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花的春天》顺莉

10、苦涩的童年（10） “我一定要

　　从家里到县城汽车站，要走一段很长的路，这是我第一次和母亲一起出远门，母亲扛的东西最重走得最快，走得最轻松。我也不觉得有多累，快跑几小步，就能跟得上母亲的步履。
　　走没多远，凤凰阿姨就开始喊累了，休息一小会，又继续走，没走多久，卫凤凰显得有气无力一脸柔弱地说：
　　“艳红，休息一会再走吧？我的高跟鞋磨脚，腿又痛，实在走不动了。”
　　母亲明白，凤凰阿姨过惯了大城市养尊处优的生活，自然显得有些娇气，母亲开玩笑道：
　　“凤凰，你每次回来，不会都是像现在这样走走歇歇的吧。”
　　“可不是吗？每次回来都要走这么长的一段黄泥巴路，我心里就发怵。幸好不下雨，如果碰到下雨天，溅得满身黄泥巴，与在泥坑里打滚的水牛没什么两样。”
　　“乡村贫穷落后，自然无法与大城市相提并论。不知什么时候，这条泥巴路才能变成水泥路。”
　　“所以啊，冉冉得好好念书，把书念好才能有出息，赚了大钱就可以留在大城市生活了。”凤凰阿姨说道。
　　“我一定要好好念书，将来赚了大钱我就回家里，把家里的房子盖好，把这条泥巴路修好。”我天真地描述。
　　“凤凰，你就别对孩子尽说好话了，我们母女在广州能不能呆得下去，还不好说呢？”母亲变得极其不自信。
　　“卫艳红，我跟你说啊，你可千万不要把消极的一面传递给冉冉，知道吗？冉冉多好的孩子，她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
　　“越休息就越累，还是赶紧赶路吧。”母亲着急地说道。
　　大家站起身来，拍拍沾在身上的泥尘，继续出发。
　　就这样，走走歇歇了好几回，终于到了县城汽车站，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场面，心里无比兴奋与高兴，卫凤凰叫我和母亲坐在候车室等候，她去买票。
　　母亲从棉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红色布袋，从里面掏出一大叠零零散散的纸币，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卫凤凰说：
　　“凤凰，钱有些散，都是我平时做一些手工攒下来的，这是我们母女俩的车票钱，若是不够你先给我补上，等到了广州你家里，我再把钱给你补上，现在人多，我把布袋里的钱全部倒出来不好看。”
　　“就这么两张半票，都不付不起，嫁广州本地人做什么？你就别管这些了，做好乘车的准备就行了。”卫凤凰再次强调自己过得很富足。
　　“两张半票？”母亲不解地问道。
　　“是啊，冉冉只需半票的钱而已，本来是可以不买票的，为了让冉冉有个座位，还是买的好。”卫凤凰解释道。
　　卫凤凰不肯接过母亲手中的钱，母亲只好又把那一大堆零零散散的钱包好，装回那个红色布袋里，然后再装自己的口袋里。
　　凤凰阿姨买来车票，又买来一些水、面包、饼干之类的食物，为上车做好准备。
　　十五分钟左右，广播里大声的播着，到达广州省站的列车开始检票出发，请乘客们带好自己的行李检票上车。
　　拎着大包小包，踏上开往广州的卧铺，车箱里无比拥挤，散发着一种难闻的异味，只剩下最后一排的铺位，凤凰阿姨瞥了一眼后排的铺位，有些不满意地说：
　　“我的天哪，后面的铺位是最不好坐的，前面好长一段路都是坑坑洼洼的，整个人都能抛起来，十几个小时才能到达广州，不累死，也得累晕。”
　　“凤凰，你就放心吧，我和冉冉没事的，合上眼眼睡一觉就到了。”
　　“咱俩是大人倒无所谓，冉冉毕竟是个孩子嘛？”
　　“凤凰阿姨，我没事的，我一觉睡醒就到广州了，你就放心吧。”
　　“冉冉还真懂事，到了广州阿姨煮好吃的给你吃。”
　　“凤凰，村里人都只知道你嫁到大城市去，又嫁了好人家，这些外在的条件，就足以让村里的老老少少对你羡慕不已。”
　　“那倒也是，尤其是村里那些从未走出村庄半步的老人，每次看到我回来都夸我有福气。”卫凤凰倒也不谦虚，洋洋自得。
　　“艳红，你也别太担心，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我只求能吃饱，穿得暖，冉冉平安无事，健康成长，我就心满意足了。”
　　母亲和凤凰阿姨聊着天，我靠在母亲怀里缓缓睡去……
　　母亲把我叫醒时，我睁开眼睛凝望窗外，夜幕已降临，司机大说对乘客说：
　　“大家下车去休息半小时，吃饭的，上洗手间的，抓紧时间，要不然，明天早上到广州才停车了。”
　　大家纷纷下车去了，选择在此吃东西的人少之又少，大家都是吃随身所带的食物。我目不转睛地看着热气腾腾的大包子，凤凰阿姨朝我笑了笑，似乎明白了我的心意，二话不说就掏钱出来，被母亲拦住了，一问价钱把她吓了一跳，在家里两角钱一个的馒头，到了这儿就八角钱一个，看到母亲诧异的眼神，我似乎明白了，这里的东西是不可以买的。
　　自己无法吃到大包子，心里显得有些沮丧，母亲看出了我的心意，对我安慰道：
　　“冉冉，这儿的东西太贵了，咱们不买了好吗？”
　　“好吧。”我有些不情愿地说。
　　我一转头，凤凰阿姨手里拎着好几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过来了，笑着说：
　　“不就几个包子嘛，我还是买得起的，我买了六个，冉冉你和妈妈一起吃吧。”
　　“凤凰，你再这样为我们母女花费，我都没脸跟你去广州了，以后要麻烦你的事情还多着呢？”
　　“自家姐妹，你再跟我这般客气，到了广州你岂不成了我家的客人，随意就好了。”
　　母亲不再说话，她和凤凰阿姨也不吃刚买的包子，而是吃自己在家里带的红薯干，葱油饼。
　　再次回到车箱，列车开始启程，这时候已是晚上万家灯火之时，大家不再聊天，缓缓睡去……
　　醒一阵，睡一阵，颠簸了好长一段时间，到达广州省站，已是第二天的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