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石头要养家》真鱼珠子

25、全部装起来

　　菜市场的人越聚越多，吆喝叫卖声混杂着，人声鼎沸十分热闹。

　　“大舅，有人买菜！”春桃试图转移话题，指着蔬菜摊前挑菜的客人高声喊。

　　黝黑粗糙的脸板着，王瑞东打下她的手，看也不看那边一眼，紧紧盯着春桃，打算今天一定要问清楚，“有你舅妈在，快点说实话。”

　　见躲不过，春桃斟酌了两秒，尽量把事情说得轻松，前后晃悠着双手，“其实也没什么，娘就是摔了一跤，休息几天就好了，我在家闲着没事，才出来卖东西赚点钱。”

　　王瑞东盯着她看了几秒，将信将疑，心里想着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最近也要去小妹家看一趟才能放心。

　　他软下声音，“你要卖什么，放上面就行，有我和你舅妈呢。”

　　说着又从纸袋里拿出个热腾腾的肉包子，“你坐那儿吃。”

　　摊子后头有张小板凳，春桃接过包子咬上去，并没有坐下，看了眼摊上一箩筐的鸡蛋，又看向大舅脚边的两个大篓筐，比她从家里背来的要大上两倍，里面装满了各种青菜，摊子上摆的也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四五口把包子解决掉，春桃拿布子擦了擦手，舅妈分了一半的摊位给她，那两大筐的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卖完，她得赶紧把自己的菜卖了，再帮帮大舅他们。

　　王瑞东正在帮着摆笋和蕨菜，菜被春桃拾掇得干净又整齐，看着比他这边的要鲜亮得多。

　　“大舅，我自己来就行，舅妈那儿忙你去帮着她一起吧。”现在人多，曹霞一个人称菜收钱找钱，根本忙不过来。

　　春桃撸起袖子，把一杆老秤拿出来摆好，清了清嗓子就叫卖两声，一副十足摊子小贩的模样，王瑞东看着她笑了下，“那行，我就帮你看着，别让你给人骗了。”

　　之前春桃被王瑞芳保护得很好，出村的次数都很少，王瑞东还没见过外甥女独当一面的样子，他索性放手，过去帮着自家的生意，余光又时不时关注着春桃那边。

　　黄绿的尖笋根根粗壮，蕨菜长而直，盘曲的头部掐了去，长短一致，摞到一块儿整齐悦目，而且笋和蕨菜是处理好拿出来的，买回去什么也不用管，稍微洗洗就能直接炒，十分省事，不一会儿就引来了不少顾客。

　　有个急性子的中年妇女一上来价钱也不问直接道：“小同志，笋秤两斤，蕨菜一斤。”

　　“笋一斤一毛，蕨菜一斤九分。”春桃仰着白净的小脸略带笑容，没有直接上秤，而是提前说明价钱。

　　“有点贵了吧。”站在中年妇女后面的人小声嘀咕了句。

　　菜市场的蔬菜一般卖五分到九分不等，一毛钱一斤确实不便宜，但笋和蕨菜在城里都属于新鲜玩意，价格比平常的蔬菜高一点也是合理的。

　　中年妇女不以为意，直接上手抓了把笋放上秤，“买点回去给孩子们尝尝鲜，小同志快点，我赶着回去做饭。”

　　春桃没想到遇见的第一个客人就如此爽快，立即笑着给她秤足斤两，然后拿出两根秸秆来迅速捆好。

　　中年妇女等不急她递过来，付了钱，就直接伸手提着匆忙离开。

　　“婶子，你要尝尝鲜不？”之前说价钱贵的妇人还站在原地，眼睛盯着春桃的摊子没有移开过。

　　被春桃发现妇人也不觉尴尬，若无其事地走上前，用手指在一堆笋中间拨弄，“这些新不新鲜啊？”

　　春桃拿起一根笋，模样认真，“婶，您看这颜色就知道了，昨天刚从山上摘下来的，非常嫩新鲜着呢，要不要给您秤点儿？”

　　妇人自然看得出菜十分新鲜，但样子还是要做足，她双手交叠挂着竹篮，眼睛也不看春桃，气定神闲地点了下摊上的笋和蕨菜。

　　“行吧，一样来一斤。”

　　“好。”春桃应了一声，瞄了眼妇人空空如也的竹篮，“婶子，您要不要再买些别的菜，旁边就有，随便您挑。”

　　妇人瞥了眼边上卖的青菜，正好有她要买的，又不想再去和别人挤，索性就在这儿都买齐，最后妇人离开时，手里的篮子满满当当的。

　　随后到春桃这儿买菜的，只要见人篮子空，她就会顺嘴问上一句，连带着帮大舅他们也拉了好几个生意。

　　城里人本着尝鲜的心理，虽说笋和蕨菜卖得不便宜，但少买点回去尝尝也划得来，没多久，春桃带来的笋和蕨菜就都卖空了，还有人遗憾地问她什么时候再来。

　　去山上扯笋摘蕨菜非常费时间，而且也不是每天都有，所以春桃自己也不确定，只模糊地说了句，两三天后再来。

　　王瑞东没想到外甥女卖东西很有一手，丝毫不露怯，人多时也不慌乱，说话条理清晰，一点也不像没见过世面的乡村小姑娘，而且还能帮衬着他们的生意，他这个当舅舅的都有些惭愧。

　　“小桃，你卖完了就去坐着歇歇。”

　　摊子清出一半，春桃帮着把大舅那边篓筐里的青菜摆出来，“没事的，我不累，我帮你们也卖点。”

　　曹霞也瞧见了春桃卖东西时十足的架势，他们卖完蔬菜和鸡蛋的钱是要送去给在县城读书的两个儿子。她想着今天早点卖完还能带两儿子去饭店吃顿好的，就抢在王瑞东拒绝前开口。

　　“小桃，卖完菜舅妈和你大舅去学校接伟子他们，咱们一块去饭店吃中饭。”

　　上次来县城卖鸡蛋，中饭是春桃一个人蹲在街道的角落解决的，场面凄凉得很，她话多也喜欢热闹，听舅妈说能一起吃饭显然很高兴，扭头面对人群更卖力地吆喝起来。

　　.

　　在春桃看不见的地方，周玉嵘站在一家菜摊子前，稍稍侧头就能看见春桃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他昨天狼狈地赶回县城，心情尤其复杂，虽然非常气恼周石头的抛弃，但知道她今天会来菜市场，还是忍不住起早过来看看。

　　“嵘哥，嵘哥！”刘瑞成一早就被周玉嵘叫醒，美名其曰来菜市场买菜做饭，可到了地儿，就见他挡在别人摊前，也不买，只盯着某个方向看，跟魔怔了似的。

　　碍着人做生意，摊子老板明显面色不好看了，刘瑞成喊了好几声，也不见他有任何反应，刚想直接动手，周玉嵘却突然转身，那举在半空的手赶紧收回。

　　“不是，嵘哥你到底要吃什么？”他们看了不知道多少个摊子，连半根葱都没买下。

　　来菜市场买菜的男性是有，但像他们这样年轻脸又俊的小伙子不多见，周玉嵘气场冷硬，那些大婶少妇们不敢靠近他，倒是刘瑞成不知道被人揩了多少油。

　　导致现在刘瑞成时刻警惕着周围，紧跟在周玉嵘身后，没往外走几步，前面的人又停了下来，目光注视着某个方向，刘瑞成忍不住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在人群走动的缝隙中，隐约看见个眼熟的小姑娘，刘瑞成终于明白过来这几天嵘哥的异常并不是脑子出了问题，而是情窦初开了啊。

　　他双手环臂抖着腿，一副看穿一切的嘚瑟模样，满是调侃地开口，“哟，嵘哥那不是你老乡吗？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周玉嵘的脸上看不出喜怒，隔了几米远，也能看到小姑娘额头的薄汗，没几分钟，他目光收敛，转向刘瑞成，“你去她那儿买菜。”

　　“没钱。”刘瑞成耍赖般双手一摊，虽然身上习惯性地带了钱，但他现在是能蹭一顿是一顿。

　　“回去给你。”周玉嵘语气淡淡，顿了两秒后又补充了一句，“有多少全买下，不要提起我。”

　　“好……”刘瑞成刚想应下的话噎在嘴边，“全买了？咱们两个吃不了那么多……”

　　被周玉嵘冷眼一扫，刘瑞成立即打出个响指，“我明白，我明白。”追小姑娘嘛，该花的钱还是要花的。

　　.

　　现在蔬菜摊前的人没有刚才多，趁着没人，春桃闲不住低头数着今天卖了多少钱，数到一半，余光瞟见一个人的衣角，她赶忙把钱塞回兜里，抬头热情地道：“看看要卖点什么？”

　　不过一秒她就反应了过来，“是你啊？”

　　刘瑞成手里晃着个竹篮，竹篮自然不是他和周玉嵘的，而是他出门前和隔壁邻居借的，虽然显得他有点娘们唧唧，但是来买菜也得有个买菜的样子。

　　旁边的王瑞东听清了春桃的话，下意识地看了眼摊前的小伙子，穿得像个城里人，脸长得不错，就是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不过小桃都没进过几回城，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王瑞东不动声色地暗自瞧着，手里称菜的动作也没停。

　　“真巧啊小妹妹，来买菜也能碰上你。”刘瑞成把竹篮放在摊子木板上，“这都是你家种的？看起来挺不错啊。”

　　“是啊，你要买点吗？”春桃也只觉得很巧，并没看出什么不对劲来。

　　“当然要来点。”刘瑞成假装深沉地考虑了几秒，提起竹篮在青菜上面轻轻一晃，“全部装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