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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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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中最适合出游的气温莫过于五月和十月,然而黄金周的人山人海实在令人望而却步。所以选择龟缩在高档公寓的两人坐在餐桌前,毫无感恩之心地大吃大嚼着萧迟留下来的早餐。
“我不明白了,既然你都已经有完美的体格,为什么还要去锻炼呢?”
柏幸咬了一口加了双倍芝士的三明治,边歪着身子看手机上的新闻,边问韶洺:“你觉得钻研数学猜想很痛苦?”
“那怎么可能呢,数字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语言。”
“对啊,对他来说,运动就是件很享受的事情,跟能不能长出肌肉无关。”
韶洺嘴里塞得很满,发出勉强赞同的哼声,然后用牛奶把食物送下去,问对面的人:“对了,你打算跟宋樱见逢场作戏到什么时候?昨天你去接她的时候已经半夜了吧?这个时间点,你居心不良啊。”
“你还不知道我吗?怎么可能发生什么啊?就是她发消息跟我说加班,我说接她去吃一顿再送她回去,就这么简单。”
“她有让你进门吗?”
“进了,给我冲了杯咖啡,怎么了?”
韶洺放下了玻璃杯,激动地问:“那你看到梧桐了?”
“嗯?那只猫?看到了,很可爱。”
韶洺有些颓然地用手托着下巴:“我好多天没见到它了。”
“你不是和她闺蜜走得很近吗?我听她说她国庆要回家里去,猫就拜托给朋友照顾了。”
“她家不是上海的吗?为什么不直接带到家里去?”
“可能嫌麻烦,或者家里有人不喜欢猫?”柏幸打了个哈欠,“总之你发个消息问问又没有坏处。对了,你知道昨天晚上萧迟去哪了吗?”
“我从来不过问他去哪,怎么了?”
“我昨天快一点的时候回来,他不在家,我以为你知道。”
韶洺挠了挠脸颊:“可能去夜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局里没一个正常人。”
“虽然是这样,但还是问问比较好,他最近神神秘秘的。”
“他有不神神秘秘的时候吗?”
“嗯哼,”柏幸把吃完的碗盘放进水槽,“独身主义者都是这样,你以为和他相处得够久了,但实际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就像你和他之间隔了一层玻璃,撞破了头也闯不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干出点惊天动地的事给你看。”
韶洺警觉起来:“他有过这样的前科?”
“我记得他不是跟你说过吗?”柏幸含含糊糊地搪塞过去,“你想想,肯定说过。”
韶洺在脑子里搜索回忆的时候,柏幸懒散地歪在沙发上看起了肥皂剧,薯片嚼的嘎嘣响,桌子上零零碎碎地放着超市小包装的垃圾食品,跟豪华的装修毫不协调。
正如柏幸所说,宋樱见把梧桐托付给了沈月岱,回到了相隔20公里的家中。虽然昨天晚上熬到很晚,但还是在假期起来坚持晨跑。她一向是素颜不见人主义,所以鸭舌帽压得很低。
那颗三角形的石子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是的,原本平整的路面上,突然多出了一粒三角形的石子,而且偏偏在自己脚下。这种猝不及防的情况,扭脚的几率相当大。
宋樱见就这样大叫了一声,弯下腰来抱住脚踝,努力让自己不要痛的流眼泪。旁边一个在晨跑时跟她打过照面的年轻人走过来,关切地问:“你没事吧?是不是扭到脚了?”
宋樱见嘶嘶地吸着冷气,皱着眉头说:“应该是。”
“痛的很厉害吗?”
“很痛,但不是痛得要命的程度。”
“不好意思,我学过医,能让我看看伤势吗?”
扭伤时旁边的人恰好是医生,这是怎样的一种巧合?宋樱见让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脚踝,对方轻微地按了按伤处,然后慢慢扭动脚踝问她疼痛的程度,点点头说:“扭伤不是很严重,没有伤到骨头,我扶你慢慢站起来,这只脚不要用力。”
宋樱见道了谢,把胳膊搭在对方肩上站起来,对方接着问:“你家在哪里?我扶你回去,之后自己先冷敷一下。”
宋樱见报了楼号,一瘸一拐地朝家里走去,这大概是她在异性面前最狼狈的一次。对方很耐心地扶着她上了楼,等着她的家人来开门。
宋樱见的母亲很明显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手忙脚乱地帮着扶进来,向对方道谢。年轻人一边礼貌地摇头,一边用余光扫描着屋内。小区很老,室内面积也不大,两室一厅,陈设乱七八糟,很多像是从旧货市场来,可以直接送到垃圾处理厂去。客厅的立柜上摆了几张宋樱见小学时的照片,成箱的方便面堆在角落里,看起来过得并不富裕。
年轻人并不急着走,而是主动提出要给宋樱见冰敷。宋樱见的母亲客气地推让,一来一回,关着的卧室门里的人就闻声走出来了。
从半开的门里能看到房间里有一张上下铺的双人床,垃圾袋在墙边堆成了山,昏暗的光线显得空气很浑浊,像从来没打扫过一样。从屋子里出来的小伙子有些迟钝地盯着客厅新来的人,直到被宋樱见的母亲呵斥了一句:“看什么看?都留级了还不好好学习?赶紧回屋去,别出来添乱!”
小伙子缓慢地把目光转移到宋樱见肿胀的脚踝上,迟钝地问:“你脚怎么了?”
坐在沙发上的宋樱见接过年轻人拿来的冰袋,摇摇头说:“扭到了一点,没事,吵到你学习了?”
宋樱见的母亲嗤笑了一声:“学习?他还会真认真学啊,估计又在屋里看漫画呢。”
宋樱见很不赞同地皱起眉:“妈,说过了几回了,不要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小伙子慢慢地往后退回屋里,轻轻把门关上,宋樱见的母亲有些嫌恶地摇头:“一天到晚就不让人省心,上回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钱买的手机,玩起来就没个消停,给他砸了,又从那里搞来不三不四的书看,真是……”
宋樱见捂着冰袋,感受到凉意一点一点渗入肿痛的皮肤,说:“我当年上学的时候也有手机,休息的时候玩玩没事的。”
“他哪能跟你比啊?”宋樱见的母亲坐在她的伤脚旁边,“现在还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
“现在好多了,应该没什么大事,这位先生不是也这么说了吗,”宋樱见抬起头再次道谢,“真是麻烦您了,要不要坐下喝杯茶再走?”
“不用,我看也没什么事了,”年轻人走到门边朝她们挥手,“不用送了,接下来几个月注意一点,不要反复扭伤。”
“中午要烧骨头汤补一补啊。”出门的时候,宋樱见的母亲还在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