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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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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干柴冒出一点青烟的苗头时,韶洺已经连打了三个哈欠,并且随意地坐在看上去时刻会冒出食人蚁的地面上。
这一切都源于方鸿洲的奇思妙想,他觉得在以寻宝为主题的综艺节目里,展示嘉宾的野外生存能力似乎是个好噱头。
于是队员被分成了三组,分别派去狩猎、生火和搭木棚。柏幸以他一如既往的绅士风度挑选了生火,因为看起来既不会在树林里遇到危险,也不用扛几十斤的木头。
等到用尖木头钻了一个小时后,他发现刚才的算盘全打错了。
韶洺无聊地看着柏幸试图提升摩擦力,毫无章法而且违背科学,对一旁同样看得很无聊的萧迟说:“我以为这种镜头只要拍个五分钟,然后黑一下屏,拍它点燃的图像就行了。”
“按理说是这样,但是方鸿洲觉得这样不够真实,所以改成了五分钟快进镜头,要从开始钻一直拍到起火。”
“那万一要是烧不起来怎么办?”
“那也跟他没关系,他是负责搭木棚的。”
“搭木棚一定要把上衣脱了吗?”韶洺盯着露出一身腱子肉的方鸿洲,他正把木棚钉入地面,裸露的背肌熠熠闪光。
“鉴于你总是盯着他看,说明这个决定还是很正确的,”萧迟伸出手把他的头掰正,“显得他不但有生存能力,而且身材健硕。”
正在努力干活的方鸿洲甩了一把汗,看到木棚略微向□□斜,抬起腿耍了一个漂亮的回旋踢,把它踹正了。
震惊于这种脑残操作的韶洺伸出胳膊捅了捅萧迟,评论了一句:“这个动作他昨天晚上肯定练了很久。”
方鸿洲顶着汗湿的头发朝镜头露出一个闪亮的微笑,韶洺迷茫地摇头:“这个节目光在他旁边就有六个机位,观众居然还相信他们真在野外生存。”
“你看柏幸不是挺真实的吗?”
韶洺转回头看奋力钻木头的老友,滴下来的汗珠险些把好不容易露出点苗头的火星浇灭了。不远处,过去的萧迟一脸死水,安然坐在节目组的凉棚底下,还拿着一杯冰镇西瓜汁。
“你不去给他帮忙?”
“他就应该失败然后朝镜头释然地笑一笑,说自己还是适合现代生活,这也算是人设之一。他是都市花花公子,用不着硬汉人设。”
狩猎的两个人回来了,手里拎着一袋五颜六色的蘑菇,和一只明显惨死在高科技武器下的松鼠,和野外生存主题形成了鲜明对比。
韶洺皱起了眉头:“我不确定里面有任何东西能吃。”
“你担心什么,节目组总不会毒死他们。”
取水的嘉宾也回来了,原地架起一口锅,把颜色炫目的蘑菇丢了进去。那边正在努力的柏幸高呼了一句:“马上就点起来了!”
“他这么努力,我都要被感动了,”韶洺举起袖子在眼周抹了抹,“明明谁都没有指望他能点起火。”
柏幸执着地摩擦着木头,烟雾逐渐浓密,到有些呛人的时候,终于有火苗窜起,他把木头往旁边一扔,原地跳起来,像运动员一样张开双臂绕场跑动。
“我看他现在比跟姑娘约会的时候还开心。”韶洺评价。
“某种意义上,你说的没错,这可能是他最高兴的时候了,”萧迟告诉他,“不过很快就过去了。”
韶洺刚想问什么意思,就听到激烈的碰撞声。朝声源望去的时候,原先竖立着能挡雨的木棚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摞干柴。站在倒塌的木棚周围的人显然都还处于震惊中,居然没有人被掀起的尘土呛到。
木棚其中的一根横梁倒下来,撞到了放在一旁的锅子,水连带着不可食用的蘑菇抛洒了一地,蔓延到柏幸刚刚生起的火堆里,火苗微弱地呛了两下,就此偃旗息鼓,一命呜呼。
满地狼藉中,只有方鸿洲的反应最快。他回过神来,耸耸肩,用愉悦的声音说:“不好意思,要不我们还是别拍野外生存这部分了,还是回到原来的计划,住帐篷吃罐头吧。”
韶洺有些同情地看着柏幸,对方尚未体会到自己几小时成果毁于一旦的心痛,还在愣神。韶洺扭头问萧迟:“他们会不会打起来?我要不要来一袋爆米花?”
萧迟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会的,他们的粉丝基数太大了,打起来会引发网络战争。而且柏幸的人设是宽容大度型的,之前那个私生饭差点把他的腿打断了,他都没计较,何况这种小事。”
韶洺看了一眼柏幸,他很明显处于爆发的边缘,咬肌紧绷得厉害。韶洺有一种想抱抱他的冲动,尤其是想到接下来他还要和这个麻烦精炒cp。
柏幸盯了一会儿自己的火堆,表情逐渐缓和下来,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样子。他耸了耸肩,轻快地走向萧迟,讨要自己放在便携冰柜里的火龙果。
导演在这样轻松的氛围中走过来,跟柏幸说他晚上要和方鸿洲住一个帐篷。柏幸倒是没有立刻发飙,就问了一句:“剧本不是说我们要吵架吗?什么时候能开始吵?”
过去的萧迟在一旁提醒他:“吵架的时候你也说不了脏话,你的人设是贵公子,优雅的那种。”
柏幸盯了他一眼,三十几度的高温也没能焐热他周身的冰冷气场。
晚上拍过夜场景的时候,方鸿洲相当热情地叫柏幸“前辈”,他的笑容是自“官方微笑”被发明以来最标准的模板。柏幸被钻木取火的辛劳弄得头脑昏沉,只想拉上自己带有记忆海绵的睡袋。但导演在帐篷外朝他吼,让他们来个围炉夜谈。柏幸想找根牙签支棱着自己的眼皮,但悲哀地发现生活用品还放在萧迟那里。
同样干了体力活,方鸿洲倒是精力充沛,从自己被事务所发掘一直聊到前段时间拍特技镜头时候的工伤。
“医生说,肌肉拉伤会不断反复,所以我以后可能会经常去医院。”
柏幸猛灌了一口咖啡,然后专心致志地点头,看到导演的手伸进帐篷使劲摇晃,不得已开口硬凑了一场对话:“我……嗯……之前拍一个雨季的电影,不知道为什么有三十多场淋雨的镜头,导演的要求又比较高,拍完直接肺炎住院去了。”
“说到住院,”方鸿洲接着说,“我那次拉上花了好几个月才完成复健,经纪人让我推掉其他几个角色,但是我想,怎么能让受伤影响我的事业呢,所以我还是接下来了,后来其中一个角色就让我拿了新人奖。”
“嗯嗯,真不容易啊,干这一行,”柏幸懒得理会导演的暗示,“我们先睡吧,明天记得带外套,气温要下降。”
“气温下降的时候,肌肉拉伤更容易复发,当时我拍那个角色的时候正好是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