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豆瓣》沧麟

3、3

　　“揍人”打开了周川寻找乐趣的新世界大门。周川像爸爸，个子窜的比一般男孩子都要快，高。一战成名的周川很快成了孩子王，唯独骂周川的男孩子和周川隔着八丈远。倒不是他真心想跟周川对着干，而是周川不收他。川妈就是周川的逆鳞，谁也碰不得。
　　小男儿背后跳脚：“我表哥上初一了，我表哥说了，等她上初一，见她一次打一次。”
　　很快就有人给周川打小报告。隔天周川起个大早，蹲在校门口的矮墙头上等着他。远远看到小男孩儿走过来，周川学着电视上小流氓的架势对对方龇牙一笑。对方“脊梁骨走了真魂儿”，强作镇定当做没看到她。周川跳下墙头拽住对方的衣领，小男孩儿憋的脸通红，就是不回头，兀自往前跨。无奈力量悬殊，被周川打劫了一个鸡蛋和一块烤红薯。临走前周川“警告”道：“再敢说我坏话，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小男孩儿心凉半截：这不就是每天都要挨打？
　　至此规规矩矩。

　　于上学一事上，周川聪明有余努力不足，成绩一直挂在中间，上不去也下不来。老师比川妈还捉急，三天两头找川妈督促周川多努力。川妈倒是觉得她要是一直这个状态也挺好的，学的轻松，玩儿的也轻松。当然要是有办法让她成绩更好些是最好不过的。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混到了三年级，某个夏日午睡后醒来，班主任领了个女生进门。她人长的娇小可爱，扎着同样可爱的双马尾。班主任说她叫纪未，把她安排在了第一排。人高马大的周川在坐在最后一排，抻长了脖子瞟了眼新同学。同桌是个男生，小声的说新来的同学长的真好看。
　　周川随口问：“难道我不好看吗”
　　男同学摇头，没有可比性。性格使然，周川在男生窝里待习惯了，在男同学的眼里，周川和男生没区别。女生的话不都应该像纪未那样，彩绳扎头，说话轻声细语，让人看着就有保护欲的吗？
　　纪未成绩特别好，画画也好，老师都很喜欢。体育课的时候，周川和男同学乒乓球大战，纪未安静的抱着画板，她不爱和其他女生凑作一窝。小女生对于不一样的东西都很新奇的，又不愿表现出来，便悄悄挪到纪未身后看她画的什么。女同学看到纪未的画，哈的叫出声。
　　“周川，XX，她画的是你们打乒乓球的样子，好丑啊！”
　　纪未一惊，抱着画板坐到旁边。
　　男同学血冲脑门儿，当即拦住纪未的去路，伸手。
　　“拿来我看看！”
　　纪未抿着嘴没答话也没放开画板。
　　男生劈手去夺，力气悬殊下纪未也没松手，最终被男生推到在地。周川跑过去时画板已被男生抢走。
　　“还给我！”纪未带着哭腔吼，“你凭什么抢我的东西？”
　　“把我画的这么丑，谁允许你画我的！”
　　男生扯下画纸，撕成几瓣扔到地上。周川扫一眼上下身分离的“自己”，她觉得画的还行啊，时隔十多年再回忆那个画面，周川也还是那么认为的。
　　纪未眼泪啪嗒啪嗒的砸到地上道：“谁要画你了！”哭着跑回教室。
　　男生被罚站一下午，讨厌纪未的情绪成阶梯式增长。
　　放学的路上，男生再次拦住纪未。
　　“画板给我！”
　　“不给！”纪未抱画板的动作又紧了几分。乡间小路狭窄，男生一手夺画板，一手将纪未推到路边的田里。画板在男生脚下应声折断，纪未又气又急，正欲爬起身去追时，手边爬出一条小蛇。纪未吓得动也不敢动，坐在田里哇哇大哭。路过的周川在草丛里扒拉两下，看到坐在草堆里哭的纪未。
　　“你哭什么？”
　　纪未上气不接下气的回有蛇。
　　周川在纪未身上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蛇。
　　“你是不是看花眼了？你睁眼再看看，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纪未战战兢兢的睁眼看向手边确实没有蛇了。她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很可怜。
　　“你怎么还坐在地上？”
　　纪未刚平复的情绪又抽抽噎噎起来：“我，我腿软了。”
　　周川伸手去拉她。纪未的屁股上好像挂了个秤砣，怎么拉都拉不起身。周川干脆把书包丢给纪未蹲下身道：“我背你，上来吧。”
　　走至半路，纪未说她好些了可以自己下地走了，周川把她放到地上自己则抄小路回家。
　　第二天早晨纪未又被那个男生拦在校门口，今天他执勤。男生说纪未的红领巾系的不对，要重系。那时候没有手机，小孩子也没有手表，纪未被拦在门外，急的眼泪汪汪。周某人一步顶三步的从乡间小道狂奔而来，一阵风似的刮进学校大门。没走几步退回学校大门口，指指泫然欲泣的纪未问男生:“你又把人弄哭了？”
　　男生鼻孔朝天：“是她红领巾系的不对，我是值日生，要她重系有错儿吗？”
　　周川哪知道他的小心思，甩着手上的红领巾自顾自的说：“这不挺好的吗？我都没系不也就进去了？”
　　男生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跑那么快，刚才我就拦着你了。”
　　“我系我系，上课铃要响了，一起进去吧。”
　　“不行，她系的不对，必须重系。”
　　纪未哭出声来：“我已经重系好几次了，他就是不让我进。”
　　周川手一挥：“这哪儿不对呀，要不你给她系？”
　　男生半天没说话，上课铃响了，男生只好松口说：“行了行了，进去吧，下次我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周川把自己的红领巾扯下递给纪未擦眼泪，纪未看她一眼，没好意思接。
　　迟到的两人被老师在课堂上罚站。周川皮如城墙拐弯厚，丝毫没有羞耻感。无故被迟到的纪未低头垂泪，老师实在看不过去就让纪未坐下，顺带赦免了周川。
　　周川平移到纪未身边问她为什么好几天没拿画板画画。纪未苦着脸说，妈妈惩罚她弄坏了新画板，要下个月才会给她买新的。
　　周川拍着胸脯豪气干云道：“你放心，这次谁要是再弄坏你的画板，我替你揍他。”
　　纪未脸色更难看了，再坏，短时间内她都别想有画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