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被迫离开 ...

  •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奶奶在楼下喊她,声音急切,她连忙擦干眼泪跑下楼……
      “妈?”她僵在楼梯上,怎么会,不是前几天还通过电话说最近忙,没时间……“阮阮”,见她呆愣,阮堇禾无奈再唤:“这孩子,不认识我了?快过来。”
      她这才缓过神来,想下楼,飞奔向母亲,刚止住的泪又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脚下一绊立即被旁边一只手给扶住,韩钧尧在她耳畔小声提醒:“裙子。”刚刚房间昏暗,怕是拉链没拉好,可是现在母亲正看向这边呢怎么办?她心下慌乱,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听身边人镇定自若地先行一步,走下楼去:“阿姨好。”
      阮堇禾一面应着,一面仔细打量着他,似在努力分辨:“你是……韩钧尧?”她似有些难以置信,“这么多年没见,你……”,有些话欲言又止,她也只是点到为止,淡淡地说:“长高了,成大小伙子了,阿姨差点没认出来。”
      待江阮收拾好,确定没什么破绽,这才跑了过去,母女相拥。
      他见此情景也识趣地上楼不打扰她们叙旧。
      “妈妈,韩叔叔没和你一起回来吗?”她迟疑着发问。
      阮堇禾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没有,他辞职了,我也好久没见过他了。”听话听音,估摸着这中间并没有这么简单,但她不愿说的,江阮也不便再提。
      “你上次在电话里说想要找家教自学是怎么回事?跟妈说说发生什么事了?”阮堇禾习惯性地直接切入主题。
      “哦,现在没事了,我是说”,她低下头去:“我能应付的。”
      阮堇禾皱起了眉,她的女儿她再了解不过了,跟自己一样是个要强的性子,轻易是不会向她开口或者退缩的,上次她语气里的脆弱和崩溃现在想来,阮堇禾还感觉揪心呢,刚想追问,江阮赶紧扯开话题:“诶妈妈,我……我还真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呢。”
      韩钧尧突然回国,她还托人在国外查过,那人告诉她韩钧尧的求学之路似乎……有些坎坷:每次提交完材料,总会有消息故意透露,他的母亲有精神病史,因此一些好学校怕家长起哄总是不敢收这样的学生的,有时候哪怕是各项指标都是通过的,他最后的精神健康报告结果呈现的总是不合格……
      也就是说如果韩钧尧想要上学,那么他只能接受特殊教育,甚至以后终其一生都会活在监督看管之下。这其中很明显是有人动了手脚,阮堇禾也猜到这人是谁,她叹了口气,他果然还是老样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自己亲儿子都不放过。
      她虽然没有完全原谅当年韩钧尧对女儿的所作所为,但她心里清楚这孩子也是逼不得已,受了不少的苦……“你是想让我帮他?”她思量着如何开口,“阮阮,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确定的目标,我们不能干涉别人的选择。”
      “我知道”,她低下头去,“别人我可能管不着,但韩钧尧,我不能不管,我一直……把他当我弟弟来看。”她见过那些自我抛弃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她实在不忍想象韩钧尧也变得如此堕落,“而且,他一直很热爱画画,他画得很好,如果不是因为有人作梗,我相信他是可以通过走这条路来实现自我价值的。”
      阮堇禾的笑容透着些许无奈:“他的事,你这丫头倒是了解得清楚,大道理一套接一套,不就是怕我计较为难于他嘛,上次该不会也是因为他,你才……”
      “妈妈……其实我也是有自己的目标的”,她鼓起勇气:“我要学金融,以后到公司也好帮妈妈分担些。”
      阮堇禾有些意外:“阮阮,虽然每一份工作都有它的不易,但妈妈还是希望你选择一个人际关系相对简单点的,妈妈是觉得只要你以后能活得开心,别的什么名声地位……都不重要。”她仍心有不甘地继续劝说着:“你觉得妈现在是看着光鲜,但我身边但凡想要混出一定地位的,有哪个不是人精似的,恨不得各个都长出七窍玲珑心来彼此算计,你心思单纯不一定能适应这种勾心斗角的生活。”
      “那妈妈又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生活呢?”她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只是轻声反问。
      阮堇禾马上明白女儿话里的意思,转而笑了:“你这小丫头,好吧,反正你还有两年多的时间可以好好考虑,以后你的事自己做决定,妈也不再干预了。”
      她看着女儿出落得亭亭玉立,不仅心里感概:这么一转眼,那个稚气得成天只知道围着自己打转的小丫头也已经长大,都能有自己的主意。
      说起来,自己这么多年白手起家,在外打拼的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再也不要过受制于人的日子了,这命运啊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那才有最起码的人权可言。当年继父嗜赌,在外欠下高利贷,竟把她唯一的妹妹阮睦禾给抵给了那些人……
      她当时在外地读大学这才堪堪逃过一劫,哪怕再苦再累,想想那段日子,想起自己的妹妹,她都会咬牙再坚持下去,想要出人头地,连带着妹妹的那份一起活出个人样来。
      多讽刺呀,她们姐妹俩的名字是祖父费尽心思给起的,期盼着她俩能衣食无忧,家庭合睦,平安顺遂,结果呢,名字里再美好的寄予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个代号罢了,离了温暖的亲人那就什么都不是,所以等她自己有了女儿,给她的起名就最简单不过,却已然将自己和丈夫满满的心意注入,他们会倾尽此生去爱着这小小的人儿,但以后剩下的路还得靠她自己去走,谁也无法干涉她的命运不是吗?

      母亲要赶当晚的飞机,吃过晚饭后就匆匆离开了,江阮却还看着窗外的夜色陷入了沉思。
      葛乐柠在一旁好奇:“她这次回来给你带什么礼物了,是豪宅还是跑车啊?”她实在是不敢相信在外叱咤风云的阮堇禾这么风尘仆仆赶回来一趟就为了给女儿安抚解惑的?怎么可能有这么简单啊,该不会……“她把公司直接交到你手里了吧?”听得江阮直皱眉,她却越猜越起劲,眼睛发亮:“可以啊你,临危受命,以后肯定能有所作为。”
      江阮摇摇头:“你想多了,我回去写作业了。”也不顾身后那人还在抓狂:“你不都继承家业了嘛,还做什么作业。”果然,别人要是不好好学习就只能回家继承公司了,换成自己可能会被爸爸狠揍一顿,然后扔出去自立门户,往后日子凄惨难熬……
      房里的人早就离开了,她有些脱力地倒在床上,母亲的话仿佛还在耳畔萦绕:“阮阮,如果你把韩钧尧当弟弟看待,妈妈可以帮你这个忙,但如果不是那妈妈希望你能想清楚,你心里到底想要什么,他又值不值得你为他做这么多。”
      倒不是因为阮堇禾是个生意人,孩子们之间这点鸡毛蒜皮的她还真看不上眼,只是作为一个母亲她没有办法不去操心,不说是不是诊断结果真就被人动过手脚,小时候她也是见过那孩子的,他看着女儿时眼里的偏执,还有和他在一起时江阮总会犯些平时绝对不会有的错误,比如打架滋事……这么下去终将铸成大错的,更何况……
      有些事她从来没有跟女儿提起过,当年看到江阮躺在医院奄奄一息的样子,她也真是后怕,彻夜不眠地看护才等到她转危为安,那时偶然听医院里几个护士在讨论,还这么小的孩子对一个小姑娘怎么下得去这般狠手,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就算是被人胁迫……那他的精神多少还是有些问题的,主要啊他从小生长的家庭环境也有关系,就他那母亲……
      绝对不能让他继续留在江阮身边,既然女儿也开口求她了,那就将人送远一点,总之再也不能放任他去伤害她的阮阮。

      “钧尧”,阮堇禾笑着看着他,“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别让那些人的目的操纵你的方向,那些棘手的问题就交给大人去处理吧,现在你最要紧的就是想清楚自己的未来,如果你想清楚了就告诉阿姨,我可以帮你制定计划当然最主要还是要靠你自己去实现。”
      他有些无措,看着那女人,嘴唇嗫嚅着欲言又止,她虽然笑着但神情却是无法动摇的坚定,再不容他多加分辩:“阮阮好久没见你了,刚刚跟我说起你时也很是兴奋,但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你们都过了还能整天腻在一起玩闹的年纪了。”
      她看着杯中茶叶浮沉,有些漫不经心:“就像小时候她很喜欢音乐,本身也吃得起苦,我一直想让她当个钢琴家的,从小就把她往这方面培养,哪曾想就在比赛前夕出了那档子事……她被医生下了最后的通牒说伤了神经,以后再也不能长时间地进行钢琴训练了。”他脸色有些发白:“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她缓缓伸出手去,用指尖在那孩子的脖颈处轻轻滑过,叹了口气道:“我是个做母亲的,为了孩子没法不自私,她可以不恨你,就因为你是从小陪她长大的弟弟,但我却做不到,我只希望你能离她越远越好……当然之前我跟你说过的条件不会改变,也算是互惠互利吧,考虑清楚就打这个电话告诉我。”
      “我还能再见到她吗?”那男孩突然抬头,退后一步,面色沉寂:“你告诉我要满足你什么条件,我就能回来再见到江阮,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阮堇禾眯着眼睛打量着他,这般偏执倒是有些熟悉,只是过分执拗终是害人害己,她有些乏味地站起身,随意地答道:“等她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等你甘心放下的时候吧。”如果他真的能像自己所承诺的那样用情至深,那就不会轻易被人蛊惑害她女儿受那无妄之灾,她看得太多了,没有什么人是彻底无法放下的,天底下也没有几个能做到从一而终,一尘不变的,除了家人至亲,血脉相连的骨肉,她谁都不会再轻易相信,更何况牵扯到她女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