时，周身的低气压瞬间消散，因为许久未笑，脸颊两边的肌肉有些许僵硬。

　　孙大强先他一步走过去，关心地问：“春桃你回来了，叔的情况还好吗？”

　　“嗯，挺好的。”春桃笑着回他。

　　孙大强松了口气，“那就好。”

　　春桃越过孙大强看了眼僵住未动，神情怪异的方旭，小声问道：“他……怎么了？”

　　孙大强往后瞥了眼，随意地挥了挥手，“别管他，他这两天都这德行，一块走吧，开工了。”

　　春桃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孙大哥，其实我回来是辞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