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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苦涩的童年(7) 母亲是多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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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已过,距离过年也就不远了,母亲变得更加忙碌起来,除了本村少数人叫母亲织毛衣之外,母亲拼命纳鞋底、绣鞋面、做小孩帽子、棉衣、棉裤。一下子,多出几样活儿。甚至精心为顾姥爷做一整套全新的衣服,棉袄、棉裤、棉鞋。
我问母亲,去年才给顾姥爷做了一身新衣裳,今年怎么又做了?我都两年没添过一件新
衣服了。
母亲笑而不答。
冬至过后的一个星期,吃午饭的时候,母亲把冬至前一天,村长儿子顾小强辱骂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顾姥爷,并向顾姥爷表明自己的决心,年过后决定去广州找自己的好姐妹,“卫凤凰”帮忙,希望我能够可以去学校上学。
顾姥爷笑逐颜开,他老人家早就劝说母亲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直以来都是母亲在犹豫不决,现在母亲主动提出,的确是无奈之举,并不是因为这个地方给母亲带来伤害,而是因为我,母亲只想让我能够与别的小伙伴们一样,可以去学校上学。
顾姥爷内心是无比欣慰的,因为他本就慈爱善良,一直以来他待我和母亲视如己出。
午饭后,顾姥爷迫不及待的去顾胜利伯伯家,叫他儿子黑豆帮忙写信给远在广州的卫凤凰。
凤凰阿姨到底是母亲的好姐妹,十天左右,她回了信,得知母亲年过后要到广州找她帮忙,她在信上的言语,显得十分高兴,她本来打算明年五月份才回来,听母亲这么一说,凤凰阿姨决定,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后,就回来接我和母亲一起去广州。
尘埃落定,母亲却喜忧掺半。喜的是,我可以去学校上学了,忧的是,从未走出村庄半步的母亲,能否可以在茫茫人海的大城市里生存。况且,自己又没文化,除了能做些缝缝补补的手工活之外,一无是处。母亲还有一层担心,那就是顾姥爷,我们母女一旦去了广州,谁来照顾他老人家的生活起居?更多的是舍不得离开这个家,离不开这位慈祥和谒的老人。毕竟,顾姥爷已经上了岁数,身边得有亲人照顾。
母亲是多么的想顾姥爷和我们一起去广州,但目前的情况,的确不允许。母亲更明白,虽然卫凤凰是自己的好姐妹,却不可以事事都依赖于她。
年过后,乡村的气候依旧寒冷,只是比年前略微温暖一些。元宵节那天,母亲特意做了几道家常小菜,叫顾胜利伯伯到家里来吃顿饭,一来感谢胜利伯伯这些来来,都是他借自家的耕牛给我们家犁田种地,二来,感谢他一家人不惧外面的流言蜚语,一如既往地向我们家伸出援助之手。
从未喝酒的母亲,今天这顿饭,她也举起酒杯,喝了少量白酒,轻抿一小口白酒,母亲心存感激。
“胜利叔,感谢你这些年来,对我们一家人的照顾,你一家人的大恩大德,艳红没齿难忘,若是今生无以报答,下辈子做牛做马定会报答你,以及你一家人的恩情。”
“艳红,你客气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胜利叔,我心里有件事放心不下,却又不知该不该开口。”
“你就放心的和孩子一起去广州吧,才叔我会替你照顾好的,家里的田地就由我和你婶子,还有黑豆,我们家来种植,才叔在家里等着收获就行了。”胜利伯伯慷慨正义。
“胜利,我,我真是羞惭啊,这些年,要不是艳红的照顾,以及你一家人的帮忙,我恐怕早就见阎王了,我不但拖累艳红,现在还要你也跟着受累。我这良心怎能过意得去?”顾姥爷唉叹。
“才叔,我不是说了,人与人之间是该互相帮忙互相照顾的,当年若不是你,我父亲早就被奸人所害了,哪能还有今天这一家人啊,父亲临终前,那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叫我不要忘恩负义,做一个有良知的人。”
“当年的事,何足挂齿,你父亲客气了。”顾姥爷轻描淡写。
“才叔,原来你和胜利叔的父亲还有这么一层关系,我怎么从未听你提及呢?是什么事情?”母亲好奇问道。
“说来话长,等下次你和冉冉从广州回来,我再慢慢说给你听,虽说过去了那么久,可我还是会经常回忆起当年的情景,每每回忆这件事,心里头就很不是滋味,我和胜利的父亲,亲如手足啊。”
“才叔,咱不说这些了,要不,你干脆搬到我家里住行了,让我和我媳妇照顾你,你看行吗?”
“那可不行啊?俗话说得好,金屋银屋,不如自己的草屋。你要是有空就到家里来陪我喝两杯,那才是真的。”顾姥爷摇头拒绝。
“有时间喝两杯那是一定的,你不想去我家,我也尊重你老人家的选择。”胜利伯笑着说。
“艳红,有我照顾才叔,你就尽管放心吧,有空常写信回来,让我和才叔也知道你们母女的情况,你们母女一切平安,我们才放心。”
“胜利叔,有你照顾才叔,我哪能不放心,等到了广州那边稳定下来,如果条件允许,我就回来接才叔过去。如果条件不允许,我就经常回来看望他老人家,定时给才叔寄生活费回来。”
“傻闺女,我在家里不愁吃,不愁穿,外面不比在家里什么都得花钱,只要你常写信回来,让我得知你们母女平安,我就高兴了。”
“艳红啊?要是在外头呆不下去就回来,家里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母女敞开。”
“谢谢胜利叔,谢谢才叔。冉冉,快给胜利伯伯,顾姥爷鞠个躬。”母亲哽咽道。
我放下手中的碗筷,走到胜利伯伯面前,顾姥爷面前,向两位长辈鞠了躬。
这顿饭,母亲,顾姥爷,以及胜利伯伯,聊了许多以往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