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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我要陪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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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阿韫才回来,付鸣漪悬着的心才放下。
阿韫回来后就闷闷不乐地抱住鸣漪的手臂,问她怎么了也死活不说,鸣漪也不勉强,只是出去的时候把零八和四五叫到了一边想问清楚。
零八往殿内看了看,“大人不愿说,我们这……也不敢说啊。”
四五立刻点头。
“你只需要告诉我,今天下午你们去哪了。”
零八推了推四五,四五反射性地推了他一把,“你干嘛啊?问的是你不是我。”
付鸣漪冷淡地问:“这是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四五和零八左看右看。
鸣漪转身就走。
“怎么办?”零八小声问。
“我怎么知道?啧,算了算了……哎,殿下,殿下,也不是什么秘密。”四五追上去,迎着付鸣漪安静的视线,他吞吞吐吐,“这,下午的时候,这,就是,大人见了她一个好朋友。”
付鸣漪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四五别别扭扭,不知该如何说,他冲着一边的零八挤眉弄眼,零八也磨磨蹭蹭过来,接着他的话说:“就是,那个穆濂大人想让她回去,好像发生了争吵,我们其实知道的,也不太多。”
付鸣漪见他们两个躲闪的目光,明白零八他们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愿说,或者说不敢说。
付鸣漪也不再为难他们,只是回到寝殿时,阿韫扒在一边的八仙桌边,秀气的眉头纠结,并不愉快的样子。
她上前摸了摸阿韫的脑袋,阿韫自然地蹭了蹭她的掌心,然后默默地抱住了鸣漪的腰,脑袋埋在她的怀里。
“会走吗?”鸣漪低声问。
“才不走。”阿韫从她腹部上方抬起,眼神不悦,“我要陪一一。”
付鸣漪笑了笑。
晚上沐浴之时,隔着帘子,水声哗哗,波纹荡漾。
“一一,如果在我和……”
声音自动消失,她张了张嘴,那个名字她吐不出来。她很快觉察到不对,“我和……”那个名字,像是被自动困住,甚至在她动用别的念头时,灵力仿佛如枯枝衰竭。
付鸣漪没有听到后边的话,有些疑惑,“阿韫,你说什么?”
阿韫脸色一黑,气得狠狠砸了一拳水波,随即露出一抹冷笑来。
“阿韫?”
“没什么。”阿韫咬牙,眉眼乖张而阴沉。
暗算她!竟然暗算她!
等晚上她看着付鸣漪彻底睡熟了,迅速地起身,离开前她看了眼床上绻缩的女子,抱着被子睡相很乖,她自己就很喜欢抱着一一睡,对方会乖乖地在自己怀里安安静静,香香软软的,她的一一值得拥有她所有的温柔,拥抱她,在阿韫看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然而,如今她越发排斥一一对别人有所不同。
有人对一一好固然好,可如果没有那个人,有自己,也就够了。
阿韫伸手想摸一摸睡着的人,但又怕打扰到人,又迟疑着缩回去,转身就走。
乌云四合,风雨欲来的夜,连鬼差也不愿意多出去活动活动。
零八见一抹白光闪过,迅速地推了推身侧的四五,“大人……大人刚刚走了……”
四五立刻弹跳起来,“什么?大人不会又去吓人了……哎,你要带我去哪?”
千里之外,紫红的光忽闪。
阿韫冷着脸掐住穆濂的脖子压在一边的古槐上,冷厉道:“你下午对我做了什么?”她掐着穆濂,指尖的紫光越发地亮,像是涂抹在森凉刀尖上见血封喉的毒药。
穆濂几乎维持不住普通男子的容颜,人类的皮肉里露出骷髅骨的本相,黑色的裂纹从脖子上蔓延。
“大人……大人……”零八和四五冲上来想要阻止阿韫,还没靠近就被阿韫身上的煞气震得连连后退。
“怎么办怎么办大人会不会杀了穆濂大人?”零八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一时间吓得帽子都掉下来。他早就知道帝姬性情喜怒无常,可这些日子因为她太温和,她们真的就以为对方只是一个调皮的普通女子。
然而却忘记了帝姬到阎王殿的目的。
看似温和好说话的帝姬,实则喜怒无常,做事随心所欲,虽不至于杀人如麻却也没有任何的道德约束,她高兴时自然是一切好说,不高兴时罔顾法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劝说她屈服是不可能的,一切全凭帝姬心情。冥界锁魂鞭对她毫无用处,传闻她尚在襁褓被东岳大帝带回冥界时,体内已有神力,无人知其深浅。只是在其他神仙苦苦修行时,帝姬早已经在三界内上窜下跳。
比身份比不过,修行如此,打也打不过,能够管她的只有东岳大帝,但是很明显,东岳大帝不愿自己唯一的孩子仙魔不分,于是把人安排到阎王殿,希望她在耳濡目染下懂得善恶,知礼仪。
如今的场景,区区鬼差何曾见过,他们只是从传闻中对帝姬的经历知晓一二,毕竟不知真假,真正发生了事情只得两股战战。
“找……找殿下会不会好一点?”四五很快想到一个人,“快去找那位……”
“你疯了,大人发起疯来,还管什么凡人?”
眼看着穆濂大人的灵力弱了下去,四五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站在紫光外,扯着嗓子吼:“大人,殿下来了!”
“大公主来了!”
零八瞪着眼。
穆濂以为自己会被这位当场用灵力挫骨扬灰,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灵力对他压制至此,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前越发模糊。
外边似乎有人在喊叫,蓦地,那对他产生近乎死亡压迫的灵力一下子消失,他散架一样地倒下来。
阿韫收回手,迅速转身,却没有看到四五说的人,她不高兴地抿了抿嘴,瞧着两个小鬼腿软地跪在地上,本就白惨惨的脸越发地白,简直是要哭了一样。
“你们骗我?”阿韫张嘴问。
零八抖抖索索,“大大大……大人,穆濂大人……穆濂大人会,会魂飞魄散……的……”
阿韫举起自己的手,满不在乎地回答:“哦。”似乎也觉得这一个字还不足以表达自己的不满,她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穆濂,骷髅头本相发红,在夜里显得十分可怖。
穆濂撑着手连连后退,“咳咳……你……”
“哦,我失控了。”阿韫瞬间移动到穆濂身边,蹲下来双手撑起自己的下巴,看起来依旧温和,“你今儿个下午给我吃的什么?”她今天下午就和他呆了没多久,回来就发现了问题,要说不是这位搞的鬼,她才不信。
“你这个疯子!”穆濂大骂,他有气,无论怎么样都说出来,“为了那么个小事,你是真的想杀了我?”
阿韫歪着头,眨了眨眼睛,笑眯眯道:“放心,我会救活你的。”
穆濂:“……???”
“可你不该拿一一来让我生气的。”阿韫皱眉,“我还是很生气,你对我做了什么?”白皙的手,紫光再次一闪。
穆濂再一次后退,这个疯子简直是要入魔了!“别冲动……不是我的意思……”他赶紧解释,再来一次他可能真的要一命呜呼了,“是东岳大帝的意思。”
“父帝?”阿韫若有所思,隔了许久问,“为什么?”
穆濂双腿发软,靠在一边的树上,“这就要问大人了,帝君说,你不能乱来,尤其是……”他顿了顿,“尤其是不能干涉他人命理。”
“我没有干涉谁啊,我又没打算弄死那些凡人。”
穆濂冷笑,却没有说话,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用自己的态度左右人界的那位,甚至还诱导性地说出那些话,如何不算干涉,而且以这位在那人心中的地位,恐怕只会坏事。
阿韫想了想,叹了口气,“好吧。”虽然她是有些看不惯有些凡人,但是她也只是生了一个念头而已,既是一一日后的朋友,她怎么会伤害呢。“我连名字都不能说?”
“帝君说,凡是会影响他人命格的话,你都不能说。”
阿韫暗地骂了一句,她起身就要走,看到一边战战兢兢的鬼差,莫名其妙地想起之前一一救的内侍,她沉吟片刻,又安静地回身蹲下来。
轻盈的灵力传遍体内时,穆濂才确定这位在替他疗伤。
“抱歉。”临走时她扔下两个字。
穆濂半天没反应过来,而零八和四五早已经抱在一团,打算以弱小无助的身躯承受帝姬强风暴雨般的怒火。
树林里风声飒飒。
零八推开还抱着自己的四五,有点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手臂,然后和穆濂面面相觑。
“她……中邪了?”穆濂幻成人形,震惊地盯着他们两个问,普通的面容似乎又一次难以维持人类面貌。
四五伸长脑袋,“就这么……过去了?”
“她还会道歉?”穆濂喃喃自语,果然来人间一趟就是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