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人间》木子锡

40、算盘

　　萧迟有些不赞同地皱眉：“你一个高级知识分子，怎么能说脏话呢？”
　　“我无法用其他话来表达我此刻的心情。”
　　“什么心情？”
　　“你早干嘛去了？”韶洺把他推进来，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有些幽怨地看着他，“我们第一次见面就睡到一张床上了，结果到现在你说喜欢我？”
　　“我的错，”萧迟承认，“我没意识到我动心了，因为从生理上讲，我没有动心的机制，你知道我的激素分泌……”
　　“好好好，”韶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在床上坐下，抬头望着他，“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萧迟看着他，“那现在呢？”
　　韶洺有点结巴了：“什……什么现在？”
　　“你还喜欢我吗？”
　　韶洺找了个被子把自己圈起来，他一点也不冷，只是觉得自己的手应该找点事干：“应该吧。”
　　“所以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吗？”
　　韶洺愣了一会儿，嘴巴一张一合，像是牵线木偶的下巴坏了：“这也行？”然后他猛地晃了晃脑袋：“不对，一点情调都没有，这谈的什么恋爱？”
　　萧迟想了一会儿，郑重地捧起他的脸，俯身吻了下去。模拟器滴了一声，屋里开始纷纷扬扬地掉玫瑰花瓣，还是粉红色的。立体声轻柔地唱起来，女高音如泣如诉：“你就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意外~”
　　韶洺不得体地笑得很大声，中断了这个吻：“你从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套路？”
　　“我有时候喜欢看网络小说，”萧迟指了指太阳穴，“里面有很多恋爱宝典。”
　　“你少翻莫名其妙的东西，”韶洺严肃地说，“那都是些不合常理的东西。”
　　萧迟微微笑了笑：“我喜欢你这件事本身就不合常理。”
　　他看到韶洺突然浮现出沉醉其中的表情：“好吧，我同意了。”
　　萧迟有些莫名其妙，然后韶洺又说：“你以后多笑笑，这简直是核弹级杀伤力武器。”
　　萧迟看起来还有些踌躇，告诫他：“我事先提醒一下，我的感情机制跟你不一样，所以我们可能没办法像正常人那样谈恋爱。”
　　韶洺提醒他：“我们本来就不是正常人。”
　　“是这样没错，但是我更特殊一点，”萧迟说，“你可能会发现，我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这段感情也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韶洺把他拉回那个吻，说：“我的要求没有这么高，我想象中就是这样的。”
　　萧迟捕捉到话里的含义：“你在幻想里亲过我？”
　　韶洺裹着被子向后倒在床上，弃疗地哼哼：“就是，怎么的吧？”然后又问：“我们去什么地方旅旅游呗？”
　　萧迟问他想去哪，听到答案之后断然拒绝：“不行，这简直是胡闹。”
　　韶洺就知道自己的对象不是什么四好男友，才半只脚踏进蜜月期，就开始明哲保身：“我保证不破坏规定。”
　　“就你？拉倒吧，那个地方的冤案比江都还要多，我到时候不得把你捆起来。”
　　“就一天也不行吗？”韶洺发动狗狗眼攻势，看对方还是不为所动，就在终端的键盘上敲了两下，一叠扑克弹出来，呈扇形摊在两人面前，“赌一局，要是我输了，我就不拿这事烦你，要是我赢了，你就得答应我。”
　　萧迟刚要伸手去拿悬浮的粒子仿真扑克，韶洺就按住了他的手：“玩个大的，脱衣扑克，谁先光着谁就输。”
　　萧迟的表情，像是进了三俗店的扫黄打非警察：“这么俗的游戏你也玩？”
　　韶洺熟练地发牌，正眼也不看他，看起来认真要来赌一把。可能是流年不利，河牌还没开，萧迟已经预测到自己要输了。他耸耸肩，把外面的夹克脱下来。
　　按照初遇的经验，萧迟预判这场游戏他们应该平分秋色，然而韶洺今天就像开了挂一样，连连逼得萧迟丢盔弃甲，字面意义上地输得底裤都不剩了。
　　“你当时是故意输给我的？”
　　“那倒不是，”韶洺开开心心地将满园春色尽收眼底，“不过你忘了吗？你当时可是有知识库加成，外带脑力增幅陪我玩的啊。”
　　韶洺看着均匀的肌肉，眼巴巴地想要摸一把，萧迟无语地看着他，不知道在这种失智的状态下，他还怎么能赢。
　　最终萧迟愿赌服输，还是允诺带他去那个地方，韶洺再三保证自己绝对听话，只享受生活，不干涉俗世。
　　于是就是这样，韶洺躺在了紫禁城内最奢华的一个房间内，用手指梳理着自己刚接好的秀发。萧迟刚刚把昏睡的明神宗卷吧卷吧塞到了床底下，看着在枕头上蹭来蹭去的韶洺，气不打一处来：“你快点睡，明天五点还要起来上朝呢。”
　　“你诓我呢？明神宗有名的几十年不上朝，不早起，要不然我怎么选他呢？”韶洺在旁边空的地方拍了拍，“过来一起睡。”
　　萧迟让他往里挪一挪，一边躺下一边抱怨：“你也不嫌硌得慌。”
　　“你是豌豆公主吗？”韶洺乐了，“确实不太符合人体工程学，但人家这床单是真丝的吧，摸起来这么顺溜呢。”
　　“睡，觉。”
　　早上八点，睡饱的韶洺终于满足地睁开眼睛，萧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韶洺推断他是给自己找身份去了。于是伸了个懒腰，打算开始帝王生活的一天。
　　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小太监，一看他起来，就赶紧招呼人把早膳送了进去。一连十五个碟子。十个热菜四个小菜，外加一锅粥，摆的整整齐齐赏心悦目。韶洺开心地仔细一看，全是肥鸭鹅掌，一点绿意也无，顿时心里泛起一阵油腻。他扭头问小太监：“能不能炒个毛豆？”
　　小太监一脸为难的样子：“陛下，现在不是毛豆的时令啊！”
　　韶洺有些伤心地喝完粥，热菜只动了几筷子，着实浪费，他心疼地看着鸡鸭鹅肉走远，想问能不能留着中午吃。而后又有人抱了一堆折子进来，韶洺想着，万历也不是什么勤政的君主，袖子一挥明天再说，就起身去御花园逛了。
　　御花园面积不大，逛着逛着就没意思了。韶洺顶着正午的太阳打了个哈欠，觉得还不如修缮以后的故宫好看，然后遇到了装扮成侍卫的萧迟。
　　晚上他积极地想找后宫嫔妃聊天，从诗词歌赋撩到人生哲学，争当后宫女性之友、知心姐姐，惹得萧迟一脸不悦。妃子边说想家边抹泪，手里还做着针线活。窗户是油纸糊的，透光性很差，他看着妃子娇羞地在豆大的灯下刺绣，眼睛快眯成一条缝。他正劝着对方少练眼睛，就听见门外的总管高声唱道：“是时候了！”
　　韶洺想起来，为了保重龙体，床上运动的时间是有规定的，到时候就要停。总管大概是觉得他进去太久了，于肾功能有损。韶洺一想明白，火气蹭的就上来了，扒着窗户大喊：“我哪有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