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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现偏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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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可真能折腾”,葛乐柠打了个哈欠,“江家,学校,医院,这大晚上的三进三出,我就搞不懂了,这韩家大少爷第一天上个学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吗?还把手给搞骨折了,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弱不禁风了吧。”
“闭嘴!”当着江阮的面他不敢作祟,等人一走,他就忍不住反唇相讥,“谁让你跟来的,我有阮阮陪着就够了!”
葛乐柠瞅着他有些不屑:“我不跟来你还打算让江奶奶陪着你啊,你以为她放心让自己孙女贴身照顾你,人家江阮也是自家的宝贝有人疼有人爱的,凭什么任你驱使啊,你给她钱了还是怎的?”
他一愣,脸色有些难看:“是,我没人疼没人爱,我只有江阮,她说过一直会照顾我的,你看不惯就赶紧滚!”
江阮一回来就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架势,赶紧把人分开:“打住了你们俩,这是医院要吵回家吵去,别打扰到别人休息。”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韩钧尧,他几乎大半个身子都靠在她身上,抬眼还一派无辜,只得又叹了一口气:“你又不是伤在腿上,用不着这么……还是离我远些。”
葛乐柠趁机在后面推了他一把:“让开吧你,站不住啊,那就去推把轮椅,自力更生懂不懂啊?”,她转头轻轻问江阮:“你刚才去给谁打电话了?”“我……妈妈,最近出了好多事,我想着总要跟她交代一下的。”她轻声言语。
“喂,是阮阮吗?”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江阮感觉鼻子有些发酸,“嗯,妈妈好久没给你打电话了,我……很想你。”
阮堇禾那边似乎有个饭局,传来了觥筹交错的嘈杂声,“稍等”,她起身,电话那端传来短暂的安静,“阮阮,这么晚了,你是有什么事吗?”她听出女儿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
江阮沉默着,慢慢开口:“妈妈,你上次说,如果我在学校不适应,你可以为我请私人家教……”
“我是说过,怎么了?是不是学校里又有谁欺负你了?”阮堇禾拿着电话的手莫名紧了紧。
“我……我没事,只是最近有些害怕想要逃避,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妈妈你帮帮我吧……”她哽咽着,想要寻求一个庇护,无论别人背后的话语有多么伤人,也不管自己之前承受了多少苦楚,她都觉得不过是场历练罢了,终会过去。
可是直到看到韩钧尧身上的伤,她一直保持着的镇定从容突然崩不住了,总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他,不想因此耽误到他的未来……
“阮阮,你现在的学习的确是很关键,但也并不是你人生的全部你明白吗,我知道……你爸爸的事对你的打击很大,如果你想,我们可以休学暂作调整……”
江阮摇头,又发现她看不见,但一开口时的哭腔已经暴露了她的崩溃:“不用,我没事,不是因为我自己,而是……”声音哽住了再也无法继续。
“你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回来看你,这段时间别勉强自己,不要硬撑着,咱们身体要紧知道吗?你等妈妈回来……”
“哭过了?”他用唯一完好的左手轻抚过她脸上的泪痕,“是在担心我?”,他凑得更近了些似乎想去探看她眼底的心事,“我没事不用担心……”
“你赢了”,她偏过头去,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轻声说道:“我没办法像你一样随随便便就放下,就算你一直在骗我耍我,和我相识从来都是有自己的目的,哪怕你从未真心待过我……”他心里蓦然一紧,只听她继续:“这段时间对我来说非常特殊,我爸爸走后……我现在不能接受自己身边的人再受那无端的伤害,所以我会尽全力保护好你,但不知道能维持多久,希望你好自为之别再耍那些手段了。”
她狠下心来撂下那些话,是希望他别再固执着免得伤到自己。走时却还是留下了一瓶红花油,就放在玄关处,她还记得之前他被踢了一脚,应该……就伤在小腿靠近膝弯处,这次去医院特地给他买了一瓶。大约是因为她还是惦记着的,总是那个怎么也放心不下的人最后会被伤得最深。
事实总是和你看到的不一样,我可能没有自己在你眼前表现出来的那么软弱无能,但远远要比你所了解到的更加依赖需要你,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去伤害你,阮阮,你怎么才能信我。他垂眸,空荡荡的房间里已经找不到她曾来过的痕迹。
“你也看到了,你妈妈根本就是个疯子,我送她出国疗养本就是出于人道,你为什么偏偏要跟我作对呢?”韩泽远冲儿子咆哮着。
“你不是要救她,而是要杀了她”,他却冷静地出奇,“你骗她签下委托书,把她手里的股份转移到自己手下,逼她和家里人断了联系,是你把她逼疯了,你却还嫌不够,还想把她带出国去好下手。”
“是谁……谁告诉你的?”他扬起的手掌似被那双眼睛里的愤怒灼到,发现自己甚至看不清自己养了十多年的儿子,末了他眼珠一转,冷笑着:“哼,但在别人眼里她就是彻头彻尾的一个疯子,她讲的话都没人信,更别说是你的了,作为一个疯女人养大的儿子……这世界要远远比你想象的残酷艰难。”
他转念一想就计上心来,”只要你被世人打下了烙印,那么这种记号就是你永远也无法抹去的伤疤,没有人会接受一个疯子的感情,如果你不相信,那就试试看吧,看看如果不按我说的去做会有什么后果。“月光冷冽,不带一丝温度,韩钧尧有那么一瞬想要退缩却还是倔强得不愿服输,“我不用别人认可,更不会在意陌生人的话。”
韩泽远嗤笑,果然还是个孩子罢了。
“没想到,那小子下手还真狠,差点没把我眼珠子给抠出来”“听说他们家都有精神病的遗传病史,你没看到他当时那个眼神,毛骨悚然的一看就不正常。”
“你们几个”,江阮没有听母亲的劝还是来了学校,“说说吧昨天晚上对我弟弟都做了些什么?”
那几个人回头见是她顿时放下心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调笑开了,“刚刚还正在说着呢,怎么现在又来一个,你这么担心他莫不是也有那遗传病了?”
她皱眉:“什么病?”
他们笑作一团:“神经病啊!诶呦喂还班长呢,人模人样的,居然脑子有病,怪不得被自己妈妈抛弃不要了,诶我说你爸是不是被传染了所以那时才会失手丢了命的,诶哟笑死人了,怎么现在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当警察了!”
江阮的手一抖,仔细看着他们,笑得有些残忍,就是这样的人,连基本的道德根基都是烂的,他们老是聚在一起,才会给这个社会带来这么多麻烦,还得连累别人拼尽全力去替他们弥补,甚至不惜丢了性命,到头来还得受这些人的诋毁,斯人已逝,这一世的尘缘散尽,了无痕迹,可是活着的人总不能轻易忘记吧,至少她做不到。
这里是个死角,没有监控能拍到,她随手抄起了一张废弃了的凳子……
“快去叫人,多叫些……她已经疯了……找些人手把她干趴下”
“我看谁敢!”手里的凳子顺手往墙上扔去,算是彻底报废了,又被人扬沙迷住了眼睛,她暗暗咬牙,掏出了放在包里的武器,朝着空中放了一枪……
所有人都不敢乱动,她居然有枪,之前他们还这么欺负她,这下可真的要完蛋了。
江阮刚刚那一下后坐力把她的手臂震得发麻,刚刚是自己被气急了,什么招数都不管不顾地使出来了,现在想想她心里也有些后怕。这是她那时悄悄收起来的,想着能留下个念想也好,如果被发现按奶奶的脾气自己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她强装镇定:“今天的事我看你们有人敢说出去”,他们不住地摇头,别说敢不敢,就是说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的,一个女生能把他们几个五大三粗的男的打得找不着北,况且……况且她还有枪,根本摸不清她的路子。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混道上的,不过是些和循规蹈矩的生活格格不入的人,白白浪费了那些吃下去的东西,端端长出了这些丑陋笨拙的大块头来。
她没功夫跟这些人纠缠,他们的人生已经千疮百孔,她并没有受命于任何高尚的大道,也没有那个能耐匡扶正义。
只是因为心里想着念着那个人,所以才会如此不管不顾地听凭自己的心乱来。既然他们没有任何信念感,唯一能恐吓住他们的也只有……她略一思索,毫不犹豫地拿枪指向其中一人,既然已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被发现后肯定会被没收,有什么后果她担着,但东西总归要物尽其用的,他们侮辱了她的至亲,伤了……她爱着的人,难道不应该受些教训吗?
“说,是谁伤的我弟弟?”,那些人抖如筛子,面面相觑,却没一人有胆子认下。
她端着枪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有些发抖,咬着牙,对着那些人来回地点着:“我不说第二遍,有胆子伤人就给我站出来!”
“是那小子自己……”终于有人扛不住这等压力,嚷嚷起来,就像开了一个头,越来越多的人此起彼伏应着:“没错,我记得是那小白脸……不是,是你弟弟主动找的我们,就他……他那身手能吃什么亏啊”“就是我们这么多人,连拳头都没碰到他身上”……虽然心有不甘,但这就是事实,他们只能将技不如人化作背后的贬低。
“胡说,他伤得那么重,你们倒是还有精力搬弄是非”,她根本不相信,以为只是他们推脱的说辞,一脚踢翻了一个铁桶,发出巨响,吓得那些人刚直起的腰又塌了下去,蜷缩在一起:“没有,是他自己摔的,我们还以为他是准备讹我们……”“监控,去看楼道里的监控,门卫室肯定有记录的。”
有人偷偷起身想去偷袭,却被她很快发现,狠狠给了他一肘,一个人作乱她还能压制,如果是一群人……不行还是要速战速决,“你们不是有我弟弟的电话吗?”,见她突然转移了话题,他们有些不明所以,“所以,既然你们伤了人,就该向他赔罪,”,她眼神透着狠戾,“当然,我说的可不仅仅是轻描淡写的一句道歉,而且他也不缺钱。”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时,韩钧尧就已经成为了她不可触及的底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