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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谁准你抱我的 ...

  •   她烦躁地掬一捧水淋在了面颊上,温水从凝脂的肌肤滚下来,落在池中泛起丝丝涟漪,带来片刻的清醒。她皱眉,难以理解自己突然钻牛角尖是怎么回事。那个女鬼如何关她何事。
      孙桑辰还未解决。孙家的确没落了,没了孙桑辰的爹,孙家再难为继从前的风光,而将门的孙家,唯一的嫡子孙桑辰没有继承一点武功天赋,偏偏对诗书颇感兴趣,孙母对他是恨铁不成钢,谁知他写几句酸溜溜的诗颇得京都文人的认可,经常与一些所谓的风流名士参加诗会等,不乏歌会酒楼,久而久之,风流的名声也传出来。
      孙桑辰虽未明媒正娶,但却是瞒着孙母在外边养了两个外室。当初他娶了付鸣漪,直到妾室怀孕瞒不住了他才跑到孙母面前请罪,孙母虽然恨儿子不争气,但也不敢得罪付鸣漪,母女俩一合计,将外室接到府中,谎称是远房表妹受人欺骗,所以前来投奔孙家。
      付鸣漪并非不知道其中的弯绕,但她厌恶孙桑辰敢做不敢当的为人和浮夸的做派,能远离就远离,他有妾室一事,在她看来是求之不得。
      原本夫妻两个井水不犯河水,和平共处没什么异样,但付鸣漪没料到,孙桑辰会突如其来对她下狠手。
      那时候……原本她已经准备好和离书。
      付鸣漪仍旧记得毒发时心率紊乱痛苦的感受,全身冰冷,恶心呕吐,而在呼吸困难间,孙桑辰扭曲的面容却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连同他细长眼睛里的水色。
      她记得那个人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大公主。
      那句话再次在耳边炸响,付鸣漪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清雅卓绝的脸。
      阿韫被她眸中的冷意和厌恶惊了惊,脚步一顿,略微局促地解释:“你,你睡着了。我怕你着凉。”
      付鸣漪这才发现自己被对方横抱了起来,而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轻纱,没有穿里衣。她神情微变,“你,你放我下来。”
      阿韫抿了抿唇,非但没有放她下去反而走得更快,她一边走一边解释:“我没给你穿鞋子,你下来踩在地上不好。”
      付鸣漪向来排斥与旁人过分亲密,何况还是她衣杉不整的情况,见阿韫没有松手她立刻挣扎起来要下去。
      阿韫有点无奈,不明白一一如今为什么会这么排斥自己抱她,她垂眸温和解释:“没有鞋子不方便,而且马上就要……”她的声音仿佛是被什么卡住一样生生中间断开,目光由坦然一下子变得不自在起来。
      付鸣漪蹙眉,觉察到她的异样顺着视线看去,因为是薄纱,本就不牢固,她刚刚那一挣扎,薄纱从肩头滑下去,露出大半个雪白的肩头,甚至因为她未穿里衣,女子雪白的柔软欲露不露,雪山逶迤,殷红隐没在雪色中,不见绝色,偏令人一探究竟。
      她的脸立马涌上血红,而更尴尬的是有人的嘴比她动作反应更快。
      “一一……你,你的衣服好像要掉了……我的手腾不开。”
      付鸣漪想杀人灭口。
      她迅速地将薄纱捞起来掩住露出的肌肤,耳尖红了个彻底,索性偏头想要遮住绯红的脸颊,但是这个动作却像是埋在了阿韫的怀里,她越发不自在。不知是不是鸣漪的错觉,她总觉得阿韫将她抱得更紧,冰凉透过肌肤传来,束缚感更加明显,尤其是她衣着少得可怜,甚至有二人肌肤相贴的幻觉。
      好在马上到了寝居,待阿韫一将她放到床上,鸣漪立马拖过薄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活像是一只蚕宝宝,可那一双眼睛却格外冷,她直勾勾地瞪着面前的白衣女子,“谁……谁准你抱我的?”
      阿韫不解地瞧着她:“可是你睡着了,不抱你出来很危险。”
      “你可以叫醒我。”没必要抱她出来,岂不是……她都被对方给看光了,而且身上没有湿润感,很明显这个鬼还特别尤其贴心地给她擦了身子,要不是阿韫是个女鬼,付鸣漪想一把火烧了她的想法都有了。
      阿韫垂眸,良久后才轻声道:“抱歉,是我失礼了。”
      付鸣漪抓住手中的被子,她明明没有说什么重话,可见女鬼敛眉的样子,竟然罕见地生出几分愧疚和不安,她来不及梳理这样的情绪,只是将被子再次往上拉了拉。
      阿韫见状,以为她是戒备,顿时眉宇暗淡下来,“我以后不做一一讨厌的事了。”
      付鸣漪心里猛然一空,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肯定不是对方说的讨厌,若真的是讨厌的话,她在醒过来的瞬间就会反应剧烈地地推开对方,给对方一个教训 。
      这也是她自己都觉得奇怪的地方,她从前就不喜别人碰她身体,重生回来后戒备心加强就更是如此。可诡异的是,阿韫每次牵她的手碰她,她是不反感的。
      鸣漪将这一点归结为身份,对方是鬼,而自己是重生回来的,两个人算同类?
      她不愿阿韫误会,于是有些别扭地解释:“我不是讨厌。”说着她偏头,“只是……”
      阿韫听到否认眼睛顿时一亮,身子微微前倾,“只是什么?”
      鸣漪红着脸瞪她,“没什么,下次不准在没有我的允许下抱我。”
      阿韫乖巧地点头:“好。”
      有时候看着很乖很软,有时候又狡黠得不像是一只鬼,付鸣漪心想。
      “一一有多的衣服吗?我也想沐浴。”
      鸣漪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脱口而出:“鬼也要沐浴?”
      “在阳间可以不用的。”阿韫含笑解释,“但我想洗澡了。”
      鸣漪罕见地呆了呆,素手指了指一边的紫檀镶金衣柜,“那里有衣服,你可以拿。”见对方挑了两件往浴室走,她忍不住问,“你去哪洗?我让人重新备水。”
      阿韫扭过头冲着她笑,“里边不是有水吗?一一刚刚洗过啊。”
      “可那是我用过的……”
      “对啊,我想要和一一身上有一样的味道。”
      付鸣漪再次燃起来想要打人的冲动,一只女鬼,怎的能如此油嘴滑舌和浮浪?
      阿韫才浴池里玩儿得不亦乐乎,她只要想到刚刚一一在里边,不知怎的就格外兴奋,连多余的花瓣也让她觉得漂亮。
      等她出来时,鸣漪已经安静睡了过去。她蹲在床边认认真真地盯着床上人姣好清冷的五官,眼里的温柔和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忽然,屋外冷风阵阵,凤尾竹梢的影子映在窗上疯狂晃动,如同不明冤魂凄厉苍白的手指摇曳,连殿内玲珑的水晶帘也不安地碰撞在一起,刺骨冷意犹如覆在骨子里爬上脊背。
      鸣漪无意识地蜷缩在一起。
      阿韫为她掖了掖被子,沉着脸直直地穿过墙瞬间移到了院中,对着空气寒声道:“你动静小一点,一一睡了。”
      “一一一一,什么都是一一。”阴阴冷冷的嗓音如同金属在瓷器上划过般尖利难听,黑影幽幽飘过来,“看看你那蠢样儿。”
      阿韫盯着裹着黑袍的干枯骷髅头,唯有发黄的牙齿不算太鬼气,她无奈道:“穆大人下次大驾光临时,不妨把自己修饰修饰。”
      穆濂正要讽刺她在人间呆久了还怕鬼了,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位怕是吓着里边那位,一时间哭笑不得,他念了个诀,黑袍下的骷髅头变成了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只是牙齿依旧泛黄,看样子这点小瑕疵是拯救不了了。
      穆濂见阿韫一脸欣慰,十分苦闷地摸了摸自己,气结:“我去宗灵七非天宫,只想着路过此地来看看你,谁知你还这么讲究,一心想着那位,到头来还嫌弃我长相来了。”
      “不是我嫌弃,只是一一如今是个凡人,我怕她可能会看到你。”
      “她看不到我的,你不必如此谨小慎微。”穆濂懒得再和这个人计较,他仔细地瞧了瞧阿韫,“你没有吓到她?”再怎么说,都不是阳间物,是个正常人都会吓到吧。
      阿韫摇了摇头,随即眼神暗了暗,笑道:“但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穆濂冷笑,“你不是早就知道?”
      “我是知道。”阿韫皱眉,她看了看已经西沉的月亮,不知是不是因为穆濂到此,平日皎洁的月色似乎也浸满了死人的血液。
      她知道那个人会忘了自己,她未料到的是,原来被一一忘记,会那么难过。
      穆濂见她苦恼的模样,叹了口气劝道:“回冥界吧,免得你到时候更痛苦。”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
      穆濂恨铁不成钢,“她命格本就不简单,何况你也知道,她本还有段命定姻缘。”
      阿韫秀气的眉头皱得死死的,显然不是很想谈论这个,但穆濂没打算放过她,“留在这里何必呢?你守着她,那不是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命定人相遇,你到时候可别后悔。”
      “我为什么后悔?”阿韫着实摸不着头脑,“陪着她多好啊,再说了,如果你们说的那个人出现了多好啊,一一又多了个对她好的人。”
      穆濂:“……”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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