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天启新传》沙棘

9、陕甘托与从东林

　　第二天一早，梦南赶在群臣发飚之前，先下了一道旨意，令方震孺、李通速速出京，清查全国驿站，又命林东升、马亮、刘双虎立即准备，五日内出发，清丈全国土地。

　　下令的同时，梦南私下里赠送他们每人三千两银子作为路费，既是对他们出京忙碌的补偿，也是对他们敢于建言的表彰。
　　李通对皇帝陛下的维护感激不已，出发前，他和林东升、马亮、刘双虎小聚时，说了这样一句话：“今上是个可以交心的人。从现在起，我李通将生死追随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李通等人离京，算是暂时浇熄了六部重臣、内阁大佬们的怒火，而梦南也开始了他的第一步行动，把一批东林干将挪出京。第一个选中的人就是左光斗，挪动目的地则是陕西。

　　明代的陕西是个大省，大体上包括现在的陕西、甘肃、宁夏和青海一部，这里在唐代时还是富庶地带，国家中枢，唐末时由于连年战乱，彻底摧毁了昔日的繁华，再也没能恢复过来，到了明末更是天灾不断、粮食绝收、官吏盘剥、民不聊生，最终百姓统统揭杆造了反，梦南打算趁这会子还没有大乱，把一部分东林党送到陕西去做点正经事，最好把陕西大小官员全部清洗一遍，说不定还能抄出不少的银子。然后兴修水利、屯田种地，解决民生问题。你东林党不是个个以清廉自诩、自认才高八斗么，老子倒想看看你们能把陕甘治理成啥模样。
　　至于六部大佬们推荐过几次的，万历年间就被赶回家的什么叶向高，什么高攀龙就别想再回来了，在老家安生呆着吧。

　　机会很快就来了，五天后，陕西布政使到京述职。
　　梦南为此专门开了朝会，虽然是在下午，也让所有盼望皇帝陛下上朝的臣子们欣喜不已。
　　梦南看着跪在地上的陕西布政使，扬了扬手里的奏折，问，“就这些么，还有没有？”
　　“臣……都已经写进去了啊，臣不知陛下所指何事。”陕西布政使有些茫然。
　　梦南嘿嘿冷笑：“爱卿以为朕所指何事？朕来问你，陕西方圆多少里，百姓多少户，良田多少亩，薄田多少亩，良田每亩收成多少，薄田每亩收成多少，水利设施是否完好。陕西有山地多少，森林多少，每年缴纳税银多少。陕西富人占几成，穷人占几成，读书人又占几成。你在任这些年，为陕西具体做过些什么事，办了几所学校，修了几条水渠，打了几眼井，都采用了什么措施预防水灾、旱灾和蝗灾。你在任上开垦了多少荒地，安置了多少百姓，有多少穷人脱了贫致了富。陕西有什么优势资源和物产可以拿来让百姓致富。这些细节你在奏折里一个字也没有提，就拿一本歌功颂德的官样文章来糊弄朕吗，你当朕是三岁的小孩那么容易欺瞒吗？”
　　梦南啪地把奏折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陕西布政使汗流满面，朝中大臣目瞪口呆。
　　梦南不奇怪，明朝中后期的皇帝，有谁会在朝堂上向地方官打听这种问题，只怕是朱重八、朱老四也不会问这么细。

　　气氛一时凝滞。
　　过了一会儿，大理寺卿、太傅邹元标出列奏道：“陛下自由长于深宫，却将民生看得如此之重，实为百姓之福。今日陛下所问之辞，即使是臣也想不到，实在是让臣惭愧万分。”
　　梦南暗道：我哪里长于深宫，老子本就是平头百姓一个，不关心百姓难道关心你们这些官僚资本家？

　　梦南说：“朕以为，国家与百姓唇齿相依，国家安定、政治清明，百姓才可能安居乐业，反过来，百姓能安居乐业，才能创造出更多的财富，国家才会更加富强。昔日仁宗也长于深宫，但仁宗的爱民之心连太祖高皇帝都赞叹不已。朕虽不敢自比贤君，但道理还是能想明白的。”
　　朝中从内阁首辅方从哲开始，满朝文武，纷纷表态，赞扬皇帝爱民如子，是千古难见的明君圣主。
　　梦南止住了他们，命令陕西布政使暂且留京，听候处理。由户部、吏部、三法司对他在任职期间的作为重新进行考核。考核依据就是皇帝在朝堂上提到的那些问题。

　　由于梦南还派去了东厂和锦衣卫监督，所以三法司、户部、吏部的办事效率比他想象地要好，很快就把陕西布政使查的干干净净，并报上了处理结果。
　　此人在陕西为官期间，玩忽职守、贪污受贿、横征暴敛、盘剥百姓，经统计他的非法所得折合白银七十五万两，议定将其革去官职，没收非法所得，流放广西。

　　梦南大笔一挥，批准。
　　然后下旨，升左光斗为太子太傅兼少师，坐镇西安，巡抚陕西。
　　升黄尊素为陕西布政吏，顾大章为陕西按察使，随同左光斗前往陕西处理民事及司法。将现在正在刑部当主事的洪承畴提为都指挥使，管理陕西的军务。

　　这个任命让所有人都莫明其妙：黄尊素不过是个七品的御史，顾大章和洪承畴也只是两个六品小主事，一下子就变成了二品、三品的封疆大吏，简直是坐火箭升迁。
　　于是乎朝中议论纷纷，口水乱溅。梦南才不管他，陕西那穷地方，你们谁愿意去？反正韩旷、刘一璟他们很高兴，有他们支持，这道任命最终还是通过了。

　　左光斗、黄尊素、顾大章和洪承畴进宫面圣时，梦南还在吃早饭。
　　没办法，昨天看奏折看到半夜，起晚了。
　　其实他也没睡多长时间，现在不才八点半么。
　　梦南加快速度，三口两口喝完了丸子汤，灭掉六个鹌鹑蛋，抹抹嘴，让梁芮赶紧收拾走，别让诸位大人看见了。

　　四位大人进门就伏地不起，左光斗痛哭流涕：“陛下乃万民之主，怎能如此苛待自己？”
　　说着还不住地磕头。
　　“先生快快请起，这是做什么？”

　　左光斗不起，哽咽道：“陛下万金之躯，饮食如此粗陋，尚不如寻常百姓，实在是让臣等无地自容。臣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千万保重龙体，不可如此苛求啊。”
　　什么啊，老子吃点喜欢吃的东西，还扯上江山社稷了。再说你们东林党不就是整天叫嚣天子不应有私财、天子不应奢侈无度么。噢，吃得铺张了不对，吃得简单了也不对，你们究竟想怎么样？真正是难侍候！
　　梦南腹诽一阵，伸手将左光斗扶起来。

　　“先生这是何必，有话坐下慢慢说好吗？”
　　好容易一个一个劝地落了座，梦南随即把目光转向梁芮。
　　梁芮连忙跪下说：“皇上，是奴婢说给诸位大人的，皇上登基到现在，快一个月了，每日正餐才两个菜，早晚餐更是随便，连吃个肉丸都要掺着豆渣，皇上，即使是寻常百姓也没人吃豆渣啊。奴婢实在是看不过去，所以才告诉几位大人的，皇上要罚奴婢就罚吧。”
　　黄尊素连忙上前说：“陛下，这不干梁公公的事，是臣等看见梁公公只端了一盘一碗，心中疑惑，才出言相问的。陛下，梁公公也是一心为陛下好，还请陛下不要责罚。”

　　“好了，朕不会罚谁，梁芮你也起来吧，都听朕说。”
　　众人一一坐下，梦南慢慢地说：“几位先生也都知道，如今国库入不敷出，全靠皇爷爷留的这点内帑撑着，朕又不是神仙，也变不来银子。若不省着点花，内帑又能支撑几天。”
　　“可是陛下也不必荷求如此啊！”左光斗插了一句。
　　梦南轻松一笑：“朕以为，人是为生而食，不是为食而生，所以，吃饱吃好了也就行了。再者，朕吃的都是自己喜欢的，又何曾苛待自己，朕每天的饭食，有鱼有肉，蔬菜水果一样不缺，这些东西，陕西的百姓，能个个都吃上么？至于梁芮说的豆渣，其实是好东西，既养颜又养身，营养好的很。民间没人吃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并不是不能吃。朕的肉丸是将牛肉馅里加入等量豆渣，再拌以鸡蛋清、各种佐料，搅匀后做成丸子，下油锅炸制而成的。梁芮你又不是没吃过，还连连称赞好吃，这才几天就转了弯，变成吃不得了？”
　　梁芮被梦南说得不好意思，连连挠头。
　　“奴婢那不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嘛，昨个偶然听御厨说起，着实吓了奴婢一大跳。”
　　他还找理由。
　　梦南白了他一眼，把他撵到门外，和诸位大人谈正事。

　　左光斗感叹道：“陛下说‘人是为生而食，不是为食而生’，确实是发人深省。臣当以陛下为榜样，奉行节俭。”
　　“朕习惯如此，先生又是何必。我们不要再说这些了，说正事吧。”
　　众臣一个个正襟危坐，准备聆听圣训。

　　梦南说：“自古以来，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几位先生都是有抱负的人，朝廷里整天明争暗斗，乌烟瘴气，干不成什么实事。朕希望你们能在地方上一展抱负，干出一番事业。陕西地瘠民穷，没人愿意去，可是朕以为，越是这样的地方，越是需要真正的人才去改变它，何况陕西地处边疆，与蒙古接壤，重要程度丝毫不亚于辽东。在朕心里，你们就是能改变陕甘面貌的人，所以朕希望陕西能在诸位先生的手里变个模样。使关中脱去贫瘠的面貌，恢复隋唐时的繁华。”
　　这顶高帽捧得众人热血喷张，齐声道：“臣等愿往，臣等定当尽心竭力，不负陛下厚望。”

　　梦南对他说：“你们去周尚书那里多要些人手，朕以为，诸位得有个思想准备，那就是有可能要把陕西的人员从上到下都换一遍。所以，人手一定要带足。你们到了西安，就从前任巡抚使开始查，查贪污挪用、查吃空额冒领军饷。从省到县，从上到下都要查。查出一个，办理一个，再重新任命一个。还有，陕西从明年起免除三年田赋和徭役，记清楚，是免除田赋和徭役。查出的赃银，适当向朝廷交点，剩余的留着用做补充军饷，发展当地经济，改善民生。朕希望几位爱卿办这么几件事。”
　　“请陛下明示。”
　　“整顿吏治、重拾民心，兴修水利、劝农课桑，植树种草、抑制风沙，兴办学校、开启民智，练兵备边，保卫家园。以上，诸位爱卿能否做到？”梦南一字一句地说。
　　“陛下为国为民，一片赤诚，臣等万分感动，臣等定当谨记圣谕，为大明拚尽全力。只是，陕西的吏治已经糟糕到如此地步了么？”左光斗问。
　　“朕也希望形势一片大好啊。朕让你们多带人手，也是未雨绸缪，以防万一。如果比朕预计的要好，用不了那么多人，等他们回来让吏部另外给他们找差事就是了。”
　　“臣记下了。”

　　“洪爱卿，你是进士出身，如今朕要你改行去做武将，不知你可有什么想法？”梦南把目光转向了洪承畴。
　　“臣谢陛下厚爱。进士改行做武将的，我朝比比皆是，臣自认臣可以做得很好，决不辜负陛下的期望。”
　　“好，梁芮，拿酒来。”
　　梁芮给每人倒了一碗酒，梦南端起碗说：“朕就借这碗酒为诸位爱卿送行，祝你们同心协力，马到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