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一怎么那么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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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鸣漪不自在地挪开目光，“快，吃。”
一只鬼，说话偏偏总是带着一股子缱绻温柔的味道，做一只阴冷的不识人间烟火的鬼不好吗？
两个人离开御膳房后，付鸣漪就胡乱地走，又莫名其妙地来到一座花园，她有时候停下来看着阿韫，欲言又止。
“一一，有人跟着我们。”
只是跟着我，不是你，付鸣漪在心里不由自主地反驳，毕竟跟着的人要是知道自己还跟着一只鬼的话，恐怕会吓得屁滚尿流。
虽然这么想，付鸣漪却还是停了下来，后面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一抹湛蓝色的衣角却露了出来。
“一看就是没有跟踪过别人。”阿韫含笑道，“一一，我过去看看。”很快她又回来了，神色有几分奇怪。
付鸣漪疑惑地看了一眼，往前了数步，转角就看到一个身影缩在树后面，努力地想要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是毕竟是那么大的人，除非瞎，不可能看不到，整张脸挤在树枝间近乎扭曲，委委屈屈又瑟瑟发抖。
付鸣漪见状依旧没有多余的神色，只冷淡地问：“你跟着本宫做什么？”
小太监一下子跪了下来，小脸煞白，“奴才……奴才就是想感谢公主殿下……”
付鸣漪轻笑，莫名地带着些冷意：“因为一句感谢，跟了一路？”
小桂子连连磕头，想说什么又不敢多说，小眼神有点瑟缩但又很是犹疑，“奴才……奴才……”
鸣漪半蹲下身子，伸出手将太监肩头的绿叶，声线压低却依旧淡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不主动害人，但不意味着，我就是个软柿子。”前世的教训已经够了，这一辈子，她不愿意再重蹈覆辙。
花香馥郁，被乌云遮住的日光丝丝缕缕地射下来。
付鸣漪见小太监冷汗都冒出来，也不愿再多废话，说到底左右也不过是受人指使而已，她不愿多加为难，起身正要走，腿被人猛地一把抱住，她差点直接四脚朝天地摔下去。
阿韫反应迅速地一把扶住她，温煦嗓音落在耳畔，“小心点一一。”
她本能地抓住她的手，凉意入骨。
小太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事情，劈里啪啦赶紧解释：“不不不……大公主，大公主您真的误会奴才了，奴才原本真的只是想要道谢的，只是跟出来才发现您走的方向是往冷宫这边，您一个人也没带，奴才担心您遇到野猫野狗之类，所以才小心跟着您，可是……可是您……”
付鸣漪咬牙站好，想把人直接踹开。
小桂子还在磕磕巴巴继续道：“奴才后面发现您又换了一个方向，往陛下的承恩殿那边去，然后又……又换了个方向……您，奴才……奴才在想您是不是，是不是不认识方向了。冒犯了您，奴才罪该万死，但是奴才真的不是别人指使的。”
他抬起身子赌咒发誓，“如果小桂子今儿个有半点虚言，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付鸣漪表情几经变化，尤其是当她看到阿韫憋笑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她暗自吸了一口气，才道：“先放开本宫。”
小桂子陡然松手。
付鸣漪皱眉，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个不精灵的小家伙？然而见小太监急得眼睛都红了，额头上还因为刚刚磕头快破皮了，她不由抿了抿唇，“起来说话。”
小桂子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再次发誓：“公主……公主，奴才真的没有加害公主的心啊！”
付鸣漪颔首，“行，本宫只是闲来无事走走罢了。”她瞥了眼小桂子，然后漫不经心道，“现在有点累了，准备回凤阳殿。”
小桂子茫然地抬头，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疑惑。“好的？”
阿韫在一边低低地笑起来，“一一，他好像不太懂你的意思。”
小桂子隔了半天似懂非懂，“公主，往前走就是栖霞殿了，凤阳殿……”他颤颤抬手，指了指西北方向，“在那边。”
鸣漪点头，“本宫知道。”见小桂子一脸欣慰的样子，她又说了句，“你该回御膳房去。”
小桂子恍然大悟，愣愣地行礼离开，走出了四五步才想起来，一下子转身跪在地上，“奴才多谢殿下的救命之恩。”
付鸣漪脚步一顿，随即加快步伐。
阿韫立刻跟上去，温和的眸子盛着些许戏谑的笑意，如同夏日波光粼粼的湖面，“一一真的是迷路了啊？你怎么不问问我，我可以飘到那上面去看看方向的。”
鸣漪忍不住瞪了她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睛因为羞恼而睁大，像是圆溜溜的漂亮的水晶黑葡萄。
“一一，你怎么那么可爱啊？被戳穿了迷路还那么镇定。”
鸣漪咬牙：“你给我闭嘴！”
阿韫调笑够了才温和地问：“你在皇宫内院生活了十多年，还会迷路吗？”
付鸣漪缓下脚步，看着一边高高的宫墙，也许她选择的路太过于偏僻，这周遭安静得只有鸟鸣声，“会的。”她轻声回答。
阿韫靠近她，不染纤尘的白衣似乎沾染了周遭的花香，独特的幽冷香若有似无，“没关系，以后我会陪着一一，一一肯定不会迷路的。”
付鸣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周遭花草树木不断变换，她其实也认不清，十多年的生活，她的活动范围一直狭小，就算是要去别的地方，也会有绿衣她们跟着。
更何况，在死前的一年，她已经搬离了凤阳殿，离开了皇宫。
不过其实小桂子说得不很对 ，她胡乱走，一方面是方向，但最主要的问题是，她心不静，所以想要走一走，而身边的阿韫，是一个难得的，能够令她重生回来放松心神的人，不用隐藏，也不用掩饰，这种由内而外的安静时光太少了。
“走吧。”
……
付鸣漪本想着身边跟了个女鬼，也无伤大雅，一定要说她自己也是异物，不容于世，这么想着反倒对阿韫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但她没想到一个鬼还那么讲究。
是夜，她正欲去浴池放松心神，谁知阿韫亦步亦趋地跟在一边儿，到了浴室里，后者依旧没有退下的样子，付鸣漪冷着脸提醒：“我要沐浴了。”
阿韫点点头，“好啊。”她看着付鸣漪，恍然大悟，上前两步就要去解鸣漪的衣杉，“我帮一一……”
“不用！”付鸣漪反应有点大，一把按住阿韫冰冷的手，“我是让你出去。”
阿韫收回手，偏过头道：“要不我在屏风外等一一？我怕你睡着了着凉，我在外边可以提醒你。”
她一脸认真，不是开玩笑的样子，付鸣漪没来及反应她怎么知道自己会睡着，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她不喜人贴身伺候，就算是明竹和绿衣，也只是殿外伺候，何况沐浴让人看着，哪怕只是在屏风处，她也不乐意，“不用，你出去。”
被她拒绝，女鬼好像有些落寞，又有些着急：“可你要是不小心睡过去了怎么办？我不在你身边你肯定会……”
“不会。”鸣漪清冷地打断她的话，语言格外地言简意赅，“我一直如此。”她冷淡的表情和疏离的样子正在提醒阿韫，她们两个本素不相识。
阿韫一愣，本就苍白的面色不知是不是浴室内热气氤氲，显得她无暇肌肤近乎透明。
她盯着付鸣漪，良久后才轻笑着嘱咐：“好，那你记得不要睡着了。”她走出两步后，再次回过头来看了眼鸣漪，然后消失在浴室内。
浴池中水汽升腾，清澈的水里被绿衣调皮地扔了些红色的花瓣，付鸣漪却全然无心观察其中小细节，她靠在浴池里的池壁上，满心疲惫。明明她该忧心的是即将到来的赐婚，然而脑海中却不停浮现阿韫离开前最后看来的眼神。
鸣漪说不清楚是怎么样的，甚至也不好形容，是伤心难过，似乎又格外重了些，说是怨恨不舍，那就更不是了，有点像……她曾经看到明淑君养的狗，婢女拿糕点逗它，让它快要吃到点心时立马将点心抛出去后小狗的眼神。
快要得到又失去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一怎么那么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