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人间》木子锡

17、初见

　　“长官，能再具体点儿吗？”韶洺无奈地追问，“审核者是个什么东西？”
　　“在有时空跃迁之后，很多人喜欢跳到过去篡改历史，结果造成了大型灾难。所以我们成立了时空管理局，垄断了时空跃迁的权利，目的是保证人类的存续。”
　　萧迟指了指屏幕：“每一个屏幕都连接着主机，主机会记录每个时空发生的历史事实。当主机发现有种族灭绝这样大规模的危险发生的时候，就会给观察者发送时间地点。观察者通过浏览时空记录的方式，确定危机的起源，传送给执行者。而后执行者制定计划，进入该时空，消除危机。”
　　韶洺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那审核者是干什么的？”
　　“主机会选出他认为适合担任时空管理局工作的人选，发给审核者。然后审核者会去实地考察，确定这个人是否适合进入局里工作，以及适合什么职位。”
　　“我懂了，”韶洺用一句话总结，“所以你是个HR。”
　　“对。”
　　“你，还有那个年轻人，你们是来考察我适不适合来这儿工作的？”韶洺在短时间内吸收了大量新知识，十分感慨，“那主机是怎么评价我的？”
　　“没有评价，它只给我们每个人传了一份你的简历，大概只有你的姓名、位置和长相，具体的评价是由我们两个实地考察之后做出的，”萧迟回答，“这是这个制度设计的初衷，机器给定人选，最后的决定交给人类。”
　　“所以，你负责接近我本人拿到一手信息，那个人负责去我的周围打探拿二手信息？”
　　“大概是这样，”萧迟点点头，“我们每隔几天会见一面，交换进度，做一个阶段性总结。”
　　“所以每隔几天你会用什么东西催眠我，”韶洺拍了一下手，“我说怎么你在旁边的时候我就睡得着了呢。”
　　韶洺正在感慨的时候，突然一个脑袋伸进来：“你们聊得挺热闹啊，新人培训不需要我了吗？”
　　韶洺看到了贝加尔湖的那个年轻人走进来，双手散漫地插在兜里，头发打理的不拘一格。他对着韶洺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评价说：“你比在那个冰窟窿里的时候好看多了。”
　　韶洺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对方朝他伸出手：“我叫柏幸。”
　　韶洺跟他握了握手说：“我想你对我了解得够多的了。”
　　柏幸大大方方地坐在了他旁边，舒服地翘起二郎腿：“先说好，将来你要是后悔来这儿了，千万不要怪我，是萧迟那个家伙非要通过的。”
　　“这份工作不能拒绝吗？”韶洺当即就有点犯怵，“一定要干？”
　　“这儿都是霸王条款，”柏幸按了按一个隔板，出来了一份热气腾腾的咖啡，“毕竟你一旦从你那个时空抽出来，就是既定因果了，这个代价很大的。”
　　韶洺开始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一旦来到这儿，历史就会定格成你必定会来到这儿？”
　　“我知道你为什么选他了，”仿佛是因为咖啡烫嘴，柏幸连声吐气，“他竟然已经懂了。”
　　萧迟点了一下屏幕，韶洺又看到了那条熟悉的时空飘带：“在这里，时间就是没有方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是同时出现的。”
　　韶洺琢磨了一下：“也就是说，这里的逻辑不是因果论，而是果因论。”
　　“准确地说，是因果并行论，”萧迟让飘带转动着，“传统认为，先有因后有果，但是在这里，因和果是同时出现的，就是因为是这个结果，所以必须出现这个原因。你已经来到了这里，所以在历史上，你必须出生，必须学数学，必须研究宇宙波函数，必须遇到我。”
　　韶洺总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对味，但他暂时不去管这些：“所以说，一旦一个时空的一个事件被改变了，那就意味着不但改变了未来，还会改变导致这个事件的过去？整个人类历史就相当于刷新了一次？”
　　“除了执行部会有这种改变历史进程的大动作，一般来说，时空的变动是很小的，也就是几个人的生活会有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柏幸似乎是嫌难喝，又把咖啡放了回去：“而且，执行部一般都是去末世工作，因为他们的任务就是把人类灭绝的时间往后推一点。所以放心吧，他们不会去你的时代捣乱的，你的历史还是安全的。”
　　韶洺有点好奇：“那你们是什么时候的人？”
　　柏幸用手摸了摸下巴，似乎是陷入了回忆：“我是二十二世纪的，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韶洺又望向萧迟，对方漠然地摇摇头：“我只记得我是从很久之后的未来过来的，具体是多少万年，我记不清了。”
　　柏幸发出一声和外表不符的沧桑叹息：“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多大了，毕竟在这个地方，时间是静止的。”他又对着韶洺指了指萧迟：“就是这个家伙把我招进来的，之后我们两个就搭档出任务了，不过以后他就是你的人了。”
　　韶洺稍微离他们两个都坐远了一点：“什么意思？”
　　“从今往后他就是你的导师了，他打算把我踹到另一个组去带新人，”柏幸同情地看着韶洺，“虽然这个地方怪人很多，主机净会挑神经病，但是他算是神经病里面的精神病，最难相处的一个人。”
　　“你好意思说我，你自己整天疯疯癫癫的，一句正经话都没有。”
　　柏幸不满地哼了一声，又从隔板里拿了一袋牛奶。韶洺探头进去，觉得这是个机器猫口袋，然而隔板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就他这个爱答不理又没耐性的样子，你跟着他，也是自学。”柏幸把牛奶倒进咖啡里面搅拌，看样子在二十二世纪这个喝法还没有过时。
　　韶洺趁着他没走抓紧问：“那我还能看到这里的其他人吗？”
　　“可以啊，我们又不是没有休假，休假的时候干什么都行，”柏幸喝了一口奶咖，满足地眯起眼睛，“这里什么都有，不过你要是无聊的话，也可以挑一个地方去时空旅行，但是前提是不能扰乱时空。不过一般问题不大，你去吃个苹果住个旅馆也不会搞出世界大战的。”
　　“你们每次去的时候都会易容吗？”
　　“易容？”柏幸有些莫名其妙，但随即就懂了，“你说那个？那是一层感光分子膜，你平常看东西的时候，看到的其实都是物体表面的反射光嘛。贴上那层膜之后，就可以调节光反射，就像把脸变成白纸之后在上面再画一张一样。理论上你可以变成任何样子。毕竟我们每次去的时候都会见到很多人，万一几十年之后和那些人又不小心碰上了，让他们看到我们样子一点没变，事情就有点麻烦，所以基本每次去都会换一张脸。”
　　他喝完了手中的饮料，随手往隔板上一搁：“你的人体改造手续我已经办好了，现在就可以去了。”
　　韶洺吓得一哆嗦：“人体改造？”

作者有话说

　　果因论挺可怕的，还是不要细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