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人间》木子锡

86、回忆

　　过去的萧迟一路跟着显示屏上的指示走，自己带自己参观了时空管理局的内部，做完了人体改造。
　　然后他接到了第一个任务。
　　韶洺凑近过去的萧迟，看电子屏上的简历，有些唏嘘地说：“你和柏幸原来认识那么久了。”
　　“久的有点让人厌烦啊。”萧迟说。
　　“我听出了一点怀念的意思。”
　　萧迟矢口否认：“完全没有。”
　　“你之前说过很多柏幸当年的事，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事你都记得了？”
　　“对，”萧迟问，“你还要接着看吗？”
　　“我要是问柏幸，他肯定不说实话，跟着你看看也挺有意思的。”
　　“如果你要用有意思来评价一个人的话，那个家伙可真是一座宝藏。”
　　22世纪的影视行业早已进入了三维时代。街上的广告牌里一个孩子举起热腾腾的早餐杯，巨型荧幕上播放着热门电影的先导片，子弹从屏幕里直直地射出来，在大街小巷里穿梭来去。
　　韶洺被一堆头顶三维旋转灯牌的狂热粉丝穿透了身体，十分尴尬地举起手臂，试图让自己的手不放在别人身体内部的某个位置。
　　“你知道你对她们毫无影响吧？”
　　“你知道我智商测试的结果吧？”韶洺试图让自己走到一个能挤进三明治的空间里，“我觉得心里不舒服。”
　　粉丝突然高声尖叫起来，同时台上戏剧化地喷出了烟雾。韶洺把头抬到一个不舒服的角度，看见柏幸穿着纯黑色的长风衣从飞行器里走出来，带着风骚的微笑轻轻把手按在唇边，然后在送出飞吻的中途突然收回手臂，很绅士地把手放在腹部深鞠了一躬。
　　韶洺在掀翻屋顶的尖叫声中翻了个白眼。
　　“欢迎大家出席《纸醉金迷》的发布会，感谢大家这么多年对我的支持，”柏幸明显是经过计算的沙哑嗓音引起了新一波尖叫，“大家应该都听说了前段时间的一点小事故，抱歉让大家为我担心。我已经完全康复，并且会在这部新剧里向大家呈现一个更好的柏幸。”
　　台下“爱你”“加油”“我们在这里”的叫声此起彼伏，韶洺恍惚间觉得一百年之间世界完全没变。不过话说回来，他也没参与过类似的活动。
　　在简单介绍了自己的角色之后，主持人开始向柏幸问一些提示卡上的问题：“据说这个角色就是原作者以您为原型创造的，是吗？”
　　台下响起了一片惊叹声，柏幸适当地附和着笑了几声，然后点头说：“谢谢作者的抬爱，不过艺术高于生活，剧里的我一定比我更加完美。”
　　“在哪一点上呢？”
　　“剧里采用了最新的美容算法，用来配合我在剧中的形象，这里我也想告诉原作者，下次要是有续集，麻烦把我的腿写得再长一些。”
　　台下响起了轻微的笑声。
　　韶洺四处张望，拽着萧迟的袖口问他：“你在哪？”
　　萧迟朝发布会台下的角落指了指：“我是他的助理。”
　　“我知道了，”韶洺抬起手防住又一轮尖叫，“你是不是开车撞了他原来的助理？”
　　“你为什么老是把我想的这么邪恶，我是正经去应聘上的……”萧迟话音未落，台下又开始叫声肆虐。韶洺往台上看去，正好捕捉到新剧男女主热吻的绝美镜头。
　　“我是不是应该吹个口哨？”韶洺一边跟着鼓掌一边问萧迟，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柏幸接下去又和女二号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他是不是又要……”韶洺看到女三号被柏幸抱起来飞转，不出意料地在空中又开始了另一个法式热吻，“好的，我明白了。”
　　有几个粉丝已经因为过于激动晕厥在了现场，医疗机带着响铃呼啸而来，警示灯在韶洺脸上打出红白相间的条纹。
　　“我明白滥情是这个时代的性感标志，”韶洺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不过要和这么多女性同时保持关系，那需要相当强的时间管理能力啊。”
　　台上的主持人仿佛有心灵感应一样地高声问柏幸：“据说你的最高纪录是同时和12位女性保持完美的恋爱关系，能告诉我们时间管理的秘诀吗？”
　　柏幸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你忘了把男士算进去了。”
　　台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和口哨声。
　　“抱歉，抱歉，”主持人朝台下挥手，“男粉丝们，请原谅我。”
　　韶洺听到了频率不小的男性嗓音的尖叫。
　　“问题在于时间的质量，而不在于时间的长短，”柏幸从容地说，“每一位恋人对我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我会根据他们的喜好成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另一半。和我在一起的每一秒，都会让他们感到幸福。这就是我为什么不需要太多时间就能维持每一段恋情。”
　　主持人看起来相当心悦诚服，他朝台下的观众做了个表情，带着神秘的微笑朝柏幸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想过要结婚吗？”
　　柏幸的回应是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以及随后的朗声大笑。
　　“也是，”主持人做出了“懂你”的表情，“我没见过比你更适合做反婚姻形象大使的人了。”
　　“不不不，不要误会，我并不是反婚姻。相反，我对现在依然保留这种传统形式的家庭抱有深深的敬意，”柏幸说，“我希望大家能够对这些人抱有宽容的心态，尊重个人的生活选择。但是我也希望他们同样能够祝福拥抱新时代的我们。”
　　韶洺在下方频频点头，萧迟疑惑地看着他：“你不会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吧？”
　　“我只是在想，古代人到了我那个年代会是什么感受，我要是回古代宣扬女权或者一夫一妻制是什么感受。”
　　“为什么要有超越时代的臆想呢？”萧迟拍了拍他的肩，“之前的落伍制度就是用来鄙夷的。”
　　“我现在可是被鄙夷的那一个。”
　　萧迟突然把食指按在他的嘴唇上，朝舞台方向偏了偏头：“我要走了。”
　　韶洺侧过去看前排的角落，过去的萧迟果然收拾起包和手提袋，十分敏捷地钻进了一个小巧的飞行器，随后柏幸在更夸张的尖叫声中退场了。
　　场景突然切换到了飞行器的内部。韶洺刚刚正好挤在了过去萧迟和现在萧迟的中间。他朝左右看了看，很自然地把两只胳膊架在两个人的肩上：“我现在好幸福。”
　　过去的柏幸看着自动门缓缓关闭，安全灯亮起安全的绿色，长吐一口气，以非常优雅的姿势翘起二郎腿，问过去的萧迟：“我接下来有约会是吧？跟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