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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有姐姐的孩子是块宝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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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钧尧对于自己的童年印象不深,唯有对有江阮的片段记忆犹新,只记得自己很喜欢画画,爸爸为他买来铅笔、蜡笔还有各种水彩笔,他总是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这个妈妈特别反对他画画,直到后来有一次,妈妈把他所有的画全都给撕了,嘶声力竭地骂着:“为什么你总是一个人在那里画画画画画,为什么不能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去玩去社交,为什么你不像那个女人的孩子呢,一举一动都会受到所有人的表扬!”
他看到最后一幅画被撕碎,被踩在脚下,他垂下头去,眼里的光都暗了,“我告诉你韩钧尧,所有的画,它的艺术价值只有在画画的那个人死了以后才会体现出来,你难道要我等到那个时候吗?啊!你说话啊!”她尖叫着扑过来掐住他的脖子:“那你就去死吧,反正你活着的时候也不能被别人看见,那还不如趁早死了算了!”
当他感觉眼前发黑,胸腔里的空气快要耗尽,甚至感觉自己的脖子不再疼痛时,他听到门被撞开,一个小女孩站在那里焦急地喊着:“爸爸,你快呀!那个小弟弟就在里面,阿姨在打他,他快要死掉了!”
最终他还是被救下了,韩泽远带着他去江家道谢,他脖子上还缠着纱布和固定头套,看着很是狼狈,那个小女孩轻轻拉过他:“大人聊天的时候,我们就上去玩吧”,她小心翼翼牵着他慢慢上楼。
“你很喜欢画画对吧?”她依稀记得那天他的家里全是被撕碎的画纸,他没办法点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她找出家里所有的彩笔,在他面前铺开一张白纸,“那我们来画画吧”,“我……不画画了”,他眼里流露出不属于一个孩子的忧伤来,他哑着嗓子开口:“我不能再做没有价值的事了,会惹妈妈不高兴的。”
她歪着头想了想:“那……你教我画画吧,反正我妈妈不会跟我生气的。”他眨巴着眼睛:“真的?”,小女孩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她可忙了,一年到头也不能回来看我几次,以后你想画画了就到我家来,咱们在一起玩什么都行!”
他第一次,就这么比比划划着完成了一幅画,这一个下午过得非常开心,一点儿也不孤单,如果是这样他很愿意每天来这里,就像寻常的孩子一样。
“我可以再看看那幅画吗?”临走前他还有些恋恋不舍的,但是如果带回去可能就保不住了,她欣然拿出画来递给他,有些不好意思:“我……我画得太丑了,还有家里的彩笔颜色太少,缺色太多了,还是等你好了再一起画吧。”
“你喜欢和江阮姐姐一起玩吗?”回去的路上爸爸问他,“喜欢啊,她说以后什么时候都可以来她家找她玩儿!”他想着原来那个小女孩叫江阮,名字好记,人也很好看,声音软软的,牵他时小手也很柔软……
韩泽远似乎很高兴:“那就好,既然你们合得来就经常在一起玩吧,正好我们两家也可以多走动走动。”
“妈妈呢?”他犹豫着开口,韩泽远的手一顿:“她生病了,得去看病。”韩钧尧轻轻舒了一口气,等治好了就不会随便冲他发脾气了吧,这下他也可以邀请江阮来家里玩儿了。
但江阮不止有他一个朋友,她脾气很好,笑起来也很好看,还经常会把奶奶做的好吃的分给大家,大院里的孩子们都很喜欢她。
他听到有的孩子在背后骂他,说他的妈妈是疯子,他就是个小疯子,不要跟不正常的人玩儿……
韩钧尧发现原来不是自己变正常了,而是他只喜欢江阮,只有她会牵过他的手,会温柔地陪他玩儿,和他一起画画。
可她,又不属于他一个人,每每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胸口闷闷的,和上次濒死时的窒息感不同,不疼,只是有点空落落的。
当他被别的孩子围攻,打得浑身是伤,衣服蹭的到处都是泥土时,他听见她在叫他:“韩钧尧?”,她就这么干干净净地站在他面前,向他伸手时,那种胸闷的感觉再度袭来,那是自己所认识到的距离感,让他根本就无法靠近……
“我们钧尧不是小疯子”,她突然生气了,还不待他反应过来,那个柔软温和的小女孩就一把将带头欺负他的那个小胖子掀翻在地,动作极快,似乎只是在他膝关节处用力踢了一脚,绊了一下再往肩膀借力一推……尘土飞扬,刚刚还在叫嚣做乱的孩子都四下散了,“根……根本就不疼的”,她也有些慌了,只是看爸爸和其他叔叔这么练过,自己使出来却也是头一回。
后来韩钧尧想起那女孩瞬间的慌乱就忍不住想笑,她被教养得那么好,第一次发怒,第一次打架都是因为自己,他就喜欢看她慢慢变得不像自己,不像那个遥不可及的江阮,这样的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我就会那一招,结果大家都以为我有多么厉害一样,都怕我”,她回忆起来还是有些郁闷。
没想到她也还记得,韩钧尧心里蓦地一动,脸上却还是一贯那副不以为然:“哪有什么不好,这么轻易就被吓跑了的,又不是真心待你的,只有我不会……”
“我又不老打架,不会把人都吓跑的,这个就不用你瞎操心了。”江阮抢先打断了,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他们之间可以是姐弟,可以是朋友却唯独不能是……
“是那新来的小子,他倒是人缘广,第一天来连电话都被要上了,仗着自己一张脸就到处勾勾搭搭,倒是真不怕死,喂你叫什么啊?”见韩钧尧被人踢了一脚,她飞快地上前,把他护在身后,“你们要干什么?”,她皱着眉,弟弟刚来学校除了她谁都不熟悉,几乎也没有看到有什么人来找过他,心下断定就是寻个由头来找茬的,“这个不是那谁……班长吗?你怎么还敢多管闲事,上次不是给过你教训了嘛,还不长记性。”
“他是我弟弟,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替他道歉了。”她咬着牙,知道这群人混得很,老师管不了也没法管,周围也没有敢跟他们硬碰硬的,自己之前跟他们“打过交道”,无非就是想敲诈勒索点钱,得想个办法让钧尧先逃出去,“我现在身边没带钱,我留下,让我弟弟去取。”她悄悄去推他,走了以后好赶紧叫人来救她……结果却被拦下。
“我们这次不是来要钱的啊,好班长,再说又不是你亲弟弟你凭什么帮人担着呢,你放心,把人留下我们就相互认识认识,看看他是不是真看上我妹子了……”
“你倒了解得很清楚,连他是不是我亲弟弟都门儿清”,她冷笑着强装镇定:“那你们知不知道他爸爸和我爸是同事关系呢,敢乱来,我看你们是统统都想折进局子里!”
那些人面面相觑,他们知道江阮的爸爸的确是特警来着,那这小子肯定是惹不起了,于是只得放两句狠话就灰溜溜地走了。
“什么时候,我爸成警察了?”他握住江阮颤抖的手,刚想夸她机智,一看到她煞白的小脸,那些玩笑话都堵在喉咙口了,他轻声道:“吓着你了吧,对不起……”,他不知道那些人之前就伤害过她,如果他知道是绝对不会放任他们……至少不该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你,你有什么好道歉的呀”,她惊魂未定但还是勉强保留理智,“别人招桃花,就你专门招那些地痞小流氓的惦记。”她怕自己谎言被那些人拆穿,赶紧拉着他先回教室:“你也别放在心上,要怪就怪我,是因为之前……是我多管闲事,连累到你了。”她压低了声音。
他只是在她身后默默跟着,不做声。亲眼看到这么骄傲的江阮为了他低声下气地向那群人求情……这难道就是他想要得到的试探结果吗?
“对了,你刚刚有没有……”她突然想起来钧尧好像被踢了一脚,转过身去想看看严不严重,结果一头撞进他的怀里……嘶,头发缠在他校徽上了,真不知道那小子在想些什么,竟也没收着脚。
“我来吧”,他不忍看她这么生拉硬拽,“光线太暗了,到那边亮一点的地方去。”
“你俩……在干什么呢?”补考完出来交卷子的葛乐柠看到楼道口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在“痴缠”,头都快挨上了……
缠着的头发是给解开了,韩钧尧的一只手还护在江阮的后脑勺,闻言又将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十分自然地冲她一笑:“看不出来吗?我们在偷情呢。”最后那几个字绕在他的舌尖让江阮几近红透了脸,尾音上翘,漫不经心却暧昧难言。
葛乐柠感觉自己一口老血快给憋出来了,本来这考完数学就已经够元气大伤的了……“回,回头再收拾你。”几近落荒而逃。
“不……不是的,可乐。”江阮涨红了脸,只不过现在她这姿势也没什么说服力……更加无颜面对操心的姐姐了。
“别走阮阮”,他不管不顾地揽她在怀,附在她耳边低语:“我不喜欢她,老是打扰我们,很烦。”
江阮突然冷静了下来,只是耳廓的红色还未完全褪去暗示出主人刚刚的意乱情迷,她稍稍用力,一把将男孩推开:“闹够了没有?”
他不以为然,将她散落的一缕头发夹到她的耳后,手指有意无意触碰到她的耳朵:“是你让我在你面前不用假装的不是吗?”
“那你也不必拿自己开玩笑,你也看到了那些人我们斗不过。”她本是在试探,因为从刚才到现在他表现得太过淡定,让她不得不怀疑。
“我不想你不在意我,和你分开太久让我很没安全感”,他叹息着:“你知道我很需要你,阮阮,和他们任何人都不一样,我也只有你了。”
虽然心里有过预判但见他这么毫不避讳地应下,还是让她有些恼火,感觉自己被他牵着鼻子走,她冷笑:“利用我的关心满足你自己那点安全感,还真像是你一贯的作风,那得到以后你准备怎么样?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对吗?我不会再上一次当的。”
“我不知道……你还在怪我之前……”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没有,如果你打算把你所谓的不告而别当成是一出戏码,不论你有何目的,这次我都不想看了,看着看着观众就成了戏中人,任你操控。”她转过身去,不看他,“不管你喜不喜欢,葛乐柠都是我的亲人,还有我奶奶,在她们面前我拜托你还是装一装吧。”
看着她的背影,韩钧尧有些无力,她变了这么多,原来……都是因为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