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人间》木子锡

73、同行

　　电击棒发出电流的撞击声，蓝色的火花闪着之字形，映在少年的眼睛里。
　　“不要不要不要！求你……求你宽限几天，我去找我姐姐借钱……”
　　耳钉少年有些苦闷地看着电击棒，又看看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的同学，摇摇头说：“但是我手痒啊，这怎么办？”声音里有一种残忍的愉悦。
　　“不过呢，电哪里可以让你自己选，”耳钉少年蹲下来，把电击棒凑近到猎物的眼前，“是想电肚子呢，还是腿呢，还是其他地方呢？”
　　“不不不……”
　　“那我就自己选了？”耳钉少年按着对方腹部的一个点，“这个地方有个穴道，我一直想知道电一下是什么感觉……”
　　他示意边上的几个人按住猎物，带着一丝微笑缓慢地把电击棒按了下去，热切地观察着对方惊恐的表情。
　　然后手腕猛地被人握住了。
　　“动用武器，这可不行啊，”韶洺轻松地把电击棒夺下来，在空中挥了挥，“你知道这玩意儿违禁吧？”
　　耳钉少年咬了咬牙，刚要冲上来，韶洺像被吓到了一样，把电击棒对着他，做了一个生人勿近的手势：“别别别，我不打未成年人，哪怕是熊孩子也不打。”
　　还是头头的气魄比较大，耳钉少年被抢走了称手的家伙，依然丝毫不乱，十分有威慑力地问来人：“你谁啊你？”
　　“一个路人，”韶洺挥了挥电击棒，“过来进行一下学校教育。”
　　“什么？”
　　“余弦定理公式，”韶洺语气严肃地说，“背给我听听。”
　　对面的几个人有些懵：“什么公式？”
　　“都是高二的人了，余弦定理都背不出来，还有时间出来混？”
　　耳钉少年看他并没有用电击棒的意图，从侧面冲了上来，这阵势还有些像样。韶洺稍稍向后躲了一下，用擒拿的手法把他按在地上，然后贴近他的耳朵轻声告诉他：“cos A=(b+c-a)/2bc。”
　　额头和地面亲密接触的头儿恨恨地说了一句：“你完了，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韶洺有些惋惜地说：“同学，这梗在我那个年代就过时了。”
　　后面的几个少年想趁机逃跑，被后面包抄的萧迟一脚一个踹翻在地上，各自以不同的方式蠕动着，样子十分喜感。
　　“额……”韶洺观察了一下几个人的表情，“你下手是不是太重了一点？他们可不是柏幸，不扛揍啊。”
　　耳钉少年挣扎着想要脱身，但背后的手好像钢筋水泥一样死死地把他箍住。他又挣扎着试了几下，大声叫出来：“赶紧放开我，要不然以后……”
　　“可以放开啊，”轻快的声音响起来，“余弦定理背给我听。”
　　“什么？”
　　“刚才不是都教给你了吗？对于任意三角形，任何一边的平方等于其他两边平方的和减去这两边与它们夹角的余弦的积的两倍。”
　　萧迟在一旁吐槽了一句：“说一遍人家哪能记住？”
　　韶洺“哦”了一声，像念紧箍咒一样开始连续重复余弦定理，效果拔群。地上蠕动的人开始放弃腹部，捂住了耳朵。
　　“这可不行，不背出来，我就不放你们回去。”
　　萧迟盯着四个人万分艰难地用石子在地上写下了余弦定理公式，韶洺才慢慢地放开手里的人：“一定要记在脑子里，多学多用。”
　　对方揉着胳膊，毫不领情地丢下一句狠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唉，这孩子看起来时髦，怎么净说些老掉牙的台词呢？”
　　韶洺看着还缩在墙角的受害者，伸手把他拉了起来，“衣服脱了给我看看。”
　　萧迟在一边挑了挑眉：“你倒是够前卫的。”
　　“我是看伤！”
　　宋樱见的弟弟缩着胳膊低着头，轻轻地说：“没有伤口。”
　　“没有伤口？”
　　“他们家是开武馆的，知道怎么打人痛但是看不出来。”
　　“啊，”韶洺恍然大悟，“他搬出他爸爸是这个意思。”
　　少年低低地说了句“谢谢”。
　　韶洺问他：“被欺负成这样，怎么不跟家里人说呢？”
　　少年犹豫了一会儿，摇摇头：“没用的。我妈只会觉得我又给她惹麻烦，她已经够嫌我的了。”
　　韶洺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为什么？”
　　“我一出生，我爸就开始不着家了，她觉得我是个灾星，”少年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哦，这是我爸留下来的衣服，她懒得给我买衣服。”
　　“刚才你说你还有个姐姐？为什么不跟姐姐说呢？”
　　“说了，她去学校找过老师和校长，当时都说会管，但是后来也没有，老师也都怕他们家里。这么几次之后，我觉得反正没有用，不如给钱算了……”
　　“你哪来那么多钱？”
　　少年静默了一会儿，回答：“问姐姐要的。”
　　“我拍了段视频，”韶洺把手机递给他，“里面有他们欺负你的完整过程，脸和电击棒都拍的很清楚，电击棒是违禁的，你把视频保存下来，下次他们再欺负你，你就说把视频送到警局并且发到网上。”
　　“谢谢，”少年红着眼圈，然后想起了什么，“啊，我没有手机……”
　　“呃……”韶洺想了一会儿，把电话卡抽了出来，“那我送给你吧。”
　　“真的？”少年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看，“我能要这个？太贵了吧……”
　　“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吗？”韶洺看着萧迟不赞同的目光，赶紧补了一句，“不要让你妈妈看见。”
　　少年“嗯”了一声，使劲点头：“我知道，上次让哥的手机坏了让我拿去修，被我妈看见，当即就给砸了，这次一定会藏好的。”
　　韶洺看上去无法接受这样的母子关系，默默地退后了两步，示意萧迟他们应该走了。
　　傍晚的人流看起来竟然比白天还要密集，韶洺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如此众多来自各地的人挤在这一方小小的土地上，几乎每走一步就能遇见其他人，但各自的悲喜却毫不相干。
　　“你说是去调查相关人员，宋樱见弟弟被学校霸凌的事也算相关？”
　　“为什么不？”
　　韶洺突然快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捏住他的脸颊：“你该不会是被我影响了吧？”
　　“我是真的觉得相关，而且我只是跟踪，又没有像你一样多管闲事。”
　　韶洺沉思了一会儿，松开了手，突然疑惑地左右张望：“电击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