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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赤烨,纷争 ...

  •   神色平静,神色端庄的赤烨族王后此刻正站在红烨的后方,身着朴素的长衣,耳上带着家族的耳环,上面刻着一些符号,她秀长的头发被束在身后,有些松散,却丝毫不凌乱。她黝黑的脸庞上一如既往的没有笑容,嘴角两旁的纹路比以往更深,因为疏于管理,她看起来都快要比红烨父亲都大上很多·····
      红烨看了一眼身后,有些不情不愿的起身,尤其是对上那棕褐色的眼眸时,心里滋生起一股不满,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因为这是不敬。
      不同于他们,她的母亲不是纯神族血统的后裔,有一半人族的血,因此她和她五哥都是有四分之一人族血统的人,当然,她也从未因此受人欺负,一是她是公主,再者混血的多了去了,并不差她这一个。但唯一的不足,就是在法力上会比真正的纯血种更弱一些,学习能力也慢一些,因此她常受到一些嘲笑,受欺负了很久。她的母亲,正是因为有人族的血统,相比于其他王后,显得十分苍老,据说寿命也不足真正的神族,至于能活到几岁,也从来不得而知。
      她一向不喜欢她的这个母亲,深入简出,寡淡无趣,神态相貌也不如其他族群的几个王后一样灵动可人,总是板着一副严肃的神情。小时候她曾受欺负了跑来找她哭诉,而她也没为她出头去教训那几个孩子,而是静静的立在身前,等到她哭倦了累了,才唤一旁的侍女端水擦去她的满脸泪水,在她屋里睡一夜。
      那是她唯一的仁慈吧,她想,以前她的哥哥也是遇到如此,也是这样对待,而她也不例外。
      长大以后,她就极少去她的房间,也因此很少碰面,就连在凯旋宴上也很难看见她母后的身影。她似乎从不会因为赤烨族的胜利而高兴,相反的,每每听到外面的欢呼声,她都是心头一紧,转而就是一幅冷峻的表情,不与人言语,独自呆在自己的院子里······
      所以这次红烨看到她有些惊讶,深居简出的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碰见?
      “我有事找你,你过来······”
      “去哪儿?”
      她酒意还未完全清醒,脚步还有些不稳,疑惑问道,都这么晚了?她要带她去哪里?
      只见她的母亲没有回答她,而是缓缓的转过身,说道:
      “你来了便知。”
      于是,她跟着她的脚步,一前一后,走了许久,她母后在前面提着灯,她在后面跟着,期间还让她拖着一大袋东西,有些沉,但稍施了些法术,就一把将它扛在了肩上。她们走了许久,绕过后山,走出了火族的边界,跨进了一片森林,黑漆漆的勉强能看见五指,这时她母亲回头看她一眼,似是在等她,她才加快脚步跟上去,过了许久,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怎么突然来到思冥河?”
      听见潺潺的流水声,她放下包裹,神情不解。
      思冥河设立在一个自由的领地,不属于任何族群的管辖范围内,因此任何人都能自由前往。但是却极少有人来这里,因为相传,思冥河是通往冥府的河流,人一跌入这水中,就会被带走,是不详之流,因此没有人会来这里。
      她母亲从包裹中拿出一个个蜡烛,放在被抹了蜡的灯盏上,用柴火点了灯芯,一小簇烛光腾然照亮了一小片黑夜。蜡烛大概有上百个,都被她逐一细心点好,放在一个个圆形的灯盏上。
      红烨看着她麻烦的行为,无法理解,明明她一甩手就能让所有灯芯电商火苗,为何她要如此花时间一个个点上,再一个个放在湖中,双手合十,口中喃喃念叨着什么,像是在祈祷······
      水上的烛光缓缓流淌,在那交相辉映的火苗的照耀下,她终于看见了整个思冥河的样子,杂草丛生,了无生气,唯独湖水清澈,隐隐约约能看到地底的卵石。
      她的母亲站在高出,双眼紧闭,念叨着什么,微风吹拂,吹动了她宽大的衣裙······在那期间,红烨看到了她瘦弱的身躯,在微风中摇曳,仿佛随时就要坍塌······
      没过多久之后,她的母亲祈祷完,来到她的身边。
      “人族有个传说······思冥河,是连接人界和冥府的一条河流,那些无家可归的亡魂可以顺着水域找到自己的故乡,去见一见自己的家人,亦或是与思冥河畔上的亲人重聚,顺入冥府,得以超度······”
      红烨看着那一寸寸的火苗,想到了那些旗木人······那些火光原本渺小,却被放在思冥河上后瞬间上窜,像是获得了生命般,熊熊燃烧着······
      她母亲虽然不会高超的法术,却及喜爱做等事情,虽不喜,她父王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由着她,日子久了,大家都习惯了······
      “你叫我来这,就是为了超度旗木一族?”
      “不仅仅是如此·······”她母亲回答道,“是为了赎罪······”
      尽管她们没有亲手伤害旗木一族的人,但是作为赤烨族的人,她们理应背负这样的罪行,因为杀他们的是他们的同族···不仅如此,他们还要欢庆,欢庆这一等杀戮行为的罪行。
      “生命本就是难得的事情,万年之前,人还未有这么多,族群还未昌盛,生命就是最宝贵的一样东西······人为创造它而感到喜悦,因有多一个陪伴而感激,能在苍茫的大地上多一丝牵挂,便是最幸运的事情······如今人多了,身边是相熟相知的人,因此忽略了在苍茫间被赋予生命时的那份喜悦和感激,因此自身的欲望,而产生杀戮,从而犯下罪行······”
      “可是如若我们不攻击他人,他族就会反过来侵害我们,这样赤烨族的人不就没办法生存吗?”
      “自卫是没错,但不该挑起争端,再怎么说也是我们先挑起的战火,在族群中本是理亏,以后怕是要遭到忌惮······你以后去学堂,切忌不可莽撞。”
      “我才不怕他们呢!”
      她一转身,无所谓的道,“就算我们没攻打旗木一族,他们对我们也不会有什么好态度,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随即,似乎听到有人微微的叹了口气,怕是幻听,等她再次转过头,她母后就收拾好包裹,准备返程。
      一路上她们在没有说过话,只是见着灰黑的夜色,她看见母亲略微疲倦的身影,以及盖在她身上宽大的异族袍子。
      她曾经一直好奇,既然她母亲如此不喜欢赤烨族的行为,当初又为什么要嫁到这里来······难道是因为被俘?不对啊···如果是因为如此,她不可能如此平静的度过了这么些年。难道是因为父王?那更说不通了,父王一向风流,又怎么会有女子痴心塌地的喜欢他这么久,难道另有隐情?
      时间一眨眼来到了早上,又到了去学堂的时候,她及其不情愿的从床上爬起来,和一脸精神焕发舞烨一起从赤烨族出发,前往交界处。
      “看来那小歌姬的功力不够,没把我们五王子赖在温柔乡里不出来?”
      一路上她不忘调侃道。
      舞烨则是笑着,撸着两个好看的酒窝,由着她嘲讽自己。
      “你五哥我可是正人君子,该去学堂可还是会去的,毕竟是我们母后的嘱托。”
      “呿,油嘴滑舌。”
      两人一路往雪山上走,不同昨日,没有用鹰雕驾驭飞行,据说是昨天夜里母后向父王请辞,不该用征战之物送他们去学堂,因此他们又改成了步行。茫茫大雪中,就他们两人,其他的几个王子因为昨天的宴会醉生梦死,来不了学堂,最大的哥哥的也是被父王留了下来,看来也是商讨今后的事情,估计以后也不会来了······
      不知为何,一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显得有些形影单只。舞烨好奇的掰下洞岩上的冰柱子,好奇的上下抛掷把玩着,而她只是跟在身后,兴致恹恹的走着。
      似乎察觉到她的状态,舞烨打趣的看了她一眼,“听闻母后昨夜带你去了思冥河?”
      “是啊,怎么?你也去过?”
      “哼哼。”舞烨笑起来,“小的时候,每当父王凯旋而归的时候,夜里她都会带我去。”
      “她这么做事为何?不怕引起父王不快吗?”
      “父王知道。”
      “父王知道?”
      “可能因为愧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毕竟他女人这么多······”
      “那他当初为什么要娶母后?”
      “是因为一见倾心吧······”
      “真廉价的一见倾心,他对谁都是如此!”
      想起宴会上的那些女人,红烨就心生厌恶,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离开他?
      “就跟你说情是不可靠的东西,人不过都是逢场作戏,一时欢愉,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岂能守着这一个誓言过?都不过是朝朝暮暮,图欢快罢了。神、人的骨子里都喜欢新鲜的事物,这是天性,改变不了的······”
      “但是······”红烨正想说什么,却被一声音打乱。
      “五王子此言差矣。”
      蹲在地上看着远方冰川的两人一齐转过头,不知何时,白族的王子们就立在他们身后,白色睫毛下的冰蓝眼瞳此刻正注释着他们,只见天释说道:
      “人,神虽然对新鲜的事物好奇,但终归只是一时。相比与此,同族之间虽每日相见,却是朝夕相伴,相依相守,那份长情才是一直印刻心底的。”
      “看吧,大早上的就有人来反驳我了。”
      舞烨在红烨耳边轻声笑道。
      “天释王子早上好呀!没想到在这里遇见。”
      舞烨亮开了嗓音,语气里带着平常一如既往的欢愉,面对白族的天释,他就像对待一个老朋友般打招呼道。
      “胞弟想要见见雪山上的鸿雁,于是起了个早,正准备去学堂,刚巧听到二殿下的谈话······”
      天释行完礼,抬头看向二人。
      不同于赤烨族的其他人,烨族的五王子舞烨天生不带戾气,对人也总是笑脸相迎,言行举止之间虽带着轻佻,却不狂妄,放在人间,也是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天释以前对他有过片刻关注,但碍于其他的同族,一直不敢亲近,今天正好看到他们兄妹二人蹲在雪石上谈心,于是插了一句嘴。从未在学堂里怎么说过话的红烨公主此刻也站在他身后,深棕的瞳眸里带着股纯真,和他身旁的阿云一般,心里顿时放下了戒备。
      红烨瞧着天释一旁的云释,只见他也沉默不语,站在他哥哥身旁,用纯蓝的眼神打量着他们二人。
      “天释王子倒是好雅兴。”
      舞烨站起身,酒窝笑得越发的迷人,琥珀色的眼睛雪亮的望向他们,曲卷的发丝散落在两边,看起来像是个无拘无束的王子。
      只见天释欠了欠身。
      “今日怎的不见其他五位殿下?”
      “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们都懂得······”
      说着,调皮的眨了眨眼,留下一梗塞的天释在原地,离开时,红烨瞄了一眼,只见他脸颊泛红,云释则是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没想到白族的天释王子竟是个纯情种。”
      舞烨往前走着,调侃完白族的王子,不知为何心情居然开朗许多。
      红烨白了他一眼,不予理会。
      今天他们是按时来到学堂的,对于其余的五位王子未到场,玄族长老没有多问,而是示意他们做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不久后,白族的人也到了。
      今天讲的是有关起死回生的事件。相传上古时期,有一位生活在冰川世纪的神,他诞生于冰雪之间,因此靠天地的滋养,以吸取日月的金华为食。有一次,他幻化成人形,来到人界,爱上了一位女子。那位女子以打鱼为生,家中无父无母,因此跟着他来到与世隔绝的冰川下生活了起来。那位神也为此而感到满足,因为他再无需一人孤独面对着日夜,身旁也多了一位爱人陪伴。只可惜,好景不长,人的寿命只有短短几十年,尽管能维持人间女子的容颜,却也留不住她的生命。女子死后,那位神伤心欲绝,一切变得了无生趣,因此动了杀心。一日,他正准备灭去自己的元神,与他妻子的灵魂相守,却被天神制止了。天神说,灭神乃是一样罪,更何况是生长在冰川之间的神,如若元神尽粹,到时候冰雪消融,四季变更,花草不生,会引得世间的万物食不果腹而得以消亡。作为神,他应履行自己的职责,护着苍生,而不该因一己私欲而毁灭它们。虽是如此,但那位神却也没因此听他劝说,天神看不下去,因此给了他一个法子。说是在遥远的冰川岩洞底下,有一池湖,湖边有一长条灵火,那是初代的天神在开天辟地时所留下的命脉,你取一簇,作为延续爱人的生命的灵火放置她体内,她便能活过来。毕竟她是人,体内需要的是温热的心,但代价是需要神的一半灵魂来达成这场死而复生。复活人是违背了天的人伦,因此,那位天神便没了日月同寿的命脉,但能与之妻子日夜相守,便是他此生最大的满足。他们随后也繁衍了许多子嗣,虽不能寿与天齐,但都存活了上万年,直到寿终就寝······
      这大概就是白族先祖的故事,这也就是为什么历代白族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都是骨子里刻下的。
      但今日的重点却不在此,据说那位神与妻子寿终就寝后,就幻化成了一簇冰晶,那冰晶如水钻般坚硬,那里头有一簇火苗,以及两团小小的灵魂,他们能在暗夜闪着微光。那冰晶被放置在一隐秘的冰川之下,千万年之后灵魂随着天地消散,冰晶为此破裂,碎成了好几块,被他们的后代拾取,供奉了起来。相传,虽然冰晶破裂,灵魂消散,可是那天神的灵火也被分成了好几簇散落在各个冰晶块里。如若想要复活什么人,就可取走一块,以性命的代价为此人复活······
      有的学生提问道,既然那位神能够只用一半灵魂复活他的妻子,为何如今要用一人交换?
      只见长老回答道,那是因为当初的灵火有着初代天神的威力,灵气无比,加上那位冰川之神自身的精华,自是可以生成一人。但如今冰晶里的灵火不如当年,后裔们的威力不如创世纪的神,因此法力也被削减,故此需要一个性命来替换。
      听到如此,在座的不免的唏嘘一片。
      红烨托着腮,懒散说道:“谁会为了救一个人来牺牲自己的性命?”
      只见前方认真听课的云释停下思绪,往她身上看了一眼,神情冷淡。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红烨下意识的撇过头,没有看他。
      “无论这冰晶效用如何,但老朽依旧让白族的殿下将他们其中一块珍藏的冰晶都带来了,白天释······”
      玄族长老停顿了片刻,视线转向烨族的方向。
      天释站起,对着长老鞠了个躬,再对在座的各族后裔欠了欠身。来到大堂中心的发光的灵体前,将手里一样水钻般的晶体投入到圣灵体中,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呼唤,人们发现那晶体中有个渺小的焰火,仿若有了生命般······那个焰火,好似豆大的小鸟,在晶体里不停的跳来跳去,十分雀跃。大堂里光芒四射,在座的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冰晶有这么大的威力,原本抱着对死而复生的迟疑的态度,现在居然开始相信,这或许是真的。
      远处的红烨,看着冰晶里活力的光点,让她想起了昨夜母后点燃的灯盏。
      火焰可延续一个灵魂的重量,亦可以照亮迷惘的归途,让那些四处游荡的亡魂找到自己回家的路······
      光芒持续闪耀,一旁的舞烨则是兴致勃勃的盯着它入神。
      “据说在白族的族谱上有过一样的事情。”
      舞烨不知为何突然开口。
      “白族曾有个外戚夭折小王子,因为体弱多病,所以早早就逝去了。那个孩子的母亲因为忍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整日以泪洗面。他的涨幅因为不忍心看他妻子如此下去,到处找有没有什么起死回生的办法,于是便有了冰晶一说······他找到白族的王,恳求看在血缘的份上赐予他一块冰晶,王心软,便答应了。但这以命换命的行为怕是会遭到天谴,毕竟是神的后裔,这有悖天伦。但那人思子心切,顾不得那么多,于是便用自己的性命换回了他孩子的命······后来,那个小王子长大了,长得十分英俊帅气,可却从小体弱多病,命运多舛,他们的后裔也多多少少遗传了多病的特质,但又因为是神的后裔,有上天的眷顾,于是直到至今,得病的越来越少,那个诅咒,也就相当于破解了······”
      “所以这是他们白族族上真有的故事?”
      红烨想起白云释有些瘦弱的身体,怪不得他刚刚看了她一眼,原来那是他的先祖。
      “白族虽生于冰雪,但却不乏真情,相比之下···我们就好像生错了地方。”
      红烨不语,虽然不满舞烨对赤烨族半开玩笑的嘲讽,但他说的却是事实。
      “······今天怕是白天释最后一天来学堂。”五王子适时转换话题,只见他直直的盯着前方。
      果不其然,白天释主动来到玄长老跟前,深深鞠躬,看起来像是在辞行。
      “看来是白王猜到了什么。”
      好像说着别人的事般,舞烨的笑意里带着股捉摸不透的味道。
      “只可惜我们赤烨族的五个王子早早就被父王下令不必来学堂了,从今天起,就会跟着肖烨学习兵戎之术。”
      “你早知道他们不会来了?”
      舞烨看了他妹妹一眼,耸耸肩。
      “你也知道我们赤烨族能来,也只是充充面子,从来没有真正来这里学些什么。旗木一族的事情,你也知道,之前吃了败绩,如今灭了他们的族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是,这也只是个开头·······赤烨族的王族一向有野心,更何况是统领全族的王,区区一个族群又怎么能满足父王的胃口······他们之所以被叫去,也是扩张军力,下一个目标,就是剩下的其他族群·······”
      “你是说父王他····想要·······”
      “撕毁契约只是时间的问题。”
      沉默了半晌,舞烨环顾了下学堂,像是要把四周的景象都印在脑里一般,转而拍了拍红烨,像是叮嘱:
      “过不了多久,我可能也不会来了······你现在还小,又是女孩子,怕是还不用急着上战场······有些事情,我想就算不用说你也明白···往日没了我们的庇佑,千万别被人欺负了去,就算要教训他们,也可能要等哥哥们打完战后······在此期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他再次露出他那迷人的酒窝,白净的脸庞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亲近。
      听了他的话,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在她心底蔓延······以后,可能就要她自己一个人来上学了,心底不免生起一股失落,还有不舍···她联想起那远在他方的硝烟,战火,不免的,为眼前这位她最亲近的哥哥担心。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她这位哥哥一如既往乐观的安慰她,神情里没有丝毫担心未来的模样。好像在他眼中,这些都不是大事······
      接下来的这几天,学堂离没了白天释的影子,连着白族其他岁数大点的孩子也不见了踪迹。其他族也在陆续期间少了不少人···察觉到周围悄声无息的变化,舞烨依旧陪着红烨照常来学堂,该吃吃该喝喝,一样不落下。有的时候还会带着她逃课,去调戏其他族的小美女,被她一棍子踹飞······总之,日子看起来过得有条不紊,让她展示忘记了分别的痛苦······
      没过多久,南边就传来战报,南边的十二座城池有一半收入囊中,其总包含三个族群,分别是猎赝族,湘族,还有灵族的一分支,灵木一族。这下灵族的大长老可气坏了,当晚就带着一众族人来赤烨族的领地讨说法,但奈何赤烨王强势,差点就要当场和灵族开战,被路过的王妃阻止,把部分的灵木族人放了,且让三王子娶了一位灵木族女子才罢休。但也因此,许多族群都对赤烨族起了戒心,暗地里纷纷结盟,万一自己的族群被入侵,倒也好相互照应。
      学堂这边大抵是相安无事,毕竟堂内不准私自斗殴是这里基本的规矩。南方一带有些遥远,所以消息也不怎么灵通,所以受影响的学生几乎没有,这也就是为什么红烨还能继续来这里上课的原因。只是偶尔免不了在路上被人找麻烦,但都打不过他们,于是就落荒而逃了。舞烨说那是猎赝族的落网之鱼,知道没落了,想抓两个王族消消气,却没有成功。
      那段时间,她隐隐有些不安,不仅不见其他几个哥哥的踪影,就连她的父王也很少见到。自从经历了灵木一族的事件,她母后就一直闭门不出······一瞬间,她仿佛丢失了某些东西,心理泛起某种不适,直到······
      一日,舞烨缺勤,没有陪她来学堂,她在路途中,突然被一女子拦住去路。
      只见她目光愤愤的盯着她,带着一群人一声令下就洒下一阵花粉,迷晕了她的眼睛。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蒙上麻袋,一顿乱大。他们用的是灵木一族造屋时用的梨子,其中有尖头的那一处刮伤了她的好几处衣服。
      “给我打!他们赤烨族的没有一个好东西!欺辱我们的子民,还要我们的公主嫁给这般混蛋!什么神族后裔!他们就是败类!我的亲姐姐就是被他们欺负了去,不堪忍辱,才几千岁就了断了自己的性命!”说着,就听到些许啜泣声,“把他们的公主捆起来!我也要赤烨族好看,让他们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原来真的是灵木一族!
      身体被踢的有点严重,感受到疼痛,红烨心底升起一股愤怒,是被欺负的愤怒,于是点燃了身上的麻袋,引得灵木族的人一松手,就生生撕裂套在身上的粗布料。此刻她的眼里闪着忽明忽暗的琥珀色,只见她手心生起一把利刃,四周还带着火光,只见她蹭蹭蹭的刮过围殴她的几个灵族人,那些人就应声倒下,身上还莫名其妙起了火。还未反应之际,几个人的身上的火苗迅速窜烧!片刻之间,所有人的身上就起了大火,无论怎么在地上滚,都滚不掉。
      赤烨族的火,你们想灭也灭不掉!
      只见红烨生气的一把揪住领头的少女,被眼前的阵仗吓呆了的少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啪啪的挨了两记重重的耳光。脸颊火辣辣的疼,没想到她没有罢手,对着她脸颊又是狠狠两耳光,让这原本细嫩的皮肤擦破了层皮,有丝丝血迹印染开来······灵木族的女子何曾想过一个堂堂的公主有这样狠厉的手段!只见眼前人勾着火族独有的红眼线,目光冷艳,怒气冲天,全然不像其他公主般安静淡雅,且那忽闪忽现瞳孔让她些许害怕······冷不丁的她眼里闪着慌张!
      “区区残兵败将也好意思拿本公主做要挟!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你们的公主若非不是保护你们这帮无能的子民又何必忍辱负重的嫁过来?!说到底是你们自己能力不足,丢了你们的公主,却把气撒在我们头上!”
      “你胡说!”就算被揪着衣领,灵木族的少女还是使劲挣扎着,眼里甚至还擒出泪花,“是你们赤烨族太欺人太盛!我们灵木一族世代安分守己,不与他人多生纠纷,年年滋养树木来供给你们这些大族,不多收一点儿回报!可是你们倒好,忘恩负义!恃强凌弱!非但毁我族群的家园,还放火烧林一把毁了我们赖以生存的树林!让我们灵木一族的人难以生息!直到现在都无处可去······”
      说着,她的眼泪就掉下来,挂过红肿的脸,显得尤为不甘。
      这让红烨想起她三哥婚宴上的新娘,就算隔着纱幕,也能看到她眼带泪水。碧色的眼里带着无奈,不甘,还有绝望······
      “适者生存,不适者亡,要想在这里生存,有的就是牺牲!灵木若非不是胆小怕事,不参纷争,又怎的会得到如此下场?!”
      似是有些心软,她没有再下手,只是牢牢地盯着眼前的女子,一字一句厉声道。
      “我们不参与纷争,是因为不想介入权谋,老老实实过我们的日子!就算如你们所说优胜劣汰,你们又为何上来就不由分说的放火伤人!我们灵木一族又做错了什么?!谁不晓得你们赤烨族个个下流,赤烨王在外妻妾成群!就连你也是个非纯血统的公主!还说你们是骁勇善战的名族!真是天大的笑话!哪有名族是活成你们这样的!”
      也许是她最后的话戳到了她心里的痛处!
      她大手一挥,眼前的少女就被甩出了七仗远,过程中中,她的衣服被雪地磨破,手上的肌肤也被擦破,鲜红的血渍从她嘴角蔓延开来······
      到底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弱不禁风。
      红烨嗤之以鼻的来到她跟前,缓缓蹲下,目光冷酷,“既然你们能够下决心绑走我威胁我父王,也肯定想过后果吧······”
      只听到后面传来几个灵木一族凄厉的叫声,他们身上的火已经开始灼伤了他们的皮肤···
      “不要!”
      少女趴在地上,惊慌失措的喊道!
      “本来是想把你们领去赤烨审讯的···看来是没有必要了······”
      她漫不经心的瞄了一眼身后,只见那几人滚作一团,想要撕扯自己的衣服,却发现已有几块破布和他们的血肉拧成一团,无法分离······
      “不要····不要!!!!”
      怕是感到自己同伴身上的苦楚,少女撕心裂肺的喊道,只见其中一个火势最为严重,大半肌肤已经淹没在漆黑之下,隐隐约约,莱能闻到他们身体被灼烧的味道···
      那是一众怎样的感觉······
      红烨看着眼前的少女,在撕心裂肺的喊着,有泪水从她眼角划过,她的拼命爬向他伙伴的身边,可是无论如何都扑不灭他们身上的火···只见火势越来越大,从他们身上冒气黑烟······红烨冷血的看着这一切,正如她的父王冷血的斩杀掉旗木一族的要员一般,当时也是凄厉声一片,人的眼里出现恐慌,甚至还有的人开始求饶。
      一阵快意从心底蔓延,尤其是面对眼前刚欺负自己的女子,看到她失魂落魄狼狈的模样,她心底莫名其妙有了份她无法控制的愉悦······
      只见少女全然不顾形象,在那哭天喊地···浓烟滚滚,在那片刻间,她都看不清他们的原貌,任由火势烧着······
      原来,这就是报复的快意······
      只见她精神涣散,神情有些恍惚,周围的火势减弱了些,目光游离的看着前方,好像神志被什么操纵了般,不为所动。
      “住手!”
      一声冷冽的声响打破了她的思绪,她回过神,天空中降下一束泉水,直向灵木一族的人。那束清冽的泉围着那帮人转上一圈又一圈,将他们团团围住···好似一阵游龙,扑灭了他们身上的火,稳妥安置在他们地上。
      还真是清冽的水,和别人说的一样,法术的颜色会根据施法人的特性而改变,越善良的越纯净,越天真的则越美。
      看来施法的主人是个生性纯良之人。
      正想着,她的眼前印入一双愤怒的蓝眸,恍若一阵清冷,浇熄了她的一阵神游。一回过神,还未来得及察觉不对,她的眼前就是那雪色的发丝······只见面前的少年正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眉头紧锁,好像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她转过身,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还有灵木女子的哭喊声······只见地上的那几个人,身上被烧去了大片的肌肤,没有一处完好······
      她一时愣在了原地,这是她做的?
      扫了眼她身上的衣服和伤口,少年的怒气有些许缓和,却依旧冷冷的开口道,“虽是他们先动的手,可你也不该致人死地!如今他们的肌肤被烧毁,怕是要很难才能修复,怕是今后都要落下后遗,这后果你可担待的起?”
      “我······”
      红烨一时语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就起了杀意······原本只想以牙还牙,教训他们一下,却没想到·······
      灵木一族的少女趴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呼喊,那一声声掏心掏肺的哭泣声打在原本僵硬的心脏上······她突然觉得一阵难受,说不上为何,但有股压抑的心绪堵在她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红烨······
      她耳边似乎传来她母亲平静的声音,让她回想起她时常讲起的话······
      所有族群本身,都是干净纯粹的···他们降临在这世上,不带任何天生的职责和使命,为的就是完成上天的一个愿望——陪伴那群孤独的人,以及,给这个世界添加一份美丽······他要的,不是杀戮,而是美满······是人神统一的和谐·····因为,我们的祖先本是来自同一根源,不该相互猜忌,拥有族群之分。因为它们之间一旦有了纠葛,就会产生纷争,就会有生灵逝去······为了不见到这一幕,所以神下了个禁令,凡有杀意者,必收反噬,如若不然,必收与人一样的轮回之苦,今后往生,活于这杀戮之间·······
      忽的,她头疼的厉害······
      瞳孔里的琥珀色,却因此,愈发的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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