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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人族领地 ...

  •   灵木一族的人被赶来的白族二王子救下,因为伤势严重,他们就被送到学堂附近的玄族疗养。因为火烧灵木一族的事情,一夜之间,红烨就成了学堂里的众矢之的。虽说是灵木一族先挑起的争斗,但是她反击的手段太过残忍,导致当场的灵木族伤亡惨重,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对她退避三舍,有的甚至是怒目而视。赤烨族的名声,也就更加的坏了······
      赤烨族本就在族群只见名声不好,如今加上她的一闹,赤烨族杀人不眨眼的传闻更是传的沸沸扬扬······据说他们手段血腥,残忍极致到让人发指!
      一开始,她并不在乎那些谣言,只是该上学堂就上学堂。异族后裔的挤兑她也不在乎,就当做没看到,只是偶尔被人拦下挑衅,也一一反击了回去,只是手段没有之前那么狠厉。可是尽管如此,相似的事情却增多了,像是在学堂里,一个人坐在空挡的大厅里听课,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与日俱增······原本有舞烨的陪伴,可是近几日都不见他的踪影······每过一段时间,各族后裔之间拉帮结派,开始排挤她····这本没有什么,可是次数多了,她也就觉得没劲。
      于是眼不见心不烦,她就选择了逃课。地点是学堂不远处的后山,在那她一待就是一整天,既可以唬住母亲不上学的责罚,也不用见学堂里那些烦人的族群,更不用听那玄族老头的天书,她乐得轻松自在。
      她每天一早就来到后山来到一棵百年树上,靠着它的的枝干闭目养神。刚入春,枝叶还没繁盛,整座山头也就只有点点的生机。也许是春困,每每来到这里,她都能很好的入睡。比起赤烨族的不分昼夜的花火,这里倒是更让人舒适······
      原本她以为会这样继续下去,却没有想到,一日,来了位不速之客。
      白色的长发,雪蓝色的眼睛,正如大部分把白族一样好看的脸此刻却皱起眉头,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情愿······
      见到他的那一刻,红烨先是愣了愣。
      只见对方自报来历,道:“玄长老让我来叫你去学堂。”
      真是个乖学生,和白天释一样。
      “我不去。”
      她一口回绝,继续在树干上眼神闭幕,不予理睬。
      只见少年白皙额前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瞳孔变成了她难以分别的深邃。
      “玄长老说了,如果你不去,他会递一封书信给赤烨族的王妃。”
      说完,只见树枝上的人猛地坐起,忽的落到了地上。
      “老狐狸···他怎么知道·····”
      只见少女自言自语,神情有些懊恼,这下可被抓到了把柄!
      似乎猜到了她的怀疑,少年的眼眸转向远处,“玄族生来会占卜之术,这也不难猜到。”
      想当初,也是她母亲执拗的叮嘱他们一定要去学堂听课,他们几个才会不情不愿的来到这冰寒的交界处。可现在如果被知晓她这几日都在逃学,母后可不是要生气。玄老头这老狐狸,是知道他们都有所顾虑,拿这个要挟她呢······
      想着有些生气,她看向前面带路的白衣少年。
      “现在正值春入,冰雪消融大半,你们白族难道不需要迁到更远的地方吗?为什么还呆在这里?”
      只见前面的少年头也不回的回道,“白族的先祖虽生于冰川之下,但世代也随草木而生,既是有天地滋养,就不会消亡······你们赤烨族不难道离开了火就不能生存了吗?”
      “你···”
      听出他话里的刻薄,红烨一时语塞,如果换做以前,她会嘲讽回去,可是今天她并没有这么做。
      也许因为他是最近唯一和她说话的人了吧。
      她一路跟着他,在沿路路过一片山水河流时,少年停顿了一下,蓝色的瞳孔望了对面一眼。
      那是由白色的冰魄铸成的冰川,因为有海水颜色的侵蚀,整个景象就是浅蓝色······就好比他们的眼睛,看着入神······
      看到这样的景象,她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真不晓得他们白族人为什么就这么喜欢冷的地方。
      只见少年停顿了几秒,就接着向前走着,好似一个无话的引路人,一路上没有任何言语。
      倒是红烨憋不住了,眼见学堂越来越近,一想到要见到那些他族的脸,她就感到厌烦。
      于是她对前面的少年喊道。
      “喂,白云释。”
      一直在前面走的少年终于停下,依旧皱着眉头看着她。只见她看起来似乎是想和他商量什么似的,语气里有些支支吾吾······
      “没别的意思,就是和你商量下······“
      “商量什么?”
      ”是这样的,你看···学堂里的后裔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知道你授命在身,可是找不找得到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所以?”
      “所以你就当没见过我,让我回去好不好?”
      “玄长老知道你在哪,才让我来的。”
      “可是你们也不是不想见到我吗?你们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有什么差别?与其让我回去如坐针灸,你还不如放我回去,审的相看两厌···”
      “不可能。”
      “为什么?”
      “我既已经答应玄长老带你回去,就说到做到。”
      “······真是固执。”
      似乎是因为希望破灭,她显得有些泄气,一路上也步伐缓慢走不快,好几次都要他停下看她有没有跟上。
      似是看出了她的不情愿,他说道。
      “虽然各族的后裔都对你略有微词,但是出于这里的规矩,他们也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
      “他们又打不过我我怕什么。”只见她慢慢的从后面慢悠悠的走着,“我担心的又不是这个。”
      云释看了她一眼,只见眼前的少女浓妆的脸上突然多份稚气,双唇微翘,成了个勺子的弧度。白净的脸颊置气一样鼓鼓的,让他不自觉的想起了年幼的风释。她此刻的神情,就好像和他差不多大。
      也许是此刻眼前映照的是风释天真稚嫩的脸,他的神情才不自觉的缓和,安抚道:
      “······那天以后,灵木族就收到了玄族疗养,他们动用了大部分灵力才将灵木族的大部分修复好,如今已无性命之忧。”
      “······是么。”
      她装作不经意的回应道。
      “那天······”
      “我不是真的伤害他们,只是想给他们店教训,我不是有意的······”
      她撇过脸,酝酿了许久才开口,看起来有些勉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火势烧着烧着,就控制不住了······”
      说来还有些羞愧,堂堂一个赤烨族的公主,竟然还控制不住自己的灵力。
      少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反应的神情像是犯了错狡辩的孩子,一方面怕是父母怪罪微红了脸,一方面又是心高气傲,不肯服输的样子。
      看到她这副神情,原本想要沉重的心情顿时变得有些开朗,眉头不再紧锁,嘴角甚至有了些许的笑意。
      但红烨没察觉到他的变化,怕他不信,来到他跟前再三解释,“真的,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转眼就那样了······我是真的没有想到要伤害他们。”
      她急于辩解,脸颊不顾形象的变得嫣红,只见她暗棕色的琥珀色瞳孔正焦急且真诚的看着他,让云释在那一刻,相信了她的话语。
      他觉得有趣,甚至有一丝好笑。
      但毕竟和赤烨族的关系不好,他便刻意转过身去,不让她发现他表情上的变化。
      “快到学堂了。”
      他催促道,快速结束了对话,留下一旁懊恼的红烨。
      看来他是不信了。
      红烨跟上他,原本泄了气的心情变得更加沮丧了。
      由于他们是午后才到的,玄族长老在放课后单独把他们留了下来,重复之前讲过的事情。
      这一念,便是到了落日旭阳的时候,她困倦的用双手挡住刺眼的昏黄,回到赤烨估计都是晚上了。
      这本没什么,她准备收拾收拾就准备回去,只是没想到,一转身又见到个熟悉的面孔。
      “母后?!您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站立的,正是她那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母亲,她不由得再次一愣。
      只见她一如既往的穿着她本族的衣服,宽大朴实的衣袖落在两盘,黑色的直长发散在耳后束起一把。静谧的眼神毫无波澜,如同一个失了生气的雕塑般站在眼前。
      她的目前没有回答她,而是静静的看了一眼,视线便落在了从学堂里出来的玄族长老。
      白云释也刚从里面出来,见到眼前陌生的脸孔,先是一愣。
      玄族长老却是笑意盈盈,似乎知道今天又来客,“赤烨王妃怎么有空来这里?”
      听到老者的答复,白族二王子连忙行了一礼,而赤烨王妃也只点点头示意他起来。
      “是我教女无方,给玄族添麻烦了·······”
      红烨先是一惊,继而明白母亲估计是知道前几天发生的事情了。
      “灵木一族已无大碍,也请王妃不要放在心上。”玄族长老摆摆手,似乎知道她为何要来一般,“我相信红烨公主也是无意的。”
      只见她母亲的脸色愈发的暗沉,只见她示意随性的两个侍女,其中一个递给她一个药瓶,她接过,来到长老面前,双手奉上道:
      “一点心意,不足挂齿,这是我本族一些治疗烧伤的药,请劳烦长老替我转交给灵木一族的人聊表歉意···是我没有看管好自己的孩子····”
      “王妃向来深居简出,从不过问琐事,如今能够亲自跋山涉水来这学堂已经有万分情义···请王妃放心,您的心意,老朽一定转达。”
      没有多语,王妃欠了欠身,便转过身,领着红烨离开了·······
      这便是赤烨族的王妃?倒还是第一次见。
      玄族的有些窃窃私语,他们印象中的赤烨族人一个个都是浓妆艳抹,姿态妖娆,却没想到这王妃却是朴素至极,一板一眼间都是端庄稳重的样子,看着衣着,也完全不像是生活在赤烨里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玄族长老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这都是很久以前的故事······天出异象,深居简出的异族人出示,看来一切,都已经要开始了······
      “云二殿下,你可知星斗转换,四星消散,异族出示,接下来要面的是何事?”
      玄长老对身旁的云释问道。
      “学生不知。”云释双手作辑回应道。
      “你之后便会看到了······”玄长老一挥手,潇洒的将他留在原地,留下一句:“纵是今后再大艰难险阻,也勿忘本心,你们本是有缘人,切莫因地位而抱憾终身······”
      他不明白玄长老的意思,对方也没有给他任何解释,只留他空在原地,对着越发橙红的昏黄两两相望。
      有缘人?那是谁······
      回去的一路上,母亲都没有说话,路程似乎耗尽她所有的体力,一进赤烨族的领地,她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内,自始至终都没有看红烨一眼,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红烨以为,她生气了。
      今晚,赤烨族也是歌舞升平的景象,她的哥哥们从西北凯旋而归,一举带来的还有辽族敗寇。舞烨也在酒席的座位上,只是面色有些苍白,问了也说没事。这次宴会的内容也是围绕辽族展开,之前就听说辽族占有西北方向的一大片土地,兵力也十分雄厚,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在半月内就一举攻打了他们的领地,搜刮了不少财务,连带着当地的女子一起献给了父王。
      西北的人,不如他们这些手日月韬光养晦的神族后裔,粗糙且蛮横。周围的高山险峻,甚至少有水源。辽族的后裔,基本都是靠沙尘的草木而存活,提不上什么精致。那里的女子自然也比不过他们族群的女人,都是黝黑精瘦,毫无美感,最多也就粗狂,调不起他们的胃口。于是今天在席上见的都是赤烨寻常的舞姬,只唯一不同的就是父王身边的一女子。
      之前从未见过这类女人,只见她金发碧眼,肤质细腻,穿戴犹如西域的女子,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别有的妖娆。
      此刻她正依附在赤烨王身边,斟酒喂食,上挑的眼带着动人妩媚,细长的双手搭在赤烨王的手上,轻声低语着什么。似是听到了什么令人高兴的事,赤烨王哄堂大笑,一手搂着美人的腰间,一边喝着她递过来的酒,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宝物般爱不释手。
      父王的行为让她看得不爽,而她那位从不面见世人的母后向来对此不闻不问,让她更加难受。
      不知为何,她对新来的这个异族人十分反感,不仅是她不同于他们的样貌,而是觉得她的眉眼间带着股挑逗。尤其在她给父王斟酒时,瞥向她的那一眼,带着股意味深长的冷冽,一股直觉冲击着她,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虽然只是一瞬,但她已经记在心头,或许有时间她该会会这个异族人。
      酒桌上一如以往,歌舞升平,美酒佳肴,还有无数多彩妖艳的舞姬,数不清的欢呼,喝彩,让她一时间有些茫然······
      “·······我要先走了。”
      只见宴席上一直没说话的舞烨站起来,有些反复,不同以往,他身边既没有歌姬,也没有舞姬,甚至连酒杯都没碰过。
      红烨觉得不同寻常,转而问道:“你要去哪里”
      “回寝殿。”
      “你怎么了,不舒服?”她关心到,“要不我送你回去。”
      只见舞烨勉强笑道:“···不碍事。”
      “让他自己回去。”
      像是命令般,不远处大王子的声音有力的传来,“就这么点小小的伤,又怎么会难倒我赤烨族的男儿?!”
      “你受伤了?!”红烨一惊。
      “······不碍事,小伤···”
      舞烨看了远处的沓上一眼,正是父王的方向,只见他和新来的异族人相互调情,玩的不亦乐乎。
      一股冷意从她四周散发出来,她清楚那是从舞烨眼里出来的······
      那是股带着冷意,还有厌恶的眼神,她甚至从那里看出了一丝冷漠,正当她准备起身搀扶他回去的时候······只见舞烨按着她肩膀坐下,并不想让她送······
      他看起来神色虚弱,但依旧勉强俯下身,对着她轻声说道:
      “······红烨,那件事并不怪你······”
      “舞烨!”
      似乎预感到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不远处的战烨斥责道。
      只见他耸了耸肩,云淡风轻的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回了自己的寝殿,好像回到了平常的样子。
      只有红烨感受到,他搭着她的肩时,是没有力气的·····好像是一个气若游丝的灵魂,没有重量······
      不自觉的,她开始担心起来·······
      尤其是他那句话······什么叫,那不怪她?
      从那之后,一连几天,她都没见到舞烨的踪迹。
      她甚至主动去他的寝殿去找他,也不见他的身影。
      每日她还是固定去学堂,虽然也没真的学到什么,但她母亲还是极力让她过去,即便父王一直觉得那没什么用。
      她来到学堂,就是一个人坐着一块空地,偶尔拿拿人的纸笔学着他们在纸上画着什么·。有时候是在教学的玄族长老,有时是透过灵体,对面的云释,还有那些从未讲过话的他族后裔。本来她就是画着打发时间,但是一日不料被眼尖的司仪看了去,将大部分画都收了去,她一气之下又不去学堂,跑到后山去休息。之后就是白云释秉着玄长老的命令把她叫回去,两人连着留堂了很长时间。
      从那以后,她上课就变着法儿的偷偷画别人,不像白族的二王子,每次都一本正经的坐在对面听玄老头唠叨。学堂一向是没什么新鲜事的地方,每日她都是泱泱度过,以前还有哥哥们陪伴,如今却只剩下她一个人,十分无聊。她有时候想着要不和父亲请缨去战场,总比呆在这里好,可是她母亲不肯,非要她来这里听什么课,让她觉得很烦躁。
      近日,玄族长老谈到了人族宗学,说道人和神族的后裔从古至今都相聚甚远,因为先祖曾设下大地的结界,来隔离两族的交界,因此两大族群之前都不相互冒犯,来达到和平共处的目的。人族和神族的后裔不同,需要食天地生灵来得以生存,既没有长远的寿命,也没有强大的灵力,和神族赖以生存的方式不同。因此这两大族群们需要以结界来隔开彼此,各执一片天地来寻找自己活着的方式。
      对于绝大部分人族来说神族是一个神话般的存在,因为不曾见过,所以有着诸多向往。在神族和人族还未有那道界限之时,人族和神族甚至有过通婚的案例,但因为诞生的后裔却没办法拥有全部的灵力,也无法适应神族的环境,于是绝大部分就跟着人族生活。即便没有继承大部分灵力,但他们依旧拥有和神族沟通的能力,所以被世间的人族追捧,爱戴。
      “您说的是巫族?”
      “不仅仅是巫族。”玄族长老点了点灵体,上面显现了另一群人,“他们也可能是人族,因为没有明显的法力,所以就生活在世人之间。如果哪天觉醒了,或许就能认证他们也曾是神族的后裔。”
      巫族?红烨盯着眼前的景象,不知为何,她有些耳熟。
      “巫族里有个分支,是具有相对强大灵力的圣女一族,他们以女子为首,世代守护人类和神界之间的和平。”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玄族长老解释了一番。
      那就没错了,她的母后就是从圣女一族里出来的,当时父亲看上了她母亲,于是将他娶了回来,为了聊表诚意,还将她拥护成了王妃。
      “取牲畜的灵力而得以维持性命,那么人族为什么要存活在这世界上呢?他们明明做了这么残忍的事情?”
      有个小小的鱼姬提问道,红烨认出她就是曾经偷瞄白云释的人。
      “因为牲畜的存在就是为了滋养他们,为了他们存活,他们同样要圈养它们作为日后的吃食······”
      “可是他们既没有强大的灵力,也没办法得以延寿,一旦遇到斗转星移,山崩地裂,他们都没办法存活,所得到的的知识也没办法延续,那为什么还要存在这世上?”
      “因为人和我们本是同根,他们也是天神创造出来的。”
      “可是······”
      “鱼姬公主提到灵力,人虽没有灵力,可他们能和生灵沟通,那大都都是未幻化成人的灵体,所以需要人的气息相辅相成······虽然人的寿命也就只有短短的百年,可是对生命的悟性却并不低于我们神族,他们对生死的理解远远大于我们,因此会额外珍惜他们的岁月,因为他们知道那是有限的。即便知道一个人所能了解的知识是有限的,所以他们会各种方式继承给下一代延续下去······而我们神因为具有太长的寿命而忘记了生命原本的意义,不是为了成为英雄,也不是为了继承,而是为了体验这世间的一切。人能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会珍惜所有他们能看到的,能享受的东西,虽不能做到寿与天齐,但也因此明白受限的本质,便有了他们存在的意义。”
      人因受限而生存吗?
      红烨想起她无法享有长寿的母后,虽她不能拥有长时间的岁月,可她本人似乎并不为此而惋惜。
      她曾说过,自己生存着不是为了像神族一样活得更长,而是希望能够实现自己存在的意义,着万物,这生灵,都有自己生存的准则。这不是为了别人,也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生而活着,但也为了死时刻准备着······
      蹲在湖川处的红烨手指在地上规划着,一圈又一圈,像是画着各个族群的分布,而在那不远处,正是自己母亲的本族,圣女一族。
      那是个十分遥远的地方,人要走好几天才能到达。这几年内,除了母亲周围的两个侍女,她就从未见过那个族群中的其他人。不知道是不是父王他们有意,也从未提起过。毕竟是拥有一半人族血统的族群,不被神族提起倒也是情有可原,因为他们一直都忌惮人族血统会玷污神族的灵力。
      她和舞烨一直是个例外,也许是神族的血液淡化了母亲人族的血统,所以他们都会有较高的灵力,虽及不上她的那几个哥哥······
      这几日,她在休息的时候有事没事都会看到云释的身影,不是他主动在他身边晃悠,而是他身边时不时会出现那个小鱼姬的身影。也许是向往清静,他便主动跑到后山来,找了处僻静的冰川,时而学习,时而练琴,更多的是会拿着书本,静静的看上一阵子。
      以后看来会是个榆木脑袋。
      红烨曾经会跟着去那个秘密的地方看上几眼,为了防止他发现,便施了法术偷偷躲着。也许是因为身体在成长的关系,有一次差点被他发现,好在她跑的快,他才没有察觉到气息。虽还未长成熟,但他也快有和白天释一样的个子和身板,也许是因为白族世代温文尔雅,身如玉树的样貌,周围有许多他族的小女孩对他有了别样的心思,明明他比他们小上几千岁······
      一日,玄族长老破天荒的要他们去人族看一看,那天碰巧碰见阴阳交融,结界混沌,正是见到真正人族的好机会,于是在太阳落山之前,他们都被赶到了人族的领地。
      说实话,光是看到几批凶猛的狼,几个女孩就被吓得花容失色。而她单手一板,幻化出一条长鞭后,就迅速解决掉了。可这一举动,却又不对,看到受了伤的狼群,几个女孩又谴责她伤害生灵,尤其是灵族的几个后裔。他们人多势众,又不好公然斗殴,于是她便生气的一个人走了。
      都什么时候了?!如果不是她下手,她们指不定要断几根骨头!
      而白云释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他就是一击击退了狼群,就引得许多喝彩,而她救了他们,他们非但不感谢,反而数落她!真是没天理!
      她看啊,他们也就和人没什么区别!
      她一边快速的走着,一边走到了人族热闹的集市,因为是人族的领地,他们都幻化成了黑发的样子,个别族群还敛起了长耳,为了不多生祸端,一路上看到了些新奇的小玩意,尤其是一根细长的银条能窜出花火的样子,让她觉得有趣。她用身上的一些配饰换了一大捆玩意,躲在屋梁上一根根点着玩。那一点点闪耀的花火就好像人一样,一点点亮光,一点点生命,转瞬即逝,却又能照亮一片夜色。和他们赤烨一族能幻化成大片灿烂的焰火不同,他们随时随地都能变出无线好看的烟花,可它不同,这是它本身散发的光彩······
      她站在屋檐上方,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想着这人族真没意思,一个个都是黑头发的,连眼睛的颜色都是一样的,紧接着想起了自己长相,似乎也米有什么很大的区别。也许是坐在这太安静了,她没发现脚边来了只不明的生物体,仔细一看,竟然是只小松鼠,直直的望向她手里的木果。
      赤烨族和人族一样的,大抵也就是吃食了,不像白族那样只喝雪水,他们偶尔会吃些人间的食物,好比这木果。
      也许是看那松鼠冻得瑟瑟发抖,全身脏兮兮的,明明是艳阳天,却是无精打采,于是她有了善意,将手上的东西分给了这个小生灵。
      不是说人间的这种生灵都怕人吗,她都敛了灵气和人差不多,怎么它就自己跑来了?
      看着它吭哧吭哧的咀嚼着眼前的食物,她便仔细看了看,莫不是你是被圈养的牲畜?长大了就吃了你?
      只见那只生灵依旧吃着眼前的食物,像是饿极了的样子。
      红烨没有再管它,留下一堆她从赤烨族带来的零嘴,一个人调下屋檐,准备去一个叫物疗斋的地方。
      得知她要去人间,她母亲派人给她送了些东西,说是拿这个和人换一些红心烛,具体没说拿来干什么,可能是祭奠用的。她按着吩咐来到那个地方,一进门,就问道一阵清香。据说这种香气是人祭祀神时会用的香火上传来的,据说那点燃的烟会连结人和死去亡魂的思念带到天神那里,为了日后还可以相聚,便提前请愿来生还做家人。
      “我要几个红心烛。”
      她对着柜台前的一老头说道。
      只见那老头瞄了她一眼,一边擦拭着手里的花瓶,一边说道:“姑娘看起来不是本地人。”
      “不是本地人就不能买东西了吗?”
      “倒也不是,只是姑娘这气息,感觉······非我本族人。”
      红烨一惊,难道是她没藏好自己的灵力?
      “罢了,当我没有说过,姑娘要几个红心烛?”
      她掏出了几个碎银子,说道:“就按这个给吧。”
      那人接过银子就转身回屋去物件去了,在这空隙,红烨打量了下四周,都是些她寻常没怎么看见的东西,那些东西都层层叠叠的落在不同的抽屉层上,一摞摞的摆放在架子上的不同位置。现在是午后五时,她得赶着太阳没下山前回去,因为不想拖着凡间的重物到处走,她就选在最后的时候来买这东西。
      只是好巧不巧,她在那些层层叠落的书架后面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即便是敛去了发色和瞳色,但也能认出是他。只见那人唇红齿白,风姿卓越,神色贯注的在寻找些什么。
      她刻意往后面藏了藏,为了不让他发现,只见他来到一书架前,拿起了一卷纸,好像是幅画卷······
      他来这里做什么?
      她好奇的张望着,只见屋里的老头正巧拿着她要的红心烛出来,满满的一大盒。
      因为是凡间的东西,她没办法隐化,不得不用自己的臂力抬起来。
      而白云释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看到柜台前的红烨也是顿了顿,没想到在这里遇到。
      “你买的什么?”
      既然碰到了,红烨也就好奇问了下他手里的东西。
      “是我哥让我帮他带的一幅画,之前听玄长老提起过这个店,便来买了······”
      “画?真像是你们白族的作风。”
      “···我的暂且不提,倒是你······”他看了眼她手里的重物,“你买那么多红心烛做什么。”
      她掂了掂盒子,着实是厚重。
      “是我母后要我买的。”至于是用来做什么,她也不知道。
      “你们赤烨族最近是有什么人去世了吗?”
      “去世?没啊,所有人都活得好好的。”
      云释看了她一眼,“红心烛在人间是被拿来祭祀用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赤烨族是拿来做什么,但是在寻常情况下,一般人都不会买它。”
      “是么······”
      她抱着这一盒子,陷入了沉思······那个侍女也没和她说什么,就说是她母后叮嘱的。
      她以前也从不屑母亲做的这些祭奠活动,更不会去打听,但如今白云释这么一说,她倒是有点好奇这是拿来做什么的了。
      在人族的林地,他们尽量都用人的方法来办事,如果用了太多灵力的话,可能会打乱人间的秩序,为了以防万一,他们都是徒步走的。
      回去的期间,云释看她拿的有点费劲,便接过她手里的盒子,因为腾不开手拿画卷,她便自告奋勇的替他拿着,也算是小小的报答。
      在她拿过画卷的期间,不知为何,他笑了一下。
      没察觉是自己的举动让他觉得有趣,她瞪大眼睛奇怪的看着他。因为是化作人族的样子,他的瞳孔是深棕色的,没有那雪白的长发让她在一瞬间觉得恍惚。之前在店里的时候,她就能察觉到白云释的存在,不仅是因为他不凡的外貌,还有那是走散发出来的气场,那白族天生散发出来的灵力就连遮挡也遮挡不掉。可能人族感受不到,可同样作为神族的后裔,她却能实实在在的感受得到······
      赤烨族不同,给人的感觉一直是强硬的,就连气息也是灼热的,没有万分平和感,在那一刻,她感受到了真真正正的不同·······
      那是两族的差异,从骨子里刻出来的不同。
      她不自觉的抱紧手上的画,眼神开始放空···正因为如此,心里的落寞油然而生······她自小就为生为赤烨族而骄傲,那是族里人一直教导她该有的想法。可是自从她上了学堂以后,这个认知便开始摇摆不定,因为所有人都怕他们憎恶他们。因为他们袭击了别的族群,占领他们的领地,霸占了他们的财产······可是他们赤烨族的人根本没有人说那是不对的,甚至以此为荣······那些他族的人根本不喜欢他们,甚至视他们为眼中钉,肉中刺······
      白族从来都是受尊敬的,他们有涵养有教训,男子向来风度翩翩,对女人更是尊重。就像眼前这个人每每都能吸引不少女孩子的目光,即便她那几个哥哥再怎样风姿卓越,上来的女人都是天生媚骨,目的不一,全都是各有所图。如此纯粹,想要成为一个人朋友的心态从来没有在他们身上发生过。同是神族的后裔,为什么他们有如此的差距,难道是因为他们所信奉的东西是不同的吗?
      红烨一边走着,一边愣神,有些东西她实在想不明白······
      “糟了!”
      在她还在思绪飘忽之际,臂膀就忽然被一旁的云释拽住,拼命奔跑······
      “你干什么?”
      她被这触不及防的一拉有些不知所措,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跑起来了?
      “太阳下山了!”
      只见云释的声音变得急促,眉眼里带了分焦急。
      红烨一看天边,天边的火红尽数褪去,那漆黑的夜幕逐渐降临,太阳造就不见了踪迹!
      她一时忘了他们得改在下山之前回去!
      “如果没有及时赶回去会发生什么?”
      不知觉的,红烨开始焦急起来。
      “恐怕会遇到人族的守界者·······”
      他的话音刚落,红烨就感到四周的变动,有些许缥缈的灵气在四周窜动······
      那些人动作快速,齐刷刷的黑色的身影已经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神族的两位,请稍慢。”
      他们相视一眼,顿时没有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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