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人间》木子锡

88、回忆

　　“我要宰了他。”韶洺握紧了手中的光剑。
　　“不你不能。”萧迟用手捏住万伏电流——当然只是投影而已。
　　真人秀录制是一周前开始的，柏幸对于这类综艺已经驾轻就熟。拿过来的剧本匆匆扫了两眼，就带着自信的微笑推开大门，从容地踏进了未知土地。
　　然后被含硅量极高的沙尘扑了一脸。
　　过去的萧迟相当富有服务意识地拎起了清洁电子屏的机器人，放在了他脸上。瓢虫形状的小东西伸出吸盘紧紧地扒住了柏幸，然后悠然地开始了吸尘。
　　柏幸恼怒地把脸上的微型清洁器扒下来，朝对方扔去。萧迟相当自然地接住了它，然后放回了电子屏上。瓢虫“滴”了一声，若无其事地继续清扫。
　　“看最后的注意事项，这里是以前的工业区，要带防护面罩的。”萧迟指着一行高亮加粗的字给他看。
　　“为什么要跑到这种鬼地方拍摄？用合成背景不行吗？”
　　“节目的噱头就是实景拍摄，观众想看你们灰头土脸的样子。”
　　“身体越受摧残，就越敬业，我知道，”柏幸忙乱地擦着脸，“那衣食住行方面，不会也得按照野外探险家的标准来吧。”
　　“这个可以适当宽松一点，”萧迟看了看合同的最后，“反正镜头最后也会被掐掉。”
　　柏幸抚胸长叹，拿起格子里的望远镜往飞行器的窗外看：“其他人到了没有？”
　　“如果你是要找方鸿洲的话，他的飞行器在西南方向。”
　　柏幸“哼”了一声，僵直了一会儿，还是把镜头挪到了西南方向。
　　待在回忆里旁观的韶洺也凑近了镜头，萧迟在一旁提醒他：“你看不到的，因为过去的我也看不到镜头里的影像。”
　　韶洺磨了会儿牙，悻悻然挪回了原位。
　　“能见度太差了，就能看见个人影，”柏幸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参数，“我这可是军用级别的。”
　　韶洺咳了一声，问一旁的萧迟：“你当时不觉得他有点奇怪吗？”
　　萧迟瞥了他一眼：“是的，因为我当时碰到的怪人还比较少。”
　　“我们不应该先碰个头商量一下日程安排吗？”柏幸扭头问过去的萧迟，“开个破冰派对怎么样？上最贵的藏酒。”
　　萧迟十分自然地开始编辑邮件群发，并且分屏同时下了个单。柏幸扑过来企图关掉付款页面，收到了萧迟充满疑惑的表情。
　　“你别这么痛快地花我的钱啊，”柏幸牙疼地看着香槟订单，“你以后办事不能先向我确认吗？”
　　“你在面试的时候说的，喜欢高效。”
　　回忆看上去像是卡顿了，因为柏幸过了一会儿才开始顺畅地动作，他张开嘴但文字编辑失败，拿起了自己的平板疯狂地敲字。萧迟的页面上弹出了新信息的提示窗口，打开来看是柏幸发的四个字：“是我的错。”
　　韶洺贴着萧迟问：“你不觉得他像是要爆发了吗？”
　　“怎么会呢，”萧迟疑惑地问，“他不是说是他的错吗？”
　　韶洺发出了长长的叹息。
　　派对十分的柏幸，韶洺被一对对在灯光下亲热的非情侣亮瞎了眼睛，一边寻找回忆的主人公一边重建自己崩塌的三观。
　　萧迟紧跟在他身后，余光搜寻着过去的自己，然后一把扯住差点从香槟塔里穿过的韶洺，拎着他走向会场最里面的卡座。
　　柏幸十分有经验地把灯光调整到了最适合自己的亮度，几盏古典的灯笼悬浮在他四周，打出了拍硬照的效果。韶洺无语地看到他右胳膊撑在座椅上，左手拿着酒杯，摆出了那副经典的玩世不恭的表情，就和他第一次和宋樱见约会时如出一辙。
　　旁观的两人绕开了灯笼，站到了卡座的后方，看到过去的萧迟在旁边处理文件，坐着一个相当不和谐的电脑椅，面前居然有纯木的工作台。有个拿着酒的女助理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差点撞到了桌子角上。萧迟抬起头来瞪了她一眼，女助理差点把酒洒在经过的侍者身上。
　　韶洺一脸难以置信地问身旁的萧迟：“他竟然没有把你从派对扔出去？”
　　对方耸耸肩：“没办法，他需要我。”
　　柏幸保持同一个姿势时间太长，显然肘关节有些僵硬，他刚要放下酒杯做个伸展运动，就看见方鸿洲——那个剧本中要和他相爱相杀的队长——分开人流走过来，于是赶紧又坐了回去。
　　“柏幸前辈，久仰久仰。”方鸿洲满面红光地上来要和他握手，柏幸十分潇洒地握住，并且握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方鸿洲的笑肌都快半永久了，他还是没有放手的意思。
　　过去的萧迟从书桌上抬起头，相当响亮地咳嗽了几声。
　　柏幸终于把自己手上的方鸿洲剥离下来：“坐坐坐。”然后才发现他后面跟着一个梳着厚重刘海、看起来有些羞涩的年轻姑娘。“这位是？”
　　“我的助理，”方鸿洲张开嘴停了一会儿，然后五分疑惑、五分亲切地转过头，问身后的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叶蓝阳，”姑娘有些尴尬地朝柏幸点头鞠躬，“柏幸老师您好。”
　　“不好意思，我老是记不住别人的名字，”方鸿洲爽朗地笑了两声，“就像刚才我碰到其他几个演员，樊灏篪、礋雏鞮、阚鸷翾还有龖砉龘，都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才记住。”
　　萧迟赶在韶洺翻白眼之前把他的眼睛盖上，韶洺转头对他做了个“干嘛”的口型，萧迟耸耸肩：“你眼睛的面积太大了，每次翻白眼的时候我都怀疑你得了白内障。”
　　“别用手挡我的眼睛，”韶洺把他的手扒拉下来，“我还要看帅哥呢。”
　　方鸿洲是每个人的理想型，就算你喜欢的类型不是他这样的，只要他一出现，你也会自动把理想型调整成他。就是这样完美无缺的长相，同时配上长的不合比例的腿，让他在刚从模特转行入演艺圈，就成为了国民情人。
　　国民情人就这样随意地坐在那里，柏幸就想用他的名字命名这种姿势。方鸿洲看到桌上的酒杯，问派对的主人：“今天酒的种类很多啊。”
　　“刚从法国空运过来的21世纪的窖藏，”柏幸加重了语气，同时脑中好像听到了钱币焚烧的声音，“就在香槟塔那里，想来一点吗？”
　　“哦，太好了，”方鸿洲转向助理，顿了一会儿，还是没能想起来这个小人物的名字，“那个谁，能帮我拿一杯来吗？”
　　“方老师，您不是讨厌喝酒吗，您觉得酒有种腐烂的味道，”叶蓝阳有些为难，“之前您喝了一口，差点把隔夜的点心吐出来。”
　　“瞎说，”方鸿洲皱起眉，“我明明喜欢喝酒。”
　　“好吧，”叶蓝阳一副大祸临头的表情，“那我给您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