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人间》木子锡

74、同行

　　“这是什么啊这是？”两人回家的时候，柏幸举起一个黑色的棒状物体。
　　韶洺瞟了一眼：“那个啊，那个是今天的战利品。”
　　“这么落伍的东西……这个电流利用效率太差了吧，响声也大……”
　　“作为一个有人类尖端技术的人，你就对时代局限性宽容一点吧，”韶洺把电击棒夺回来，“你今天干嘛去了？”
　　“我不是为了给你们二人空间吗？”柏幸瞥了他们两个人一眼，又改口说，“好吧，实际是我去看那个咖啡店的老哥了。你记得吧，就是那天你告诉我的那个，跟宋樱见来电的，穿着一身土黄色，戴特别厚的黑框眼镜的那个。”
　　“噢噢噢噢，你说看到他可以原谅我的审美的那个！”韶洺回过神来，又皱起眉，“你每天失踪是去看他？为什么？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审美有问题的人吗？我只是预感他会有重要作用而已。”
　　“他跟这次的任务有什么关系吗？”
　　“现在是还没有，不过今后可能会有啊，我就是去见证世界线的收束的。”
　　“世界线的收束？”
　　“你看，相遇这件事不是很神奇吗？本来大家都在各自过自己的生活，但是奇迹般的，某一天，你们就在七十亿人里遇到对方。就在这一瞬间，你们的世界线交织在了一起。现在呢，就是很多条世界线即将收束的前夕。”
　　韶洺若有所悟地点头：“懂了，所以你要在里面掺和上一脚。”
　　柏幸仰天长叹：“如果能撮合一对情侣，这算是对我前世的赎罪吧。”
　　萧迟不无嘲讽地评价：“从来没见过你这种人，非要去接近人家，接近之后还不遗余力要给自己带绿帽子。”
　　韶洺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抱在怀里，兴致勃勃地问：“那现在有什么进展吗？”
　　柏幸沉默了一会儿，回答：“没有，那老哥就是天天在他们遇到的那个咖啡馆里傻等。”
　　“然后你就坐在那陪他等？”韶洺拍着抱枕大笑，“你这也算牵线？你这叫守株待兔，而且你还不是那个猎人，是那棵树……”
　　柏幸气愤地反驳：“我倒是想牵线，可是宋樱见说她的脚扭伤了，几天不能出门，我怎么让他们俩见面？”
　　韶洺的笑声戛然而止，心虚地用余光瞥了一眼依旧镇静的萧迟。
　　“等她能出门了，我打算把她约到咖啡馆来，之后的事，就看他们两个有没有缘分了。”
　　“想让宋樱见看上他很难吧，”韶洺想了想，“他各方面都不是她喜欢的类型。除非宋樱见的人生主题从都市丽人变到生活大爆炸，否则她很难看上这种宅男书呆子类型的男主角吧。”
　　“我相信我自己的直觉，和经验。”柏幸看起来信心十足。
　　“你为什么要帮她？”萧迟从冰箱里拿出牛奶递给他，“别跟我扯什么你是来帮忙的，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了，你才不会浪费这么多个假期来帮我，况且你干这件事对我们的任务来说毫无好处。”
　　柏幸“啧”了一声：“你这人真是一点都不可爱，怎么有人能看上你？”而后架不住萧迟冷淡的气场压迫，整个人逐渐秃噜下来：“好吧，我纯粹是想做一个实验。”
　　“实验？”
　　“二次选择，”柏幸把牛奶大批量倒进咖啡杯，“她跟当年的我太像了，但我的过去已经是既定事实，没办法改变。所以想借她试试看，如果当年有人给我这样一个选择，我会怎么做决定。”
　　韶洺插话：“你怎么知道她跟你像，你才认识她几天？”
　　“同行直觉啊，不是前两天萧迟读过的那本三流推理小说里写的吗，遇到同行的时候，会有心意相通的本能反应。”
　　韶洺发出不屑的咋舌声，然后力图装作不敢兴趣地拍了拍柏幸的肩：“如果有进展记得告诉我啊。”
　　萧迟在两人余光之外的范围内翻了个白眼。
　　进展是有的，只是极其微小。柏幸打电话约扭伤已经好转的宋樱见出来打高尔夫，又在她进门前跟她说自己遇上了大堵车，让她先在附近的咖啡馆等他一会儿。之后又在两人相谈甚欢的节骨眼上给她打电话，说他已经到了。
　　隔着玻璃门，柏幸确认两个人已经交换了联系方式。宋樱见推开门走出来的时候，柏幸又恢复了带着骚气墨镜的不羁形象。
　　“其实我之前没有打过高尔夫。”宋樱见在去球场的路上告诉他。
　　“没事，反正你一下去就会有很多教练过来教你，顺便推销自己的课，就先试着打两球玩一玩。”
　　高尔夫球场绿草如茵，环境优美，收费昂贵，非常浪费水资源。宋樱见看了看年卡的价格，不动声色地在脑子里进行了一通计算，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你是零基础，也没必要考虑球杆的具体参数了，”柏幸大概估算过她的身高臂长，挑了一根球杆递给她，“如果觉得特别感兴趣，倒是可以定制一根用。”
　　宋樱见看着他有模有样地挥杆击球，球划出漂亮的抛物线落到果岭边缘。
　　“来打一杆吧。”柏幸把动作分解成几部分，跟她详细说明手臂放置的位置和用力的要点。
　　宋樱见试着挥了挥空杆，柏幸赞许地点了点头，把单层球放好，让她挥杆。
　　然后宋樱见就开始接连打空了。
　　“不用老是盯着球看，这样身体的角度就不对了，”柏幸在旁边示范给她看，“手臂跟着身体本身的弧线自然下落就可以。”
　　宋樱见终于勉强把球打出去的时候，柏幸吹了声口哨，给她鼓了鼓掌。
　　“我不太擅长各项球类运动，无论是激烈的还是不激烈的。”宋樱见解释道。
　　“高尔夫是可以从8岁打到80岁的运动，学会了还是很能充实退休之后的业余生活的。”
　　宋樱见回忆了一下价目表，退休生活一下子变得十分遥不可及。
　　“以前会和家里人一起出去运动吗？”柏幸边挥杆边问，“比如去打羽毛球什么的？”
　　“没有，”宋樱见把球杆撑在地上，并没有接着打的意图，“我的弟弟和我差10岁，父亲很早就过世了，所以没什么机会一家人一起出去。我自己倒是经常锻炼，不过都是慢跑或者去健身房，真正做体育竞技运动的时间很少。”
　　“啊，抱歉，没让你觉得不愉快吧。”
　　“那有什么，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宋樱见把球杆放到球袋里。
　　“你母亲很不容易啊，一个人带你们两个。”
　　“是啊，是很不容易。”宋樱见难得地叹气，有些落寞地望向远处的草皮。她哀怨的神情也很迷人，但柏幸总觉得里面还有些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