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陈年旧伤已成过往 ...

  •   韩钧尧正在家里,有些百般无赖,突然手机一震,他以为是江阮的连忙去取,单手果然很不方便……结果发现是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他有些失望地点开,里面是一段视频:几个人染了头发,手上还纹着花臂,依稀分辨他们身上穿得还是和自己一样的校服……这不是昨天那几个人吗?眼下却没有那副神气,一个个就像霜打的茄子,听到领头的不情不愿地喊了声口令:
      “一”,于是齐刷刷跪了一片。他瞅着有些发愣。
      “二”,那些人又伏在地上,趴了一片。看样子是行了个大礼。
      “三”,“砰……”,此起彼伏的叩头声。宛如在执行什么神秘的仪式。
      江阮这才满意地收回手里的家伙,“行了,起来吧。”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了一句:“不许告诉我弟弟。”看着不远处保安向他们走来,她顾不上查验视频,仔细思量起一会儿的对策来了……
      谁知道百密一疏,她拿的那人手机太破,点了一下有些卡顿并未完全退出,刚刚最后那一句也被原原本本地给录了进去。
      韩钧尧反复回看着,其实第一遍他就基本能确定那是江阮的声音,就是……这事看着还是难以置信,刚刚早上出门前她还板着脸,端出一副认真严肃的样子说要去学校处理点事情,让他安分些……“这就是她要去处理的正事吗?”他想着就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内,驱散了片刻的压抑。
      他将画面调在最后一帧,定格截图,仔细分辨着,心里有些疑虑,看着时间差不多到晚饭点了,就准备动身去江家,顺便问问她。

      处理完那些人的事,她身心俱疲,好在明天就是周末,她可以把拉下的课给找补回来。
      一回家就看见一个身影坐的笔直,这么一恍惚还以为……是爸爸呢。她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服装,把手上的伤处小心掩在衣袖下,这才进屋,轻声唤了那男人:“沈叔叔好。”
      沈峥回过头盯着她,他脸上有道疤,是在越南境内和毒枭搏斗时留下的,从右半边眉骨最下方一直延至右下颚处,几乎毁了半张脸,听说还差点伤到脖颈处的动脉,险些丧命……
      奶奶为他端来一杯茶:“家里很久没有来客人了,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招待的,就这么些普洱还是阮阮的小叔过年时从云南带回来的,叫什么月光白,算不上什么名贵的东西,你可千万别嫌弃。”老人家知道沈峥和自己的儿子是生死之交,感情很深,所以自从自己的儿子去世以后,她就拿他当自己的孩子看待。
      沈峥的右眼早就换成了义眼,如今能视物的就剩左眼了,他闻言只是礼貌地点点头,茶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招手让江阮过去,江奶奶赶紧牵过她的手,领她到他跟前:“来,让你沈叔叔好好看看你。”
      他的声音嘶哑难辨,似有许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他的东西被你留下了?”
      江奶奶听不分明刚想发问,江阮已经反应过来了,赶忙支开她:“奶奶,给沈叔叔准备点吃的吧,光喝茶哪行啊。”
      见老人去了厨房,沈峥又重复了一遍:“东西。”
      她有些为难:“沈叔叔,你也知道那是我爸爸的遗物,是他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了。”她知道当着他的面没有说谎的必要。
      “你从哪里拿来的?”他的威严迫人,江阮只得如是回答:
      “是……沈渝,你别怪他,是我托他去……拿出来的。”沈渝是沈峥的儿子,却不像他爸爸这般正派严肃,聪明机敏而且人脉很广,他和江阮从小就认识,无论多难的问题在他那里总有出路,虽然不想出卖他的,但形势逼人,迫不得已……
      “他这是在害你!”沈峥一听自己儿子的名字就气不打一处来,“无论出于什么原因,私藏枪支就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
      “我没有用它来做坏事,也没有伤人,只是遇上危险想把人吓跑,仅此一次。”
      但她的恳求却没有换来下不为例,那人依旧是面无表情:“拿来。”
      她只得从包里拿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枪,不情愿地递了过去……
      在人离开后,她也只是短暂地消沉了一会儿,东西就算没了,人还是能记在心里的,况且……她知道守护一个人用的是心,而不是用武力逼迫,就算是赤手空拳她也会一如既往地去保护去爱着。
      “你的手怎么了?”韩钧尧观察了她好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她的惯用手从小时候的左手换成了右手,但按道理左手的灵活度应该还在才是,不至于一点也不能受力的程度……而视频里最后的那个镜头里,枪也是在右手上的。
      “你受伤了?”他有些急切,拉过她的左手,江阮下意识侧过身去避开:“不要。”动作幅度太大,端着的汤碗一晃洒了大半碗出来,韩钧尧几乎是条件反射伸手去帮她挡,她眼见着滚烫的汤浇在他受伤的胳膊上,忍不住惊叫出声……
      “别动”,她小心地替他拆开纱布,看到那烫红的伤处她心疼得不住掉眼泪,他只得收回帮她擦眼泪的手,讷讷地说:“我看到你今天发过来的视频……就有些担心你。”
      “我还能有什么事啊!不都拜你所赐吗!”她突然抬头恨恨道,想不通为什么眼前这人会这么不爱惜自己,手上都沾染到了碘酒,她只得任眼泪肆意,模糊的视线触到他腿上的淤青,更是忍不住:“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就是为了一遍遍地演苦肉计给我看的吗,让我反过来为你愧疚。”
      是不是那个时候你就算计好了今日,所以早早将蛊埋进我的骨血里,如果不是那为什么再一次被你欺骗被你利用却发现我还是心甘情愿……
      她突然站起身,拉好窗帘,房间内就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昏暗的灯光下,她咬咬牙,将裙子后面的拉链拉下,不顾他的惊讶,重又回到他的面前:“你不是想知道我的手怎么了?”,她背过身去,光洁白皙的后颈处有好几道疤痕,像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人为划出来的,不深,却再难自愈如初,就如同那蚀刻在心上的背叛,“当年这一针下去,你是为了让我暂时昏迷,不再成为你父亲的阻碍”,红色的碘酒随着她颤抖的手滴落在脖颈处又蜿蜒向下,“就是普通的镇定剂而已,却因为使用的人手法生疏险些要了我的命……”
      自从父亲去世以后,每每到了深夜,回想起那个被她当亲弟弟疼爱的男孩,总还会感觉锥心的刺痛,那处伤疤掩在长发下却仍灼痛难耐……
      “忘了跟你说了,我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弹钢琴给你听了”,她低头看着双手,痊愈后她一直尝试着,用这双手一遍遍地练习弹奏换来的却仍是不协调的杂乱……
      那时的她才发现自己的一切都被收回了,原来最残酷的不是从未拥有而是那赋予后又被剥夺,她甚至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去相信。
      “我不会原谅你的。”她的话语里透着决然,眼里却满是迷茫,无休无止的憎恨纠葛早让她厌倦了不是吗?就像她从来没有想过他还会回来,如果再次见到他……如果重逢后的他心里有那么一丝一毫的愧疚,那么我会放过他,也会放过我自己……
      她裸露的双肩微微颤抖,却倔强着不肯表露心迹,因为转身势必选择原谅,虽然不甘心,但我还是原谅你了韩钧尧,因为是你,我俨然一败涂地。
      背后传来叹息,她无力的双手被人从背后轻轻握住,一个温热的吻印在女孩赤裸的背脊,甚至逐渐向下……江阮连呼吸都错乱了,她战栗着:“你……你要干嘛?”那人却未言语,只是慢慢贴近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直到他的怀抱让她重获温暖,她有些不知所措:“韩钧尧?别闹了,好不好。”
      但,谁都没有挣脱或放手,只是默默感受着彼此的体温。许久,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我伤在右手,你伤在左手,虽然不是我们的本意,这……可能是上天的意思,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之前伤你这么重,现在让我成为你的惯用手,用一辈子补偿你,好不好,阮阮?”
      她感觉到身后裙子的拉链被轻柔地拉上,回过头去,目光相触,他的眼神里清清浅浅映着她……到底没法放下,她迟疑着开口:“你那时离开,是因为选择相信……你父亲,我一直想问你,这些年你过的可还好?”如果他待你不好,那我就算拼尽全力也会把你留下。
      韩钧尧微微一怔:“你不问我为什么伤你,也不追责当年我骗你……”,却只问我过的好不好。
      她忍不住伸手,掩去他眼中的愧色:“你傻不傻?那些我都知道啊,还要问你干嘛”,她本就不习惯承别人的情,这样太过压抑,还是那个嬉皮笑脸,整天没个正行的倒让她看着更顺眼些。
      他闻言,慢慢露出一个笑来,将她的手拉下贴在唇畔,又捧在心口……见他嘴角牵起的弧度总算是让她稍稍放松些,只听他轻声低语:“没有你在的地方,我又怎会好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