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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族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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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年前,人还未像今世般如此繁荣昌盛,仅仅是一个部落的族群。那时候,掌管世界的是神族,所谓神族,便是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人族虽然占据着大部分数量,但比起可呼风唤雨的他们,却稍逊一筹。有人的世界就会有纷争,神族也是如此,有的时候为了生存,族群之间免不了会有一场生死搏斗,为了拉拢各方势力,少不了会和各个族群联姻或是通婚,人族就是其中的一份子。
几十万年过去,这个世界瞬息万变,神族逐渐消逝没落,亦或是陷入永眠,于是他们的后代便开始掌管起万物之主的权力。原本神族之间便有各方势力,与人族结合后,更是衍生出了不同的族群,他们有的继承了神族独有的法力和天赋,有的靠近人类,灵活运用石器得以在丛林存活。但无论是哪个族群,都各执一方土地,互不干涉彼此,来实现和平。
虽说各个族群原本该友好往来,但是在千万年间出了场变故,人会有野心,神仙的后裔便会如此,他们的族群之中出了几个这样的,于是乎,征战的硝烟就开始了。这期间,死伤惨重,整个世界分成了好几个阵营,杀的杀,抢的抢,世间一片混沌。就这样过了几百年,人们开始厌倦,懈怠,想在这硝烟中寻求出路。这时候,有个圣人便出现了,他来自遥远的中土,那时候两大阵营正在北国争锋相对,只要一声令下,各方军队就会一触即发,浴血奋战。
可就在各方势力都蓄势待发之际,那个老者便出现了,他并非从天而降,而是拖着个柱杖在凛冽的雪风里出现了。
他制止了这场战争。
是人是神,众人无法分辨,只是各方原本的士气都被一股平静消散,没了战斗的欲望,至此握手言和。
圣人深知这样的和平是短暂的,为了促进各方势力的交流与认识,设立了这样一个学堂,建立在雪峰之上,正是白族,玄族,赤烨族的交界处,给各方族群的后代授予正确的引导。这样的做法,虽引来不少族群的忌惮,但依旧有条不紊的持续了很久。
至于那位圣人,在交了几年书后,没留下理由就去往了别处,无人知晓他究竟去了哪里。代他的是玄族的一位长者,直至今日,也是他授课。
学堂坐落在北部的山峰之上,各个族群的学生要上课都要各自经历跨过一片辽阔的土地,翻过一座高山才来到此处。这对于大部分族群的后代都是苦不堪言,唯独白族却不受任何干扰,相传他们的先祖就来自寒冷的极夜,不畏惧严寒,就算站在冰天雪地里也纹丝不动。大部分人都是蓝色的眼睛,好像冰川下洁净的海域,每个白族人都顶着一头雪发,据所有人说,他们才是最像神族的一个群落,男的俊朗贵气,女的高贵淡雅,就连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优雅和神气。白族的后代不多,往往十几年才出一个满头雪白头发的孩子,就连白族的当今的统领者膝下也就只有三个孩子。
每天各个族群的后裔都在历经风雪的苦难后,都各个精神萎靡,落魄至极,唯独白族几个后代发丝不乱,风度翩翩的站在原地,教养良好的等着其他的族群一起上课。这引得其他族群分外不满,自尊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原本有些面容姣好的王子也都为此愤愤不平,咒骂当初的圣人为何要把学堂设立在如此高山之上,这分明就是在偏向白族!
正当要发作时,玄族的长者却来了,身后跟着两位年轻的司仪。原本要发牢骚的众人纷纷把怒火憋了回去,别人家的土地,他们小辈自然不敢放肆。
“都到了吗?”
“回禀长者,赤烨族的子弟们还没到。”
身后其中一个年亲的司仪如实回复道。
“那便再等等吧。”
仿佛见怪不怪,长者挥了挥衣袖,就坐在了不远处的上堂,身后的司仪利落的跟上伺候在左右。
又是赤烨族?!其他族群之间开始有了不满的声音,怎么每次都是他们?
要说最不把这学堂放在心上的就是赤烨族了,当初设立这学堂的时候,最先反对的就是他们烨族。经过多次的妥协,他们才肯放自己的子女过来上课,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认真听讲的态度,逃课的逃课,睡觉的睡觉,全然不把它放在眼里,几千年来都是如此。各个族群之间都建立起来了良好的关系,唯独这赤烨族别具一格,从不把他族放在眼里。有的时候,还会发生恃强凌弱,调戏别族的事情。为此,赤烨族就得了个野蛮一族的称号,不仅是他们的作风,还有骄傲都让他族的人产生了反感。想当初族群大战的时候,就属他们残害了别人不少同胞,所以直到现在大部分人都对他们避恐不及。
“烨族?”
云释斟酌着这个名字,“就是之前父王提到过的烨族?”
“没错,他们生来狂妄,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阿云你还小,可能还不是很知道他们。”
白族的大王子,白天释解释道,“虽说他们有些桀骜不驯,但是在先祖时期,烨族是神族的大将,每到征战时期,都是由他们走前锋,所以他们的后裔骨子里都带着股傲气。”
云释的哥哥比他大上几百岁,言行举止间却已经有了大家的风范,过不了几十年,他就会成为白族的领袖,带领下一个族群。
没过多久,天释就要告别长者回归家族,去和父亲学习如何统领白族,因此他额外珍惜这段学习的日子,再加上他的弟弟云释已经快两千岁了,凡间就是快十四的年纪,是时候带他来听一听课了。
“玄长老。”他领着云释来到老人跟前,“这是胞弟,今后就麻烦你的指教了。“
说完,他欠了欠身,身后的云释也跟着俯下身子。
“一看就是白族的王子。”长者点了点头,打量着眼前唇红齿白的少年,注意力放在了他的瞳孔里,和天释不同,那抹眼眸分外澄澈,如果说天释是天山的湖水,那他的就是藏匿在冰川下的盐湖,不谙世事,纯真干净。只是神族后裔生来的傲气让他带有天生的一股疏离感,和普通的学生有所不同。
“弟弟生来有些顽劣,以后就麻烦长老多指教了。”
“怕是不见得。”玄长老抿了一口山里的雪花水,拇指对着中止一勾,判别了方向,随即一笑,像是调侃,对着东北方向一扫,“顽劣,能够顽劣的过他们吗?”
一阵狂风不知从何处刮来,掀起雪地上的一片白皑,几阵尖锐的鸟叫声从划破天空,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捂住耳朵,往天空中看去。
几只巨型的雕雀从东北方向盘旋而来,这些鸟类处在炎热的巨石一代,很少出没在这等严寒之地,怎么会来到这里?等到众人抬头看着近些,才发现每只雕上都站着一个人,那可不是赤烨族的王子公主们吗?果不其然,好大的阵仗?
等到为首的那只下地,看起来和天释差不多大的那位拜了拜玄长老。
“驯服这批雕花了点时间,还请长老见谅。”
抬起头来,却没有任何致歉的意思。
“你把它们带到北地,不怕它们不适应?”
“既被驯服,又怎会有自由。”
赤烨族王子说的义正言辞,仿佛这便是自然的天理般。
“你们烨族自古以来就擅擒获各种洪水猛兽,这雕虽体魄强大,也是征战的佳品,可从未害过任何族群,你们这般驯服,如若不妥善对待,将来怕是遭到反噬。”
“这点不劳长老费心,我们既是擅于擒获,自然是懂得如何驯服它们,为我们所用,直到死它们也是我们掌中物,逃不掉的。”
说完,他冷峻的瞳孔盯住了站在一旁的天释。
察觉到对方的敌意,天释对上了对方的眼睛,那琥珀色的眼里带着侵略性,让他想到了想要捕杀猎物的鹰犬。
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白族一族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两位王子的身边,对着赤烨一族的人冷目相向。赤烨一族的人自是不甘落后的形成一列,一副随时要开战的气势。
狂妄的语气,和当初的烨王如出一辙,玄长老将手上的茶碗轻轻一丢,那些碎片就如星碎般消散在雪地里。
像是无视了这场对峙,玄族长老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尘。
“学堂内不得擅自斗殴。”
身边的司仪端正且微笑这着提醒道。
意识到失态,天释敛了自身内气,而赤烨族则是挑衅的笑了笑,像是耻笑般,头也不回的往回走了,与白族等人隔开了好长一段距离。
众人对赤烨族的跋扈已经见怪不怪,都跟随着司仪来到了一个专为各族群设立的学堂里屋。云释也跟着天释来到里间,只见屋内的正中央供奉着一个球形的灵体,周围刻着难以通悟的经文。据别人说,这是如今整个纪元的模样,珠光交错,不同的颜色在这球体间不断的渲染开来,时深时浅。
云释被灵体的光芒所吸引,一念之间,仿佛有道目光在注视着自己,正要找寻,目光的主人便收回了眼神,无迹可寻。
片刻,他随着自己的兄长入座,便没有再放在心上。
玄族长老在正对门的位子盘地而坐,因为族群不分次序,因此他并没有坐在正上方,与所有族群坐在同一阶级,其余者围着他绕着灵体而坐,开始正式听课。
玄族长老,讲的大多是是这个世界的编年体,星云变幻以及因轮转世,他说正是因为当初的因,才铸就如今的果,我们现在所处的地位,名誉,分割以及相遇都是在万年前就已经注定了的。
他曾举过一个例子,原本这万世间只有一个族群,便是神为开天辟地的世界所给予的一届生灵,他模样像神,会神的一般法术,可与世间万物相通,喜游戏山水。这像人像神之物在游戏的期间,有了自我意识的复苏,所以才得人的情感,便是所谓的喜怒哀乐,光是这样还不够,等他遇到了很多事,得到了各色各样的心绪之后,他开始了有了质疑,有了矛盾,因此感到痛苦不堪,无数个思想在他脑里碰撞,让他日夜痛不欲身。神见他如此,便有了怜悯,便带着他来到了天灵台,按着他的模样又造了不少人,将他所有在世间所得的情绪分给了其他与他相似的人,以此来分担他的痛苦。这些按照他模样造就的人同样与他一样,生存在世间,他们彼此繁衍,彼此成长,所分配的情绪,思绪都被足量分离到不同人的身上,有的多,有的少,所得到的力量也不同,因此分离出了很多族群。他们有的十分友爱,有的彼此厌恶,这都是当初从一人身上所得的矛盾的结果。世事万变,有时自认为是一族群的人,往往并非如此,从很久很久以前,你们本为一体,所以相互的憎恶,本因是不该存在的结果······
说什么世间的人本该是一体,到头来还不是在劝和,这个老狐狸!
坐在最后的红烨打了个哈切,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撑着自己昏昏欲睡的下巴,如果不是因为父亲的要求,她才不会来这呢。好说歹说,她听了玄族这老头子三百年的说书,从开天辟地到族群衍生,无外乎就是这几个字眼,都快听腻了,遇到些晦涩难懂的也不愿去请教,跟着大她几百岁的哥哥们去摸鱼打水是常有的事,有时候他们不愿带她,她就自己躲在山后的树林玩,这样的行为虽被上报给了父王,但他也从未责罚他们,倒是母后······
她勉强挺直了身子,不知为何,总是教导他们要专心听讲,许是半人的关系吧,喜欢人族套礼节礼法。
咚咚。
她的的桌子被敲了敲,她的五哥正不怀好意的背过来看着她。
“不好好听玄族长老讲话,小心母后责罚。”
“你好意思说我?”
她手心一撵,五王子便吃痛的捂住自己的脚跟,仿佛被人踩了一跤。
“好你个小丫头,翅膀硬了居然!”
他低声愤恨的说道,正准备反击回去,却转眼一想,敛起了怒意,继而带着笑意,故意挨近他最小的妹妹小声的说道:
“别人有没有看见我是不知道,你刚刚盯着白族那小王子的时间可是不短啊。“说着,他笑意盈盈的看向对面认真听书的云释一眼,迷人的酒窝越发明显,“要不是因为那小子初出茅庐,不谙世事,你早就被发现了。”
“笑话,我堂堂烨族公主,盯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做什么,要看也是正大光明的看,干嘛要偷偷摸摸的?”
她白了她五哥一眼,单手扶面,企图遮去瞬间的嫣红。
“奇怪,我察觉到那小子身上有好一道好长的目光,气息还有些灼烈,难道不是你的?”
“不是。”
“真不是?”
“那当然。”
感受到脸上的潮红褪去,她恢复起平常的模样,拇指摆点了点东南方向。
“鲛人族?”顺着她的目光,他看到坐在最后的小鱼姬,眼神正时不时的往白族二王子的身上撇去,脸带羞涩,正是情窦初开的模样。
“竟是个初出茅庐的小美人儿。”
五王子看了,酒窝笑得越深了,“这下你可有竞争对手了?鲛人族可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我才不稀罕。”她故作不屑。
“虽然相比他们,我们赤烨族的美人也不逊色,可比起那涉世未深的美人,我们组的也就占着艳和媚两字,至于空灵和纯气,当然最属鲛人和灵族这两个族群了。”
舞烨一边分析,一边说道,“只可惜我们赤烨族的男儿都志不在花色,不愿一生一世一双归,因此都被这两族的姑娘看不上,到头来就只好找自家的姑娘。”
“那是你们自己贪恋美色,活该。”
“哟,这么快就帮着外人数落自家兄弟了?”
舞烨的嘴角一扬,吊儿郎当的对他最小的妹妹调侃道。
“谁叫你们到处沾花惹草,以至于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你们,赤烨族的名气都被你们败坏了!”
“你倒是义愤填膺,那你敢打包票世间的男子都不会喜新厌旧?就算爱慕一时,给出山盟海誓,可是一遇到更喜欢的就对旧爱置之不理。别说男人,女人也是如此,如果你遇到个你更喜欢的男人,难保不会移情别恋。是人是神的,都是如此,就好比我们的父王,他不也······”
“还不住口!”
两人的脑中传来一声训斥,听着和父王一样较为雄厚的嗓音,就能够判断,那是他们的大哥发出的声音。
兄妹两人立刻禁声,赤烨族虽不将这学堂放在心上,但如果公然讨论烨王的私事,确实罪加一等,虽然他们是王族,但也不可姑息。
回去再收拾你们两个!
舞烨给了个‘这下完了的表情’,一脸身无可恋的转过头,叹了口气。
红烨倒是一直沉默不语,如果不是她的哥哥提醒,她都快要忘了,父王也未曾是一心一意对待母后的人,外边早就妻妾成群,他们表面里不说,其实比谁都清楚,虽然对于赤烨族的男人来说这没什么,女人都见怪不怪,可她未免还是有些失落。有时候羡慕那些白族,鲛人,一生一世一双人,从一而终。可是她的哥哥们总告诉她那不可能,不仅仅男子,女子也是如此,从一而终或许有,但不会降临在所有人身上。
她摇了摇头,看了对面的白衣少年一眼,就恢复之前一样单手托腮,有一下没一下的继续听着玄老头的说书。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淡蓝色的眼眸探了探四周,忽的意识到灵体对面,一个渺小的身影,发着火红色昂扬的色彩。也许是感到炙热,他下意识的移开了眼,等到恢复后,就看到了昏昏欲睡的学生。
果不其然,赤烨族并不重视这学堂。
“今天感觉如何?”
午后三时左右,白族王妃便早早的来到白族的交界口,迎接自己的族人回来。
“阿云表现不错,玄族长老讲了些族成之前的一些趣事还有一些前所未闻,收货颇多。”
天释笑着回答道。
“阿云已经不是小孩了,这点我倒是不操心。”
王妃帮忙着一起收起他们的遮风挡雨的外袍,颇有些责备的看向他,“倒是风儿今天一天不见你们,闹了一阵子。”
“我现在就去看他。”
“先不必了,你父王有事情要找你,说是有要事。”
“要事?”
“嗯,说是和赤烨族有关···”白族王后说着,有些欲言又止,“我听闻,今天赤烨族的王子们降服了一批鹰雕?”
“这····”天释回忆道,“确有此事,今天他们还骑着来上课······这又怎么了吗?”
“看来你父王说的没错了······”
“怎么了,母亲?”
一旁的云释也察觉到不对,淡蓝色的看向他的生母,从她的眼神里他看到了一丝紧张。
“具体的,我不便多说,你去问问你父王吧。”
天释匆匆给白族王妃行了礼,便往正殿赶去,神色匆匆。
云释望着天释的背影,有些不解。
之间白王妃嘴里喃喃细语,像是在祈祷,“希望现在的和平能持续的长一点才好······”
在那瞬间,他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威胁,他皱着眉头仰望天空,在那里,深蓝色的苍穹似乎在回天旋转,伴随着几鸣凄厉的鸟叫,他的眼里似乎闪过了仓皇逃亡的景象······
每每遇到这种时候,他都会坐在儿时长玩耍的秋千上,在一处隐秘松柏的角落,缓缓的来回荡着,雪风吹拂着他白色的发丝,不同于他的长兄天释,他的头发是洋洒的披散在四周,偶尔会在肩后捆起个辫子,其余的时间都是落肩而散。在那细碎刺眼的阳光中有几片雪花飘落,他眯起眼,用透亮的眼睛望向不远处······
只见那原本雪白的景象逐渐淡化成银灰,整片大地,落入到一个几乎定格的状态里······睁开眼想要看清这灰色真实的色彩,只是在他几乎要看清之时,那抹银灰色便消失殆尽了······世界,又再次回到了最初的色彩······
在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点不真实,仿佛这一切,都是虚假般······
晚上用膳之际,他察觉到气氛的凝重,只有刚学会说话的弟弟专心捣鼓着镶钻着星辰的玻璃,里面盛着天山上的雪水,是他们每天得意以饱腹的主要食物,他们和大部分族群不同,需要吃别的东西来得以生存,他们只要喝这冠以日月金华的圣水,便能获得长久的精力。
天释在帮着给幺弟喂了几勺今天刚摘的雪水,逗弄下风释后,才恢复起一本正经的模样,他早该想到的。
今天早上,在赤烨族驾驭着那些鹰雕来学堂时他就应该想到,那南方的动物怎能跑到北方来?现在想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桌前头端的父亲此刻正是严峻的思考着,脸上已许久不见笑容。深沉的眼眸是偏近夜幕的深蓝,此刻,竟带着些许怒意。
“旗木一族位在南境,虽也好战,却从未干预过其他领地。先前听说过他们和赤烨族有过摩擦,都以为是小事,却没想到···他们做得如此决绝。”
“听闻那些鹰雕是旗木一族在征战时的座椅,以前也正是因为与鸟类能通灵性,所以在神座底下战功显赫。”
天释回忆起书册上记载的内容。
“没错,那些巨型鹰雕是珍品,专供旗木一族征战时使用,而就在今日凌晨,赤烨族的一名大将,趁着夜色出其不备,一举虏获了旗木一族的上上下下!包括他们平时使用的鹰雕······”
“就在一晚?”
白王妃的脸色震惊,她听闻旗木一族也是善战的族群,怎会?!
“赤烨一族来势汹汹,怕是早有预谋,如今旗木一族死伤无数,四处流亡······”
云释想起今早,赤烨族的人意气风发的骑着那些鹰雕来学堂耀武扬威······原来,那都是在炫耀。
“虽这很有可能是报复,但也不能完全不能证明赤烨王的野心。”
“你是说·····”
白王后美丽的容颜上浮起一阵惆怅,还有惊慌。
“旗木一族,很有可能只是他们的第一步棋······”
良久,白王说出了众人最不想听到那句话。
“百年前,各族就已经欠下契约,绝不侵犯他人领地,危害他族身家性命,赤烨族这么做是违背当初的诺言!”
“赤烨族一向狂妄,嚣张,当初订下契约的时候,我就该知晓,他们不会就这样甘心,只是没想到,会来的那么快······”
“父亲!”
意识到失态的严重性,天释脸上尽显担忧,但脸上也多出了刚毅之色。
“还不会那么快······”白王制止道,“只要还有当初的那份契约在,在各族领地的交界处,他们还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如今他们敢堂而皇之的共而驾驭鹰雕在学堂之上!”
此刻天释的眼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惶恐,以及赤烨一族做法的不耻!
“够了!”白王呵斥道,“这件事情不准在他族面前提起,云释也一样!你们每天该去学堂就去那里,切记和赤烨族拔剑相向,虽明白你们的不平,但是你们也要知道,你们作为白族的王子,一举一动都干系着全族人的性命!稍有差池,你们先祖想要维系的和平就会毁于一旦!作为王子,守着你们要做的责任!”
晚间的气氛在一瞬间凝固,就连最小的风王子也是瞪着个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看自己的哥哥们,看看自己的父王,一脸不知所借。
云释回想起银灰的静态中,那凄厉的叫喊声,以及四处逃穿的仓皇······
原来,那是旗木一族吗?
红烨一回到领地,就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那些平日里常见的舞姬顶着没有多少的遮羞布在赤烨族的正殿里对着将士挤眉弄眼,使劲抖动着身上的□□,眼神妖媚,像是要勾走不少魂魄。
眼见几个年轻的王子来了,一个个跳到他们身边,恨不得贴上去被宠幸一番。
红烨的几个哥哥见怪不怪的,早已左手抱,右手搂的贴着这些美人坐到自己的沓上去了。她一向反感这样的场景,无论是这些舞姬的胭水味还是桌上的酒腥味,都让她受不了,尽管她不能说什么,只能忍着这番味道坐在一旁。
早在进门前,她就看到一群穿着粗布衣,看起来不像我族的人被拷压着放置在偏殿,距离他们赤烨族行刑场的不远处。他们多的是老弱病残,还有几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怕是早已都被轻薄了去······至于那些年轻的将领们怕是早已战死沙场,而那些要员估计被关押了起来······
想到这里,她感到一阵不舒服,说不上为什么,按理说,她应该高兴。因为早在几个月前,他就听到父王和群下商议攻打旗木的事情。他们胜利了,她应该喝酒为那些将士呐喊,称颂,不知道为何,她却感到难受,同样的,还有分羞耻,为想象中称颂他们的自己不耻······
他们是酒宴进行到后半场才来的,大部分将士都已经醉的不省人事,有的还不得体的与身边的舞姬亲密起来。她四下寻找自己的父王,好不容易看到人影,正想上前撒娇,却见他的父王一脸醉意,面色潮红,衣衫半解的从身后的帐子里出来,一边走着一边系着裤子上的带子,像是进行了一场风花雪月。
“父······”后面的字还没喊出口,她就看到那些轻纱后的几身影,微微的颤抖着,以及连绵不绝的哭泣声·······
“······哦,是我的小公主回来了······”
似乎有些尴尬,但她的父亲看到她,仿若无人般,像小时候一样宠溺的把她搂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头发。
“今天一天累了吧,来,和将士们一起吃好喝好!”
说着,拍了拍她的肩,像是嘱咐了什么,便摇摇晃晃的走开了。
在拥抱的瞬间,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还有女人的味道。他们赤烨一族和大部分有灵性的游牧一族一样,非常灵敏,同时,她在他父王身上闻到了别的女人的味道。和赤烨族大部分妖艳女人的脂粉味不同,那是带有木香的味道。不出所料的话,怕是旗木族的······
“我就和你说吧,没有从始至终的情感,不过是酒后放纵,来一场风花雪月,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谁是靠得住的。”
坐在一旁的舞烨是最为清醒的,他左手也搂着个歌姬,正旖旎在他身上,频频灌酒。离他们进宴会时已过了许久,她大部分哥哥已经烂醉,大部分领着各自的舞姬回到了自己的帐中风流,却唯独这位五哥哥还在这里兴致勃勃的喝着酒,一边清醒的教训他。
她扫了一眼趴在他身上的女子,如蛇般,紧紧缠着不放,似乎想立刻被就地正法。不知不觉,她觉得烦躁,甚至恶心。
“你也不觉得腻得慌!也不怕饮酒误事!”
撂下这句话,她就扭头离开这场宴席,多待一刻,她都觉得憋得慌。
“哎呀,居然反被教训了。”
舞烨微笑着,他喝过歌姬递来的酒水,笑起的酒窝分外迷人。
赤烨族从以前就一直被人诟病,残暴,嚣张,野蛮,強抢名女,且男人生性风流,留恋花丛,女的妖魅惑众且不洁身自好,从以前就干着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爱烧杀抢夺,将他人之物占为己有,还因此耀武扬威。深不知其他人对他们已经极为不满,可是他们还为此洋洋得意,耀武扬威,自认比他族高人一筹,占得先机。
她感到不舒服,还有一丝失望,那来源于她的父亲,还有珠光交错的宴会······
来到一处池塘,她洗了洗水,企图洗掉自己身上的酒气,冰冷的湖水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一边想着事情,一边看着天上的月亮。赤烨族的领地很少有水,最大的也就属这片池子,只有在这里她才觉得有些舒畅,月光有丝隐隐约约的倾泻下来,她看着,顺着那片朦胧,落到湖面上的圆月上,那里洁白狡黠,像是皓荧,十分明镜。
她想起了像雪一样的长发少年,洁净,有礼,却带着天生的贵气。浅蓝色的眼睛,红色的唇,还有与生俱来的冰冷,和雪一样······
她一笑,记忆中仿佛浮现出了一份欣喜,像是炙热里的一股清凉,让原本烦躁的思绪逐渐有了平静。
为何他们和白族就这么的不一样呢?
她有时会这样思考着,人们提起白族就是高贵优雅,雪一般大的头发,大都都是英俊的少年,人人都有好的教养,所有人见了都夸赞。为什么轮到他们赤烨族,一切就变了呢?
明明是同一个祖先,为何他们有这样大的区别?
‘赤烨喜争强好胜,白族喜风平浪静,两者有本质上的区别,但是却是相辅相成,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考强弱取胜,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够平安度过,只有心态保持统一,才能造就好的结果。’
她记得玄族老头说过的一句话,他平常最爱打太极,绕来绕去,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脑海里突然冒出这句话。
相辅相成吗?看他们早上那争锋相对的气势,哪有什么可能?
她摇摇头,要是真有和平共处的那么一天,那估计也是几十万年以后了。
她在池边散着步,一边走着,一边借着晚风醒酒,散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清醒些,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夜深人静的,大家都去大堂去玩了,谁还会在这里?
莫不是她那闭门不出的母后?
只听‘哐当’一声,像是碗里的东西撒了,一侍女心疼的蹲下,收拾地上的碎片。
原来不是······
看着她背影,红烨认出来,那是她五哥的侍女朵儿,以前跟着她母亲嫁过来的,后来五哥出生了,就一直服侍着他的。
“喂,你在做什么!?”
出于好奇,她出了声,但因为平常宠的跋扈,声音比较大,气势有点像在质问。
许是没想到有人,侍女的肩膀抖了抖,听到是个女声,便猜到是公主殿下,这才呼出一口气。
“回公主殿下,是给五王子的解酒汤,今天大宴,五王子一向不胜酒力······”
朵儿如实说道。
“他不胜酒力?”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朵儿从红烨的话中听到了讥讽的味道,但没有吭声。
“他倒是别把人家歌姬喝趴下倒是不错。”她边说边拿了块地上的石子,往湖中一瓢,正好弹出四个弧。
朵儿身形颤了颤,随即说道:“以往五殿下在宴席过后,都需要醒酒汤来醒酒,奴婢想着这回恐怕如此,所以才······”
“算了吧,那个登徒子···”她打断道,“现在美人在怀,还需要什么醒酒汤,醉生梦死还差不多······”
听了她说的话,朵儿的身形又是一僵,继而神色有些暗沉,没一会儿,便说道:“奴婢还是再去做一碗,公主殿下失礼了。”
说完,还没来得及拦下她,就小跑着走了。
“还真是忠心·····”
看着她的背影,红烨自言自语道。
看到朵儿,她忽然想起她的母亲,一样的深棕的发色和眼睛,不同于赤烨族的深红卷发和琥珀眼。她母亲是直长发和与人族一样的棕色的眼,原因是她有一半人族的血统。所以不等同于其他几个哥哥,红烨生下来就是直发,但发色里带着深红,眼睛也是暗淡的琥铂色调,看起来有些不同。虽说其他几个哥哥和她一母所生,可是像极了他的父亲,曲卷的深红发色以及明亮的琥珀眼,看了就让人感受到猛兽的势气。有时候,她会因此受到几个同族人的嘲笑,说她的血统不纯,但那之后不是被父王收拾就是被几个哥哥收拾,原因是他侮辱了赤烨族的王族······
她蹲在湖前,仔细打量着自己的面容,上挑的眼睛,偏妩媚的脸,一看就是赤烨族的长相,可偏偏给了她直长的头发还有暗淡的眼,就像是哪里出了差错般,她偶尔也难免不甘,为什么就她偏偏长成这样······
她也想要有明亮的色彩,让人一看就纯正的血统。
正在独自黯然神伤之际,背后却想起一阵沉寂却平静的声音,带着股长期以来的沙哑,她听到了背后传来一声:
“红儿······”
“母后?!”
她讶异的缓缓转过身,只见眼前站立的是一幅黝黑,且稍显苍老的面孔。
那人目光平静,神色平和,一头黑色的长发束在耳后,不施胭粉的脸上挂着岁月的痕迹,但依然端庄。
她是赤烨族的王后,也是嫁给王族的唯一一个异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