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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开始担心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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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他母亲“住院”以后,韩泽远带着儿子时常来江家,两家走动多了,江阮就像自己多了个弟弟,处处照顾着他。
这天她把韩钧尧落下的彩笔给送回去,在家门口意外看到了他母亲林燕,“阿……阿姨好,我来找……找弟弟的。”那女人消瘦了很多,手臂上还有不少针眼看着怖人,她只是瞥了一眼就自顾自地进了屋,“你是谁?你弟弟怎么会在我家?”
“我叫江阮,来找韩钧尧,我家就住在……”
“你就是江阮,你是阮堇禾的女儿。”
她听见那女人声音逐渐凌厉,有些瑟缩:“阿姨,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找……”
“别走,谁让你走的”,她冲到江阮身边,那尖锐的声音似要穿透她的耳膜,“我问你阮堇禾是不是也来了,她人在哪?”,江阮感觉自己被那人提起,脖子被紧紧地掐着,“我妈妈……她不在这……”
“好啊,韩泽远还敢骗我,他说不会再跟那女人往来的,我就离开了这么一会儿功夫,连人的女儿都敢往家里带了。”她喃喃自语着,双手在慢慢收拢:“该死的骗子,都给我去死吧!”
“林燕!你给我……松手!”
在江阮已经无力挣扎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在喊着,那女人一听到他的声音瞬间就缩回了手。
韩泽远一把揪住了那女人,很熟练地反手将她的双手束住按倒在地上,毫不手软,“你这疯子……怎么给你逃出来的?”
“爸爸,是我……我去看妈妈,然后……”韩钧尧颤抖着声音,额角渗着冷汗,“她说那些人欺负她,还……还打她,她实在受不了了,说要来找……”,韩泽远将林燕交给赶来的护工之后,闻言快步走上前去,给了他一耳光,“是你害得江阮姐姐差点没命你知不知道啊,你妈妈现在是什么状态你还能不知道吗,为什么要随随便便就相信了她的话,放她出来?”
韩钧尧看着江阮的家人匆匆赶来,嘴唇颤抖着:“我……我没有。是……”“还顶嘴”,韩泽远怒气冲冲,又要扇他,“好啦,那孩子又知道什么呢,他摊上这么个妈妈也是苦命的。”江奶奶上前拦住,韩泽远这一巴掌落得偏了,打在韩钧尧的右肩,他小身子一晃,却咬着牙不吭一声……
明明不是这样的,他怎么会害江阮。“为什么要这么说?”等他们都离开以后,他固执着非要找韩泽远问个明白。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又何必装傻”,他冷冷地看着儿子,“难道这个世界上只允许你一个人耍心机吗?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是你故意激得她发狂,也是你引来的江阮。”看着儿子白皙的脸颊上被他打出的红痕想要凑近些查看,韩钧尧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会知道?”
“如果江阮知道你这么别有用心,难道她还会待你那么好吗?她家里人还会同意她和你往来吗?”揣测一个孩子的心思那真是太简单不过了。
果然,那小小的男孩彻底失去了抵抗:“你别告诉她,我就会一直帮你保守着秘密。”
“当然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也是看你妈妈这么活着太累了,我们也太累了,以后我们父子俩就好好地相依为命。”
被那男人抱着,韩钧尧的眼里却是一派冷清,遥遥看着窗外的月亮,怀揣着的秘密见不得光,终将让活着的人用一辈子去守,一辈子活在连月光都照射不到的阴影里……
“那后来呢?”葛乐柠一边包着饺子一边好奇发问。
“韩妈妈去国外治病,韩泽远说他儿子吵着闹着非要跟去,所以算起来我们分开也有八九年了,彻底断了联系”,沉浸在回忆里,江阮有些出神,等反应过来这才抓紧时间赶着进度,“他老是这么没心没肺的,想走就走,想回来也不会特地跟谁通报一声。”一想到他的那些小伎俩,江阮真是恨的牙痒痒。
“我看你对他倒是不一样,你看这才刚一提起脸色就变了。”
“那不一样,和他之间不能谈什么感情,只能谈交情”,她露出一丝苦笑,“他不懂什么真心,连喜不喜欢都全凭他的心情,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还像个小孩儿……”
谁陪伴他更久些,他的心就会自然而然地偏向那个人,也不管那样的究竟是陪伴还是禁锢,怎么会有人心里的这杆天平是如此摇摆不定……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天生凉薄,永远也不会把别人记挂在心里。
她看向杯中的茶水,就像茶叶一样,别人用温热的真心去浸溉,他偏还是浮浮沉沉,不知深浅……
“对了……这韩钧尧今天怎么没来蹭饭?他不是不在江家就吃不下饭的吗?”葛乐柠随口提了一句。
江阮愣住了,想到学校里的那些人又开始慌乱起来,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都怪她一时赌气竟把他一人留下,她不顾手上还沾着面粉,匆匆往门外跑去:“我……我去趟学校,你跟奶奶先吃吧,不用管我。”
“诶?都这么晚了……什么东西落下了吗?明天再说呗!”
她头也不回就跑出去了……
教室,操场,篮球馆……能找的地方她都找了个遍,就是没看到韩钧尧,她急得差点报警,一摸口袋,出门着急,手机也没带……
她突然想起一个地方,虽然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咬了牙,往实验室跑去,顾不上那么多了,就去……看一眼,他不在就立马出来。
手搭在实验室的门把手上刚想推开门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江阮?”
她猛地一回头,还不待他开口就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他:“这么晚你怎么不回家……我是说奶奶在家等你吃饭呢,你不是说要来的吗?”他的手迟疑着落在她的肩上,轻轻拍了拍:“我没事……”
“你要是敢出事”,她推开,恨恨地瞪他,眼里的着急和关心却是怎么也掩不住,在月光下似有泪花晶莹闪过,“我怎么能原谅我自己呢。”他怔怔地看着,旋即又换上一副笑脸:“那说好了……你以后可不能再把我一个人丢下。”
“早知道你这么不省心,我就是拴也要把你给看牢了”,她现在看着他的笑容都觉得十分糟心,“快走吧”,她伸手去拉他,却被躲过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沾着面粉还有饺子馅看着是有些埋汰……好心好意去找他居然还被嫌弃,果然自己对他的判断没错,就是一不识好歹的小子。
她没好气地收回手,但也不敢让他再离开视线,“你在我前面走”,他想说什么但还是乖乖地侧身走到她前面,“你这手怎么回事?”她看出有些不对劲,但借着昏暗的月光也看不分明,想去拉他又怕被嫌弃,只得先忍耐着回家再说。
“我们不乘公交吗?”他回头看她,“这么晚了哪来的公交”她用手肘轻轻推了他一把,“我打车过来的,把学生证压出租车师傅那了,赶紧走别让他等久了。”没钱没钥匙没手机,她这趟出门可真够冒险的,回头人没找着还不得把自己丢了,韩钧尧微微牵起嘴角,她一向仔细不是这么冒失的人……又是因为我吗?
“那你怎么知道要来学校找我?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还有……为什么我没去你家就不能回自己家呢?”,坐在车上他感觉到从右半边身体传来的锐痛越来越剧烈,只得靠不断发问来转移注意力。
“你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还能去哪?再说这跟你小时候捉迷藏的思路有什么不一样吗,最危险的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想韩钧尧这么聪明的人总不至于傻站着挨打吧,看到那些人还是会找地方躲一躲的,所以想都没想就往学校赶,不过她也没把握一定找得到,而且又这么晚了,实在不行还是得到派出所报个案,当然这些就没必要告诉他了,免得哪天他来了兴致真的故伎重演……
”你爸常年出差,你又不习惯请外人照顾,家里肯定没人,冷锅冷灶的你也待不住。至于打电话,我……手机没电放家里了“她有些不自然地看向窗外,无意识地搓着手上半干的面粉……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也不做声,江阮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擅长说谎,总是这么轻易地就会被识破……
但意识到这一点却让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她一直都是非常在意他的吧,至少能让她这般乱了阵脚的人很少很少……
他轻轻把头靠在她的肩上:“其实你本不必这么着急,先前我给你打过电话来着,你没接。”
“你不要以为光靠这么说几句再撒个娇我就会原谅你了,你自己心里清楚……”她皱着眉想避开他,“别动阮阮”,他声音低得像在呓语,“我疼……”,她这才注意到他额头冷汗不断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