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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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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那么紧张,”萧迟看着不断吞咽的韶洺,无奈地说,“我们不是要往你身上插管子,也不是要把你大卸八块,放轻松点。”
“你先告诉我人体改造是什么东西。”
“在我们那个年代是很常有的事,”柏幸安抚性地把手搁在韶洺肩膀上,“就是往你的小脑袋里灌输一点知识,在你的骨骼里浇点加强剂……”
“你一点忙也没帮上,”萧迟把韶洺从柏幸手上拉过来,“这算是个福利,今后你就不用再学各门功课的知识,或者健身锻炼了,局里帮你一次性补齐,让你变成一个完美的人。”
韶洺向他求证:“你是说知识芯片和基因改造那一类东西吗?”
“差不多,”柏幸拍拍他,“别怕,睡一觉就好了。”
“这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吗?”韶洺怀疑地扫视他们两个,“比如我醒来的时候就变成了机器人,或者忘记了前尘往事什么的?”
萧迟无语地讽刺他:“你科幻电影看多了吧。”
“没什么副作用,也不会失忆,”柏幸安慰他,“不过就是小小地优化一下基因,往骨骼里加一点增强装置。这里有张表,里面有大概的改造条目,你看看。”
“我猜这也是霸王条款了?不接受不行?”韶洺戏谑着,看到眼前凭空出现了一张电子荧幕,他伸手划了一划,从上到下足足有七十八条。
除了“种族语言库”和“肌体增强”这样正常的条目之外,也有“格斗技巧”和“心理分析”这样韶洺没想过的好处。萧迟在新宿街头的那一场表演大概就是由此而来了。韶洺接着往下看,突然把手指定格在其中一条上,他戳着屏幕,语气有些惊惶:“端粒修复是什么鬼?”
“哦,那个,”柏幸挥挥手,把那一条抽出来画了个重点,“经过改造之后,恭喜你,你就实现了长生不老的人类终极梦想。”
韶洺往后退了两步,神色复杂:“也就是说,之后我就死不了了?”
“你身体的修复功能过快,本来就死不了,”柏幸及时堵住了他的退路,“别那么绝望,其实永生也还挺好玩的,只要能保持一个乐观的心态。”
“你不是因为数学体系的随时崩塌才想死的吗?”萧迟转过身来开导他,“现在你已经知道了,你的证明是正确的,有无数个数学体系,适用于无数个世界,而且你都会学会的,那你已经没必要死了啊。”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剥夺我去死的权利,”韶洺被柏幸抓住了肩膀,感觉胳膊霎时失去了知觉,“这太过分了,如果我不能在想死的时候死,那我宁愿不要活着。”
“我已经说过了,你来这里是既定事实,回不去了,”柏幸把他往前推,“你就别挣扎了,接受命运吧。”
“他还没有看到底,”萧迟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听上去就像末日的丧钟,“让他看完。”
韶洺带着痛苦的神情往下翻,猛然看见了一个“激素控制”,他扭头问拽着他的年轻人:“这又是什么东西?”
“啊,这个,”柏幸微笑着说,“这是一个协议。你知道,万一你要是爱上了你的任务对象,审核就会带有私人感情,这很麻烦。所以在执行任务期间,要封锁你的感情机制。”
“什么?!”
“中国民间神话和传说里,不是经常有那种神仙不能有爱情的桥段吗?这其实是有道理的,因为感情确实会影响决策,但是靠天条什么的来管理太不靠谱了,所以局里决定从源头封杀这种感情,”柏幸的声音带有一丝残忍的愉悦,“爱情产生的生理机制是,见到爱人的时候,脑内会分泌较高的苯基乙胺、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还有其他一些化学物质,所以封锁感情机制其实就是控制它们的分泌含量。”
“等等,”韶洺惊恐地说,“不让分泌过多的多巴胺,这不只是封杀爱情,我不是连高兴都高兴不起来了吗?”
“你说的很对,但是不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就正常了吗?这个还是有一点人道的。”
“人道个头啊!”韶洺难得的爆了粗口,“我说那家伙这几个月怎么连笑都不笑,感情是大脑被控制了,这是侵犯人权!”
“那家伙在改造前就是这个样子了,可能他们那年代普遍就是这样,跟改造没什么关系,”柏幸向一直冷漠旁观的萧迟求证,“是不是?”
“感情本来就没什么用,尤其对我们来说,”萧迟平静地回答,“等你见过了几千个宇宙千万年的历史兴衰和种族灾难之后,你就会知道爱情没什么意义了。”
“他说的有道理,”柏幸在一旁附和,“你调出任何一个历史片段都会发现,爱情这东西根本不可能长久存在,除了小说里。所以看久了就会觉得真没意思,也不是很想要了。”
“我觉得没意思是我的事,不让我谈是你的事啊!”韶洺猛烈挣扎,“这不行,绝对不行!”
“抱歉,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就进去吧。”柏幸抓住他的领子,背后一掌把他推进一个房间。
两人站在外面望着房门缓缓合上,门板突然出现了一个倒计时数字,这表明改造已经开始了。
“他这么感情充沛的人,改造确实有点可惜,”柏幸看着数字慢慢下降,“不过改造本身也就是因人而异的,我和你都改造了,我们还是不属于一个人种啊。”
萧迟在任务完成之后一向懒得理他,这次破天荒地陪他站在了改造室前面,还开口接下了他的发言:“他是特殊的,当然和我们不一样。”
柏幸逮住了对话的时机,精神突然大好,“你对他,是不是有一点什么感情?”
萧迟缓缓地摇头:“你这个人疯得越来越厉害了。”
“我知道,理论上是不可能的,你的大脑根本就不分泌这玩意儿。但是说不准,你这棵千年老铁树就开花了呢,”柏幸无视对方的仇恨态度,“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们两个第一天见面就搞到开房了?你为什么连雪山那件事也告诉他了?”
“那是任务需要,”萧迟冷静地辩解,“开房那件事是我觉得这是接近他的好机会,雪山那件事是我想让他活到审核期结束。他不是闹着要去死吗?规定上说,审核期要满三个月才能下结论。要是他三个月没到就死了,这事很麻烦。”
“你就扯吧,他死了,大不了你报一个审核不通过不就得了,还至于背人家爬雪山吗?”柏幸啧啧有声,“你还跟我吵通不通过的事,你就这么想要他?”
“我说过多少遍了,那是因为他很特殊,”萧迟不耐烦地强调,“他不来是局里的损失。”
柏幸长叹了一口气:“但是他喜欢你,你知道吧?”
萧迟把头转回去看着门上的数字:“当然。”
柏幸充满无奈地摇摇头:“我已经开始同情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