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石头要养家》真鱼珠子

26、少年

　　刘瑞成这一句全部，彻底引起了王瑞东的注意，这个吊了郎当样的小伙子，不会是想要欺负他乖外甥女吧？

　　他把手边的生意交给曹霞，过去挡在春桃面前，黝黑的脸沉着，眼神锐利地看向刘瑞成，“你要买什么？”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气势汹汹的中年男人，刘瑞成歪了下头，用眼神询问男人身后的春桃，这人谁？

　　“我大舅。”春桃轻声示意他，然后朝右挪出一步，拉了下王瑞东，“大舅，你去忙吧，这里有我。”

　　大舅？刘瑞成偏了下头，不经意地往身后瞥了眼，追小姑娘追到人长辈跟前，这不是尴尬了嘛，感受着大舅充满敌意的视线，他摸着鼻子看向别处。

　　“他看着不像好的。”王瑞东把春桃带到一边，声音很低，“你怎么会认识这人的？”

　　“呃，他……”春桃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和大舅解释其中复杂的关系，“他肯定不是坏人。”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朋友很正常，王瑞东轻叹口气，只能叮嘱她，“好吧，你自己注意点啊，别被人占了便宜。”

　　刘瑞成看着两人背对着他，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在说他的坏话。

　　初中辍学后，刘瑞成就在城里和些无所事事的青年混日子，沾上的痞气在周玉嵘的影响下虽消散不少，但有些习惯性的动作始终改不过来，导致他有时候看上去还是有些不着调。

　　“大舅，你放心吧，他不会欺负我的。”春桃说得很笃定，虽然她和刘瑞成不熟，但作为小崽子的好朋友，他的人品还是值得信任的。

　　王瑞东放心地点头，回到自己摊位上前时，还不忘警告性地斜了眼刘瑞成。刘瑞成目光心虚地瞥向地面，等人走后才抬眼。

　　春桃转过身时无意间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周玉嵘气质出众，身量又比周围人高出一截，仅仅一瞬间，她还是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隔着熙来攘往的人群，两人的视线在某一刻重合，周围的喧哗声瞬间静默，春桃看不懂他眼里复杂的情绪，两秒后，他收回视线转身离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人群里。

　　“你说你要买什么来着？”春桃眼睛盯着小崽子离开的方向，心不在焉地问道。

　　瞄了眼仅隔两米远的王瑞东，全部二字没敢说出口，“每样菜都来个两斤。”说完后，刘瑞成又大声解释，“今天家里有客人，就买多一点。”

　　春桃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拾捡摊板上的蔬菜，刘瑞成提着满篮子的菜走后，摊子上的菜就消了大半，再来几个客人，没多会儿，两大筐的菜就彻底见空了。

　　蔬菜价便宜，王瑞东和曹霞这一趟没挣到多少，好在供两孩子这学期的生活费是足够的。收了摊后，已经临近中午，王瑞东和曹霞准备去学校接儿子出来一起吃饭。

　　“大舅，舅妈，你们去吃饭吧，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走出菜市场，春桃顿住脚步，还没等王瑞东两人反应过来，就背上篓筐跑远了。

　　.

　　走进熟悉的楼道，春桃跑得全身发热，她小口喘着气，想要推开小铁门，手搭上去时却摸到了一把铁锁。

　　“小同志，你是来找小周的吧。”

　　闻言，春桃转过身，楼道外，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端着盆刚洗过的青菜，模样整齐，盆的边沿垂着几根编织成股的秸秆。

　　“老奶奶，你认识这家？”

　　“当然认识，每天都有漂亮的小姑娘来找小周嘞，刚才还走了一个，不过，小同志啊，你别等了，小周和小刘两个工作去了，几天都回不来的。”说完，老妇人就端着菜走上了楼梯。

　　走了？不久前还来买菜，说家里要来客人呢？春桃后知后觉，刚才老奶奶端回去的菜，就是刘瑞成从她那儿买的。

　　她被骗了。

　　从昨天到今天，春桃都是疑惑的，小崽子好像是在远离自己，可她不明原因，也压根联想不到他是已经认出了自己。

　　只以为小崽子生病还没有好全，在帮大舅他们卖完菜后，就心急赶过来看看他。

　　想着老奶奶那句每天都有人来找他，春桃又静下心来，小崽子不再是没人关心的小孩儿了，就算需要操心好像也轮不上她。

　　在理清楚一切后，春桃说不上来什么心情，她恍恍惚惚地走出楼道，晌午时分，街上没多少人，她寻了处安静的阶梯坐下来，一口一口地啃冷硬的咸菜团子。

　　啃完咸菜，春桃摸出卖菜挣的七块五，比卖鸡蛋还要少近两块，赚钱不易啊，她小声叹口气后，又小心地将钱放回兜里。

　　村里的车要到傍晚才开，街道上的人逐渐多起来，时间还早，春桃不想再无聊地待在原地，寻思不如到处逛逛，就算没钱捡，说不准能找到别的挣钱的法子。

　　石溪村属青平县，县城规模不大，但近几年发展迅速，土地逐步开发，高楼建筑平地而起，城中心有一座五层楼高的大型商场，商品种类齐全，生意十分红火。

　　商场进口人来人往，春桃背上的篓筐不方便她走在人群中，她停了停脚步，绕进商场人少的侧面。

　　沿着一溜的水泥路，走到尽头时，春桃才发现此路不通，正前方是一堵回形的高墙，往左有几辆大型货车，完全挡住去路。

　　刚想着原路返回，她就听见左边传来说话的声音。

　　“求求您了，我爹瘫痪在床，娘旧病又复发，家里还有个年幼的妹妹，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求您别赶我走！”可能是处于变声期，少年的声音嘶哑低沉，更增添了几分哀求的意味。

　　这话乍一听，春桃还以为是在说她自己，她忍不住好奇地趴在墙边探头张望，不远处的货车车尾站着两个人，身材单薄精瘦的少年以乞求的姿势对着个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如果不是知道你家情况，我当初也不会留下你，搬货是个力气活，可你整天的不吃饭，每天搬的货越来越少，让我怎么再留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啤酒肚语气很是无奈。

　　话音刚落，少年沮丧低头，垂在身侧的手指修长匀称，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料。躲在墙边偷听的春桃，脑子灵光一闪，力气活？适合她啊！而且她爹也瘫痪，娘也生病，家里还有个年幼弟弟,她也需要这份工作！

　　“那个请问，你们还招人吗？”清亮的女声打断少年想要继续求情的卑微姿势。

　　啤酒肚别过头看向说话的人，就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手里提着两个篮子，背上的篓筐衬得她更加娇小。

　　“你谁啊怎么进来的，赶紧走别捣乱！”啤酒肚只当她是在开玩笑。

　　见男人忽略她再次转向少年，春桃也不恼，再往前走了两步，“叔叔我不是来捣乱的，我真的能干活！”

　　知道男人不会轻易相信，她看向他身后，货车的后门开着，有几人正在往下卸货，她放下篮子和背篓，撸起袖子就往货车方向走。

　　“你要干什么！”啤酒肚本就心烦，见春桃竟真要往车里去，粗鲁地拽了她一把，没成想轻易就被对方挣脱开，只剩手怔愣的停在半空。

　　春桃径直往里，打量着车厢里的货物，有筐装也有袋装的，最终脚步停在摞大米的地方。

　　几位正搬货的工人动作都慢下来，想看看小姑娘要搞什么名堂，下一刻就目瞪口呆地看着胳膊还没他们一半粗的小姑娘，轻轻松松地搬起了四袋五十斤重的大米。

　　“要放哪？”春桃淡定自若把大米搬下货车，转头朝啤酒肚问道。

　　啤酒肚愣了好一会，手指向仓库的位置，“那儿。”

　　四袋大米太高挡住视线，春桃走得慢了些，出来时在场的几人还在用看怪物似的眼神盯着她，春桃眨眨眼，不以为意的朝啤酒肚走去。

　　“叔叔，能让我留下吗？”她学着少年刚才求人的动作，惹得边上少年白净的脸腾的一下泛起羞恼的红。

　　啤酒肚围着小姑娘绕了个圈，年纪瞧上去不大，一身粗布衣裳，布鞋边裹着层泥，一看就是乡下来的，如此说来，她能轻松搬起两百来斤重的货物也没那么奇怪。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想来她是地里的活干习惯了，才练就成一下搬四袋大米的力气。

　　啤酒肚贾万虎并不是商场的员工，而是十几号人的工头，按理说即使眼前的小姑娘力气比一般成年男子还要大，他也根本不会招她，只不过眼下……

　　他的视线又转回孱弱的少年方旭，在两个月前方家还是青平县有名的万元户，只不过一年前他爹染上赌.博，败光家产后又欠了大笔外债，才逼的曾经衣食无忧的方旭出来寻活谋生。

　　搬货是分组分车干活，包中饭和晚饭，方旭每天都只吃一两口，剩下的就全带回去给娘和妹妹，没吃饱哪有力气干活，没个几天，和他一组的其他人都开始抱怨他拖后腿。

　　贾万虎作为工头不能服众很难办，留下方旭是受人之托，即使再想承那人的情，他也只能狠狠心赶他出去。

　　“小姑娘，你多大了？”

　　“十七！”春桃见有戏，回答得非常迅速，生怕人看她年龄小不要她，还故意说大了一岁，离她满十六只有半个月了，她这也不算说谎吧。

　　贾万虎若有所思地点头，没怎么在意她的年纪，只要不是太小就行。

　　“要留你也不是不可以，但还是要考验下你的能力。”他的手指向一旁的少年，“你和他两个一起搬那边车上的货，以最快的速度，如果能达到要求，你们两个就都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