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天启新传》沙棘

70、海运税粮（一）

　　前一段时间，因为出了国舅家仆伤人事件，让张嫣很不开心，我闲暇时间一直呆在坤宁宫陪她，时间一长，张嫣觉得过意不去，于是对我说，应该去咸安宫走走了。
　　哇，这就是古代女孩的觉悟啊！

　　我搓搓手，以准备迎接无数抱怨的大无畏精神，缓步迈进咸安宫。

　　咸安宫正厅里，摆了六张量身订制的小桌椅，由检、三个妹妹、多尔衮、多铎坐成一排，每人手里都翻着一本书，莉儿则在屋里来回走着，手中也拿着一本书，给他们讲课。
　　自从代善告诉我莉儿和阿巴亥有些相象，我就开始给多尔衮兄弟创造和莉儿接近的机会，让俩小子进了宫给信王和三位公主做伴读，基本上每天下午由检和三个妹妹都要去莉儿那里玩耍一阵，多尔衮、多铎正好跟着一起去。

　　我站在门边听了一会，原来是在上欧洲的地理。
　　莉儿只管给小家伙们讲课，对我不理不睬，我只好厚着脸皮走了进去。
　　由检他们连忙站起来，多尔衮和多铎就要对我行跪拜礼。
　　我挥挥手让他们坐下，从莉儿手里抢过书一看，上面写的是《欧罗巴总说》。
　　“这书是哪来的？”
　　莉儿毫无热情地说：“意大利传教士艾儒略编译了一本《职方外纪》，对亚洲、欧洲、北非、美洲和四大洋都有介绍。我们的印书局刚刚刻印出版。全书共五卷，附有七幅地图，《欧罗巴总说》是第二卷。”
　　我讪笑两声，问多尔衮：“你们觉得这书好不好？”
　　多尔衮眼睛亮闪闪地，充满着求知的欲望，说：“臣从不知外面的世界有这么大，臣觉得这本书很好，臣非常喜欢。”
　　我笑着摸摸他的头，哥俩虽然脑后还梳着辫子，但头上已经是黑黑一片，看来要入乡随俗，准备改变发式了。衣着也换成了汉装。
　　我说：“不错，穿上这身很帅气。”
　　多铎天真地说：“贵妃姐姐也说我们换了衣服比以前更帅。”
　　多尔衮从背后捅了捅他。
　　我笑着说：“不错呀，知道保护贵妃姐姐了。没关系，当着我的面也可以这么叫，只要不让外面的老夫子听见就可以了。”
　　好家伙，两个月时间，就已经认了姐姐了。不错不错，看来改造小狼羔还是有希望的。
　　我又说：“你们学了有一阵了吧，不如互相交流交流，我和贵妃有事要说。”

　　莉儿白了我一眼，打开柜子取出四个画有漂亮图案的魔方交给由检，让他带大家出去玩。多尔衮和多铎见有新玩具，高高兴兴地跟着由检走了。

　　“两个小狼羔对你挺依赖的啊。”我陪着笑说。
　　“还说，这不都你给我找的事么。”莉儿不满地说。
　　“别这样嘛，如果能把他俩训服，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想得挺美，可你别忘了，狼的本性还是狼，我就怕到头来自已反而变成了东郭先生。”
　　“你的警惕性很高嘛。”我笑着握住她的手说，“不怕，你若真成了东郭先生，我就是最后那个扛着锄头的老农，不会让你被狼吃掉的。”
　　莉儿又好气又好笑，我借机把她拉进了怀里。

　　由于长城防线北扩，加上明朝国力增强，长城沿线的几个省份比如辽东、河北、山西、陕西就基本上避免了战火，不再象从前那样饱受蒙古人的抢掠。从前的边疆安定下来，百姓也就可以专心生产，加上我把水利建设和粮食产量列入了地方官员的考核标准，地方官们对水利设施的关注明显提高，同时积极开垦荒地，推广高产作物，所以虽然小冰河仍然在肆虐，虽然还免不了有各种各样的腐败行为不法行为，但是北方的粮食产量却比以往有所增加，从勉强糊口变成了略有剩余。
　　有了剩余产品，就会产生交换，就可以搞点额外收入，日子自然也会好过一些，能过上好日子，也就不会闹腾，不会造反，我呢，也就可以安安生生地做一个太平天子了。

　　不过，要供应京城上百万的人口，这点粮食是远远不够的。庞大人口的口粮，一向是要通过大运河从南方调运。
　　所以每年进入十二月份，南方征收的税粮就要装船沿运河北上，想想运河上长长的船队，一眼看不到边，那情景应该是非常壮观的吧。
　　不过，这一次，我想试着海运一次。

　　这倒不是我突发奇想，实在是因为这几年漕运不太通畅，自从南宋后期黄河改道黄海入海之后，运河河道就经常受到黄河的干扰、破坏，动辄泥沙淤塞河道，影响粮食运输。从明初到现在，治理黄河、疏通运河的工程就没有断过。我上任这三年，虽然各地加强了水利工程的建设，黄河没有闹水灾，但是运河的河运能力已经大不如前，粮食从江南起运，走运河，又不需要翻山越岭，就这，运到京城得两三个月，这还算是好的。
　　而且运河沿线关卡林立，各路官吏吃拿卡要，随意勒索，导致运速减慢，运费奇高。即使是严查严打也只能让他们收敛一时，到最后还是国家吃亏。
　　所以要我说，那还不如就海运。

　　海上没有关卡，节省运输时间，按照吴养春的说法，一般半个月左右就能把粮食从南方运到北方，比漕运快多了。而且这几年海贸发展迅猛，连带着造船业也兴盛起来，虽然还达不到郑和下西洋时那种宝船的标准，比起西方也不逊色了。商人们经常将南方的丝绸茶叶用船只海运到北方，再把北方的土物产装船运回南方，一年好几个来回，早已摸索出了航道，并且掌握了风信，海运危险比以往大为减轻，海运粮食应该没什么问题。

　　吴养春还说，从前元朝调运粮食实行的是海运、河运并行，以海运为主。到了明朝初期也曾动用海运，以供应北方和辽东等地军队给养。但是由于航道生疏，气候条件千变万化，船只经常发生沉没事故。永乐迁都北京时将大运河疏通，使河运能力大大加强。此后海运即告停止，漕运全部由运河承担。隆庆年间因为黄河淤阻，运河不通，海运被重新提起，第二年正式奏准实行海运，当时因为来不及打造海船，还是在淮安雇船运送的漕米。到了万历元年，由于新造的海船在承担海运时漂没了六只，海运就又被停止。
　　几千只海船，漂没了六只，这损失比元朝海运粮食的损失小得多，这就停止了，至于吗？
　　说白了，是几百年漕运养出了一个庞大的利益群体，而这个群体在中央是有话语权的。别说损了六只船，就是一只船都不损，他们也能在鸡蛋里挑出骨头，把海运给停了。

　　试行海运，莉儿是一百个赞成，她说道光年间有一次因为运河淤塞，粮食迟迟不能起运，北京城里人心惶惶，最后道光不得不采用海运，而且结果证明海运比河运省时省力省钱。我们现在的航海技术又不比他们差，起码可以试一次吧。
　　她还提议把运粮的事情全盘交给商人去办，朝廷只管验收和付款。
　　也是，公家办事，多数是赔本买卖，得不偿失，还不如直接交给私人，最后把好关就是了。

　　于是我把温体仁找来，让他和户部左侍郎郑三俊、从澳门调回来的右侍郎李通根据近三年的漕运成本对本年所需的漕运费用作一个预算，这个数字要保密。然后由李通、吴养春南下招标，选定承办商来海运粮食。运到后由工部负责验收付款。

　　海运粮食的消息一传出，朝廷里立刻炸了锅。赞成方和反对方又吵成一团，连东林党也因此分成了两派，以郑三俊为首的一拨人赞成海运，而以解学龙为首的一拨则反对海运。
　　虽然他们都是商人的利益代言人，但是有的受益于漕运利益集团，有的与海商利益集团有瓜葛。内阁里的诸位还有吏部尚书杨涟则谨慎对待，不轻易表态。

　　赞成方说，黄河泛滥经常破坏运河河道，延迟漕运速度，影响京城稳定。而利用大海运粮，既节省运输时间，又不需要每年疏浚运河所花费的大笔钱财，还能省下通过各个关卡要交纳的各种费用，成本远远低于漕运，实在是利国利民。
　　反对方说，海上的气候恶劣，风大浪恶，不适宜运粮，还要面临海盗的威胁，极为危险。何况漕运是祖宗之法，而祖宗之法是变不得的。
　　赞成方说，世易时移，私人都可组织船队通过海运赚钱，朝廷为何就不能开通海运？斥责反对方目光短浅，为一已之私不顾大义，实乃小人。
　　反对方则反驳赞成方是置运河两岸百姓和十二万运军的生计于不顾，才是不顾大义。
　　想不到一次海运漕运的讨论就能让东林党分裂，实在是太意外，也太划算了。

　　两派人整整吵了一上午，吵得我耳朵都疼，恨不得立马躲开这拨人。于是我放话说今年海运只是一次试验，就当是探探航道。这才让脸红脖子粗的众位稍稍安静下来，我赶紧借机下朝，跑回了养心殿。

　　我趴在床上，莉儿给我捶着背，我则大发牢骚，埋怨力谏我上朝的臣子们。
　　为了所谓的天子仪表，我在龙椅上正襟危坐了四个多钟头，那龙椅可不是前世办公室的小椅子，又宽又大，根本没法靠，就那么直直地坐上一上午，难受死了。要命的是，这种洋罪每隔两天我就得受一回。
　　靠靠的，下次我就推说身体不适，取消上朝，能躲一天是一天。

　　对于我的牢骚，莉儿付之一笑，说：“反对派的担心也不是全无道理，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运河沿线的百姓都是靠漕运发家度日的，朝廷还养了十二万人的运军护送漕粮，还有一万多艘运船，轻易把漕运断了，这些人还不造你的反啊？”
　　我把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故作严肃地说：“慎言，当心被人听了去。”
　　这当然是在开玩笑。我俩在一起的时候，哪个不开眼的胆敢靠近房间三米，我非把他发配走不可。
　　我坐起身来说：“军队还好办，直接拉到黑龙江垦荒，再适当给些补助，军令如山，又有补助有地种，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只是这运河沿线的百姓怎么办，我总不能强行把人都押到东北去吧？”
　　莉儿皱皱眉说：“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能想到的就是免上几年税，或者给一些补助什么的。反正你已经放话说是试行，还有考虑的时间，再问问孙先生他们吧。”