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天启新传》沙棘

71、海运税粮（二）

　　海运官粮朝中反应不一，我以试行海运，探索航道为由，将反对派的声音暂时压了下去，为了安抚反对派，我又下令将今年的四百万石税粮一分为二，河运、海运各一半，总算让耳根清静了下来。
　　见大臣们不再反对，我就把吴养春和李通宣进了宫，准备让他们两个负责南下招标，选择有实力的商人海运税粮。

　　火盆中的秸杆棒烧得正旺，养心殿里暖哄哄的。
　　吴养春和李通见了礼，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李通这个北方人，不知是对沿海的气候比较适应，还是因为得到了本皇帝的重用而心情舒畅，在澳门市舶使任上呆了近一年工夫，居然吃胖发福了，连带着脸也比以前白了些，如今是春风得意，满面红光。倒是吴养春，虽然精神还不错，但是由于操心过多，白头发比以往又多了些，我不禁感叹一声，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我喝了口茶，问他们俩拿到户部的标底没有。
　　他们说已经拿到了。
　　我说：“两位爱卿都是大才，朕也不多嘱咐什么，只一样，虽然投标方出价越低越好，但也得有个度，咱还得保证质量对吧。所以两位爱卿在招标时要仔细对比各个投标方的实力，吴爱卿就是经商的，对东南沿海的商人比较了解，在这方面最有发言权，你一定要帮李侍郎把好这个关，如果这次海运粮食出了什么意外，今后再想重新启动可就难了。”
　　吴养春连忙表示一定尽心尽力，决不敢出现差池。
　　我又嘱咐了李通几句，然后就让他们马上做好准备，尽快动身。

　　在我生日的前一天，李通和吴养春出发了。我冒着呼啸的北风亲自将他们送出了永定门。
　　尽管我已经宣布这两年不再举行朝贺，尽管严冬里寒风刺骨，这两位心腹却没忘了我的生日，提前对我进行了祝贺。
　　他俩倒也没有送我什么特别昂贵的东西，都是些家乡特产。吴养春送给我四盒包装精美的天柱剑毫，一小箱大别山木耳，五方歙砚。李通则准备了一套蓝田玉做成的茶具。
　　我欢喜地说：“两位爱卿有心了。”
　　他俩谦恭道：“这是臣等应尽的本分。”
　　我拿起一块歙砚，摸着砚台细密的纹理问吴养春：“歙砚号称是四大名砚之一，可似乎如今在市面上很少能够见到，这是为何？”
　　吴养春说：“徽州歙砚始于唐开元年间，因为南唐中主和后主非常喜爱，使歙砚声名益振。五代末年，江南战乱，砚坑淹没，制砚业日趋衰落。直到宋朝嘉右年间，歙砚才重新兴盛。自蒙元灭宋后，就再无官方开采歙石，是以歙砚传世者远比端砚要少，精品更为罕见。”
　　我叹道：“真是可惜了，这样吧，两位爱卿办理好海运招标之事，就再辛苦一下，看看官方开采歙石是否可行，其实只要有资金有实力，私人开采也可以，两位爱卿到时去实地考察一下吧。当然，海运粮食是第一位的，重兴歙砚可以暂时放一放。”

　　送走两位饮差大人，我又回到了养心殿。
　　进了屋一股暖风就迎面扑来。
　　莉儿温存地为我脱去了大衣和龙袍，换上便装，又递来了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我咕咚咚一气喝下去，浑身上下都暖和过来了。
　　看看桌上摆的午餐，一盘饼丝，一笼莜面卷，一小盆羊肉汤，两碟素菜。虽然很简单，但是我喜欢。
　　我拥着莉儿说：“有你在，我可以吃到不少想吃的家乡饭，真好。”
　　说罢，在她额上吻了一下。
　　莉儿幸福地笑着说：“你喜欢，我就开心。”
　　拉她一起坐下，我就开始大块朵颐。
　　吃饱喝足，我满意地伸伸懒腰，让梁芮把碗筷都收拾走，和莉儿进了东暖阁。
　　我很不雅观地大字型躺在床上，说：“以前真是糊涂，现放着养心殿这么近的地方，偏给你选了咸安宫去住，结果每天还要走二百多米的冤枉路。”
　　莉儿枕到我的肩头说：“走路好啊，锻炼身体嘛。”
　　我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为夫是懒虫行了吧。你想想，天暖和了走上二百米没什么，在这种鬼天气里，走那么长的路不是找冻受吗。”
　　莉儿用手指抚着我的脸说：“人家都在咸安宫住了两年了，才想起来啊。”
　　“所以说我是糊涂蛋么。”
　　我握住她的手，手还是有些凉，来到明朝锻炼了两年还是这样，看来是天生的，没办法。
　　“阿校，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今年打算怎么过？”
　　“要不，中午我去张嫣那里，晚上回来陪你好不好？”
　　莉儿点点头。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对她说：“莉儿，过了明天，我就满十八周岁了，外面的夫子们催得那么紧，要不，咱们准备要个孩子吧？”
　　莉儿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说这些，小脸不禁一红，迟疑一阵说：“那万一我生不出来怎么办？”
　　“小傻瓜。”我笑着弹了弹她的脑门说，“怎么可能呢，尽瞎想。我们不但会有孩子，还会有很多很多孩子。”
　　“才不，你把我当母猪啊！”
　　“这是你自己说的啊，我可没说啊！”我坏笑。
　　“讨厌！”莉儿红着脸捶我，我笑呵呵地顺手抱住了她。

　　过年之前，李通和吴养春从南京传回了消息，说他们经过综合考虑，选定了两家作为承运商，计划明年二月开始起运。章程已经拟好，送呈御览。只要我同意，他们立刻签字。
　　我于是打开他们拟定的章程仔细阅读。看了看觉得没什么，就象往常一样让莉儿提提意见。莉儿无奈地笑笑，看过后向我提议海运前先预付四分之一的款项给承运商，以便他们能够顺利开展准备工作。这大概是工程合同中常用的事项，我痛快地接受了意见，然后让梁芮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回去，也好早点签字运粮。

　　天启四年二月初六，二百万石税粮在郑和下西洋的起点刘家港开始起运，仅仅半个月就将粮食运到了天津，温体仁和李之藻亲往天津进行验收。结果是二百万石大米完好无损，并且米色干净。这让两位部长惊讶不已。

　　一千多艘海船，平均每艘船装粮两千石左右，半月内全部到齐，无一损毁，这样的成功率在明代二百多年漕运史上是从来没有过的。海船二月初九起运，当月下旬就运到了天津，而天启三年十二月中就出发的漕船此时还不知在运河的哪一段上晃悠呢。

　　朝中大臣的嗅觉是很灵敏的，眼见到海运的好处，无论是老狐狸还是小狐狸都知道皇帝下一步就要改河运为海运了。反对海运的一派眼看之前他们海上风大浪恶运粮危险的说法站不住脚，便有一些臣子转而以照顾运河两岸百姓的生计为由，不断地写奏折恳请我不要废止河运。
　　当然和他们对着干的人就在海运的现实好处上大做文章，极力要求停止河运。

　　我于是把内阁的众位先生们请到养心殿，询问他们的意见和建议。

　　我先对他们表示了废河运改海运的决心，我说：“海运粮食的好处大家也都看到了，从漕粮装船起运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月了，可漕运的粮食还迟迟未到，而且众位先生也都知道，漕运运费一直居高不下，粮食运到京城价格就翻了好几倍，那哪是粮食，根本就是金子，粮价过高吃亏的是京城和周边的百姓，一旦闹出乱子来最终还是国家买单，所以海运税粮是今后的主要方向，废止河运只是个时间问题。朕请众位先生来，是要讨教安抚十二万漕运大军和运河沿线的百姓方略。请诸位先生畅所欲言。”
　　先生们也都知道皇帝是铁了心要海运了，反对是没有用的，于是开始替皇帝想辙。

　　孙承宗说：“眼下陛下正在招募人手前往三江平原一带屯田，不如就将漕运大军调往，由朝廷供给耕牛和粮种，头三年免除田赋。此外臣建议免除运河沿线百姓三到五年的税赋，包括田赋和商税。”

　　其他人也表示同意，倒是温体仁又提了个办法，他说按照陛下的意见，如今云贵川一带正在大张旗鼓地修建水泥道路，三江平原那里过于苦寒，不如让大军到云南去筑路，免除运河沿岸百姓的税赋他同意，但也可以从中募人到河套去屯田耕种。

　　到云南筑路？这主意不错，我兴奋得两眼放光。这家伙莫非看出我有对缅甸动武的心思，提前给我做后勤保障工作来了？

　　要不，两个地方，三江平原和云南，两样工作，屯田和修路，让漕运大军自己选吧。运河沿岸的商贩们，如果愿意去河套屯田，我当然一百个欢迎。

　　不过，我直言反对免税。
　　对运河沿线的百姓免税我也想过，可后来一算计，觉得实在犯不着。
　　因为种田人交田赋和运河没太大关系，而商税的起征点是白银三百两，运河沿岸小商小贩们根本达不到这个数额，也就谈不上免税。

　　刘一璟不悦地说：“陛下一向处处为百姓着想，如今怎么变得如此小家子气，斤斤计较起来。虽然田赋和运河没太大关系，运河沿岸商贩也大多达不到商税起征点，但是陛下免税与否百姓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向刘一璟表示谦意：“是朕思虑不周了，谢先生教诲。那就从今年起免掉运河沿岸各县四年的税赋吧。”

　　另外，为了不过度刺激反对派，我也不打算直接宣布改漕运为海运，只是说，从今年开始，朝廷不再直接参与粮食运输，而是招商承运。至于漕运还是海运，由承办商自己决定，朝廷只管验收付款。
　　话说将来朝廷的标底可是要按今年的海运成本估算的，漕运运费那么高，搞漕运的可能中标吗？

　　皇帝的小伎俩当然瞒不过内阁的诸位，但是老狐狸们装聋作哑，只当不知，而朝里面读四书五经的夫子居多，皇帝这一打擦边球的举动蒙混了不少人的眼球，这个意见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通过了。当反对派回过神来的时候，后悔也晚了。

　　而十二万漕运大军，就是皇帝给的那两个行当两个去处。当然皇帝也不骗人，两个地方的优势劣势说得明明白白，而且三年内每个人都会拿到一份补助。最后根据各人自主先择，八万人去云南改行修路，另外四万人自告奋勇奔赴三江平原屯田，他们的家眷随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