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人间》木子锡

89、回忆

　　“这次条件太差了，”方鸿洲在助理走后对前辈说，“湿度竟然不在百分之五十到百分之五十二之间，我的皮肤一低于百分之五十就会不舒服。”
　　柏幸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有些好奇地问：“你戴了美瞳吗？为什么眼睛看起来像是蓝灰色的。”
　　“啊，我父亲是中德混血，所以……”
　　“那里面还有一个金色的小光点……”
　　“哦，那可能是我母亲那里的血统，她是……”
　　“老师，您的酒。”叶助理捧着一个托盘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又小心翼翼地把托盘上的玻璃杯递给他。
　　“哦，谢谢……”方鸿洲盯着叶蓝阳看了一会儿，仍然没能想起她的名字，于是又转回了头。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漂亮的脸皱成一团，他一边伸出舌头，一边嫌弃地试图放回酒杯，叶蓝阳赶紧弯下腰，让酒杯能正好落在托盘上。
　　“天哪，酒真的太难喝了，”方鸿洲猛烈地摇着头，然后赶紧对柏幸解释，“不是说这酒不好，我一直觉得酒有种腐烂的味道……天哪，我觉得我都快要把隔夜的点心吐出来了。”
　　现在的萧迟再次伸出手盖住了韶洺的眼睛，韶洺再次把他的手扒下来。
　　柏幸这次似乎终于听进去了他说的话，十分大度地摆手：“酒难喝就不喝了。”
　　“我觉得嘴里的味道还是散不掉，”方鸿洲仍然皱着眉，四下寻找着什么，“有其他饮料吗？”
　　“什么都有，”柏幸热情得像是酒水店的老板，“要茶、果汁还是混合饮料？这里的樱桃汁是智利空运过来的车厘子榨的。”
　　“听起来不错啊，”方鸿洲扭头看刚放下托盘的助理，想了一会儿，还是没能记起她的名字，“你能帮我去拿杯樱桃汁吗？”
　　“您平时不是都喝西柚汁吗？”叶蓝阳问，“要不我同时也帮您拿一杯西柚汁来？”
　　“不用，”方鸿洲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事一样，“为什么要拿西柚汁？只要樱桃汁就可以了。”
　　助理按着太阳穴，拿起了托盘。
　　“哦，我懂了，”旁观的韶洺对旁观的萧迟说，“这就是那种十分自知的人。”
　　“怎么讲？”
　　“他完全知道自己的外貌多有吸引力，即使是把别人惹到极致了，只要道个歉笑一笑，马上就会被原谅。他知道这种武器有多强大，而且也非常乐意去用它。”
　　叶蓝阳拿着樱桃汁走回来，方鸿洲道了谢，朝她露出一个微笑，两个浅浅的梨涡像是把叶蓝阳灌醉了一样，弄得她脸红心跳。
　　方鸿洲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又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了回去：“这个味道有点奇怪，我还是喝西柚汁吧，刚才要是能把西柚汁一起拿来就好了。”
　　柏幸旁观着助理的表情，但叶蓝阳只是十分温顺地把杯子放了回去，又跑了一趟，拿来了西柚汁。
　　韶洺转回了头，仔细打量着萧迟，知道对方朝他投以疑惑的目光。韶洺点点头：“你比他好看多了。”
　　萧迟的疑惑更深了：“难道你不是一直这样觉得吗？”
　　韶洺轻咳了一声，把头转了回去。
　　“哦，樊灏篪前辈来了。”方鸿洲远远地朝一个穿着露肩长裙的苗条女士挥手。
　　“这个名字是怎么出道的？”韶洺问萧迟，“观众的文化水平已经这么高了吗？”
　　樊灏篪有着足以跻身一线的身材和容貌，更令人难忘的除了名字，还有她时刻水波潋滟的眼睛，有评论称之为“永无止尽的春泉”，稍微朝哪里望一望就是万千风情。
　　樊灏篪在两位男士旁边坐下，然后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回头望了一眼坐在电脑椅上办公的过去的萧迟，得到了对方的又一个瞪视。
　　“这是我的助理，”柏幸伸手朝两个人介绍，“如你们所见，非常勤奋……高效，据说我在面试的时候是这么要求的。”
　　樊灏篪一知半解地点头说：“是这样啊。”
　　“我刚看过你的上一部电影，”柏幸思索了一会儿，“‘比利时的爱情’。”
　　“我特别喜欢那里的松露巧克力，尤其是佩斯塔特的，” 樊灏篪说，“可惜要为下一个角色减肥，所以没办法……”
　　“哦，我前两天刚去过那里，”方鸿洲把手里的西柚汁放下，“现在有一种新开发的低脂无糖的版本，热量一点也不高，而且尝起来和原版没有很大差别。”
　　“真的吗？”
　　“我亲测过，”方鸿洲转向叶蓝阳，打了两个响指，仍然没有蹦出她的名字，“帮我把原版和低脂的都拿来好吗？”
　　“哦，”樊灏篪有些激动地说，“要是所有公司都能开发出一个这样的版本就好了。”
　　叶蓝阳拿了两个盒子回来，看样子像是自己买来装零食的。方鸿洲把两个盒子推到桌子中间，朝柏幸推荐：“前辈要不要也试一试？味道真的几乎一样。”
　　柏幸给了他一个“我也在控制热量”的眼神，但叶蓝阳笑着把两块巧克力递过来，柏幸顺势就咬了一口。他点点头，带着发现新世界的表情转向樊灏篪：“是真的，味道差不多。”
　　“樊姐也尝一点吧，热量真的很少，就和吃蔬菜一样的。”柏幸把一个盒子地给她。
　　樊灏篪想了一会儿，拿起盒子尝了一块，震惊地摇头：“真的和我印象里的味道一模一样，天哪，我以为以后我得把它戒掉了呢。”
　　“不嫌弃的话，多尝几块吧，”方鸿洲说，“我买了挺多回来送人的。”
　　樊灏篪看上去像是真的很久没吃东西了，接连尝了几块之后，把盒子还给了方鸿洲。方鸿洲笑着接过来，然后把盖子盖上，突然吃惊地“诶”了一声。在场的其余几个人都转过来看他，只有办公的萧迟仍然只给了他一个瞪视的目光。
　　“天哪，我好像搞错了，这个盒子是原版的，”方鸿洲有些惊惶地望向樊灏篪，“这可怎么办，一百克有好几千大卡呢，几块下去，这几天不是白节食了吗？”
　　樊灏篪看上去十分震惊，方鸿洲仍然慌乱地道歉：“这可怎么办？真是不好意思。”他的目光诚恳，表情十分让人想要原谅，韶洺几乎想用他的名字命名这个技术。
　　“没事，”樊灏篪僵硬地站起身，“我晚上再多跑半个小时。”
　　“我这个脑子，老是搞错东西，我该不会给其他模特朋友发的也是原版吧？”
　　韶洺“啧”了一声，有些疑惑地问萧迟：“你们当初到底是怎么从这个真人秀活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